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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響回蕩,馬車車廂炸開,一道身影持劍魚躍而出,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之上,他從馬車之內出來之後,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死去的駿馬,以及不遠處駕駛著馬車的車夫的尸體。
看到這一幕,男子面色不由微變。
旋即,他似有所覺,看向了另一旁,一名身著黑衣的身影持著一柄黑色的長劍,立身于蒼茫的天地之間,靜靜的凝望著他。
在看到此人之後,男子瞳孔微微收縮,毫無疑問,他認識這個人。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黑衣之人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聲音傳出,「樊將軍,這是要去哪啊?」
馬車之中的男子正是秦國叛將樊於期,在听到白川的話語之後,樊於期面色極為難看,他作為嬴政曾經極為倚重的大將,自然是認識白川的。
影密衛的指揮使,嬴政麾下的爪牙!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來到燕國之後,對方竟然追了過來。
「秦王是讓你來殺我的嗎?能夠讓你親自出手,我還真是被‘秦王’看重呢!」沉默了一會兒,樊於期向著白川說道,言語之中,盡顯自嘲之意。
「畢竟那麼多將士不能白死,你還活著一天,就是對他們最大的侮辱!」白川淡淡開口,語氣隨和,但樊於期卻能夠從中感受到凜冽的殺意。
對方的話,意味著他非死不可,在秦國那邊,沒有絲毫的活路可言。
樊於期意識到這一點後,不知是恐懼,還是傷感,他先是微微閉上眼楮,而後又重新睜開,平心而論,他當然不想死,否則的話,之前也不會因為攻趙失敗,畏懼秦王的處罰而倉皇逃離秦國。
他是一個極為惜命、怕死的人。
但真當無路可走之時,他也不會去放下尊嚴,向著白川搖尾乞憐的求饒。
因為他知道,這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但在這之前,他還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早先雁春君曾向燕王上奏一事,緝拿于我,那位雁春君,和你們是一伙的吧。」
白川道︰「雁春君是羅網的合作伙伴,我此番算是借用了一番羅網的力量!」
「原來如此。」樊於期點頭。
雖然白川沒有說太多,但他確實是意識到了羅網組織的可怕,這一次,他確實是輸得不冤,沒有想到,即便逃到了偏遠的燕國,也始終無法逃月兌秦國的追捕。
但,想要讓他坐以待斃,束手就擒,還是不可能的。
即便眼前之人是秦王的親信,是影密衛的指揮使,樊於期也還想要掙扎一下。
而且,眼前之人還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那就是,他竟然敢孤身一人前來緝拿于他,而沒有帶著羅網或者影密衛的人。
是自大?還是自信?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給了樊於期機會。
樊於期持著劍,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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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飛濺,樊於期的身子宛若一道箭矢,朝著白川疾縱而來,手中之劍,在陽光之下反射著明亮的寒光,瞬間映入了白川的眼眸之中。
作為一名武將,樊於期雖然貪生怕死,但卻並不算是一個酒囊飯袋,否則的話也不可能受嬴政重用,他會兵敗,除了他自己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他的對手是李牧。
而排除這些因素,他的實力,在武將之中,也算不俗。
劍氣如虹,來到了白川身前。
白川神情平靜,甚至沒有揮動手中的黑劍去進行格擋。
樊於期微微一怔,手中的劍未曾停歇。
然而,當他的劍鋒來到白川身前之時,他的面色又是一變。
一股無形的力量彌漫在白川身前,他的劍就像是刺在了一塊石頭之上一樣,難以寸進分毫,察覺到這番變化,他又意欲撤回長劍,發動新的攻勢。
也是在此時,他方才意識到,自己的身形已經無法動彈了。
無形的力量不禁阻擋著他的劍鋒,更是限制著他的身形。
樊於期瞳孔如針收縮,他只見白川輕輕的抬起未曾持劍的左手。
屈指,在他的長劍之上輕輕一彈。
鐺……
一道清脆的聲音回響,他手中長劍寸寸斷裂,繼而,沛然的力道順著劍柄涌入他的身軀之中,令得樊於期身軀一震,再之後,禁錮著他身形的力量消失,他的身軀猛然飛出,砸落在地,猩紅的鮮血從口中淌出。
樊於期躺在地面之上,只覺自己五髒六腑皆數碎裂了一般。
他看向白川的目光,更是帶上了一絲恐懼之色。
唯有親身體會過,方才能夠明白其間的差距,他終于明白嬴政為何會派此人親自來追殺他了,此人又為何敢那般自大的,獨自一人出現在他面前。
只因此人的實力,已經達到了駭人听聞的地步!
白川單手持著黑劍,緩步向著他走來,腳步聲並不是很響,但落在樊於期的耳中,卻宛若催命的音符。
樊於期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忽而,只見白川腳步一頓。
又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一旁傳來。
樊於期連忙向著那邊望去,就只看到一名青年持劍而來。
這個人,樊於期認識。
他早些時候隱藏在燕丹府中,雖然沒有和這位正面打過交道,但卻是見過這位的。
荊軻,燕丹的門客。
‘他是燕丹派來救我的?’
樊於期心念閃爍,原本有些絕望的他忽而生出了幾分希望。
然而,緊接著白川和來者的對話,又讓他心下一沉。
「你來了!」
白川看著來者,平靜的打了個招呼。
樊於期心下一寒,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是認識的。
難怪這人能夠找到他的下落。
如果說這人在太子府之中有內應,那麼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他已經將荊軻認定成了白川的內應。
荊軻點了點頭,又看向身受重傷的樊於期,「你就是樊於期?」
樊於期驚疑不定,不明白這人為何會問出這樣一個古怪的問題。
荊軻不待樊於期回應,又冷聲道︰「看到你這般模樣,我真為曠修先生感到不值!」
「等等,你說曠修……」樊於期听到荊軻的話又,連忙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荊軻卻不想听樊於期解釋什麼,他的劍,驀然出鞘,向著樊於期刺去。
即便樊於期竭力抵抗,然而當荊軻的劍來到他的五步之內後,絕殺之勢,已成必然!
這一日,荊軻誅殺樊於期于燕郊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