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琰看著一臉殷切的鄭寒晟, 問他，「你現在給你哥當助理，一個月多工資？」
「稅後一萬左右。」鄭寒晟回答, 他花錢大手大腳慣了, 就一萬塊錢到月底還是不夠花。
他爸媽這次是真心地要考驗他，也不給他零花錢，所以之後他的所有花銷都要自己賺。
別看給顧遇琛當助理有一萬的月工資, 但忙是真的忙, 有好幾次他連飯都顧不上吃, 所以就更加羨慕衡東地產的那個養老部門。
這會兒得知養老部門就是給謝琰開的，鄭寒晟就動了去青養部養老的念頭。
他是看出來了，他哥顧遇琛絕對是對謝琰言听計從的，只要謝琰出馬, 絕對一個頂倆！
鄭寒晟兀自做著美夢呢，謝琰便毫不留情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我的部門月工資只有三千, 你真的來嗎？」
「三……三千？？」鄭寒晟伸出三根手指，一下子有些呆了, 三千還不夠他買一雙鞋啊。
要是真進去, 閑是閑下來了, 但他的生活質量肯定會大打折扣的。
鄭寒晟有些退縮了。
但他還有一點比較好奇, 「那學長, 你一個月三千的話要怎麼生活啊？」
謝琰洗完手，抽來紙巾擦手，邊回答鄭寒晟的問題, 「我啊……」
他笑了笑, 十分豪氣, 「我不差那三千塊，我收租。」
鄭寒晟︰「……」
檸檬樹上檸檬果。
而我就是檸檬果。
大家都是弟弟，怎麼待遇就天差地別呢？
謝琰往鄭寒晟身上掃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越過鄭寒晟的時候，他伸手拍了拍鄭寒晟的肩膀，聊表安慰道︰「能者多勞，特特你是最棒的。」
特特搖頭。
特特不是。
特特沮喪。
***
午飯是顧媽媽和鄭寒晟的媽媽一起準備的，一大家子圍在一起吃飯，有說有笑，熱熱鬧鬧的。
這還是謝琰和謝晉兄弟倆第一次在這種熱鬧的氛圍下吃飯，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了，但這種氛圍實在是太美好了，很難不會融入進去。
一般親戚聚在一起，長輩們難免會問晚輩的終身大事，但到了顧家這里卻沒有這種習慣。
晚輩結不結婚，打算什麼時候結婚這些好像和長輩沒有任何關系一樣，在他們看來，結婚與否都是年輕人的自由，反正後半輩子也是年輕人自己過，他們這些做長輩的就不應該插手太多。
因為長輩們心照不宣地存在這種不干涉的心態，這讓飯桌上幾個單身的年輕人覺得很舒服。
不過謝晉听到長輩們聊天的內容，听著听著，就滿頭問號。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顧爺爺是科學家顧女乃女乃是曲藝藝術家，顧爸爸顧媽媽都是大學教授，一家子的書香世家，他以為他們聚在一起談論的會是家國大事或者一些學術內容。
剛開始確實是這個方向，但是越聊到後面，話題就偏了，他們竟然在談——養豬！
對，就是在談養豬。
討論中多次涉及一些專業名詞，謝晉听得雲里霧里，但他確實听出來幾個學術大牛聚在一起在談論怎麼才能把豬養得又肥又好吃。
有那麼一瞬間，謝晉以為自己穿越時空了。
這就是首富家的團圓飯？
可是謝晉看了一圈周圍，又覺得奇妙的符合顧家的氣質。
謝晉不由得往謝琰的方向看去，見謝琰竟然還听得津津有味。
他湊過去小聲問謝琰，「小琰，你听得懂他們在說什麼嗎？」
「不是很懂。」謝琰搖搖頭，畢竟專業術語太多，他不是這個專業的，听起來和謝晉一樣雲里霧里，理解起來更是費勁極了。
但謝琰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哥你不覺得听顧爺爺講學術上的內容是一件很榮幸的事嗎？」
謝晉︰「……」
他竟然無法反駁。
養豬確實也是一門學問，特別是從顧爺爺的口中說出，那就是一門大學問！
听到就是賺到！
于是謝晉成功被謝琰帶偏，一整頓午飯的時間都在听養豬的經驗之談。
等吃完飯，他竟然也記住了母豬產後要怎麼護理，小豬崽要怎麼養護。
謝晉帶著一腦袋養豬的知識被謝琰帶到客房去休息。他連夜從京市過來，飛機上又沒怎麼睡，差不多熬了一個通宵，飯吃完就犯困。
謝晉這會兒確實也很困，到客房里換了衣服後倒頭就睡。
但這一覺他並沒有睡多久，他就被自己的夢境給嚇醒了。
夢里，他化身成為養豬的，正在給一只老母豬接生，生出來的小豬崽直接把他淹沒了。
然後謝晉就被嚇醒了。
他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愣，後又抹了一把臉，趕緊拿出電腦，打開工作文件。
趕緊用工作壓壓驚！
謝晉連續處理了一個多小時的文件，終于把腦袋里的豬給趕出去了。
如此，他才心無旁騖地躺下去打算再眯一會兒。
但願夢里的世界，從此無豬。
***
謝琰自然不知道他哥經歷了什麼，吃完午飯後，他和顧遇琛一起回房間了。
他今天早上醒得太早，吃飽了之後就犯困，回房間沒多久就趴在顧遇琛的懷里睡著了。
相較于謝晉被夢境嚇醒，謝琰這一覺睡得非常舒服，直接睡到下午三點多。
謝琰醒來的時候，顧遇琛並不在房間里，謝琰想了想，大概猜到顧遇琛在哪兒。
今晚的團圓飯是顧遇琛主廚，他這會兒估計是在廚房里。
謝琰洗漱好下樓，果然在廚房里看到顧遇琛在忙碌著。
他走了進去，「哥，需要我幫忙嗎？」
顧遇琛正在準備晚上團圓飯要用的食材，听到謝琰的聲音抬頭看向他，「不用，我忙得過來。」
然後切菜的案板上又傳來利落地切菜聲，噠噠噠，很是動听。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
認真準備食材的男人也很帥。
謝琰站在一旁欣賞了一會兒顧遇琛的英姿，見到顧遇琛放下菜刀後，就過去抱住顧遇琛，踮起腳尖索吻。
謝琰︰「親一下？」
顧遇琛就低頭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謝琰趁機摟住顧遇琛的脖子，想要加深這個吻。
顧遇琛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摟住謝琰的腰，和謝琰交換了一個纏綿悱惻的濕吻。
分開的時候，謝琰的氣息還有點喘，腳也有點發軟。
便扶著灶台緩了一會兒。
顧爺爺家的灶台是燒柴火的土灶，一個灶上有兩口大鐵鍋，前面一口炒菜蒸菜，後面一口專門燒熱水。
燒火的灶洞向里面沖著牆，謝琰剛剛進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灶洞的位置，這會兒靠在灶上目光自然而然就往灶洞的方向看去，然後就對上一雙略帶尷尬的眼楮。
謝琰︰「……」
鄭寒晟什麼時候在這里的？
鄭寒晟︰「……」
我應該在屋外不應該在屋里。
兩人視線一對上，氣氛便顯得有些尷尬，竟是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顧遇琛輕輕嘆了一口氣，把謝琰拉過來，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可以當他不存在。」
鄭寒晟︰「……」
謝琰睨了鄭寒晟一眼，被鄭寒晟的表情給逗笑了，「好。」
仿佛要驗證自己的話一樣，謝琰又踮起腳尖，在顧遇琛的臉上親了一口。
鄭寒晟︰「！！！」
不帶這樣欺負單身狗的！
他想把手上的鐵鉗扔了，罷工！
就听到顧遇琛說了一句，「火小了。」
鄭寒晟有賊心沒賊膽，慫了吧唧地往灶洞里添了柴。
謝琰沒忍住在鄭寒晟半長的頭發上薅了一把，終于知道為什麼別人都喜歡薅他頭發了。
之後，謝琰就留在廚房幫顧遇琛準備晚上團圓飯要用的食材。
說是幫忙，顧遇琛根本就沒有讓謝琰做什麼，有什麼事都是直接使喚鄭寒晟。
等謝琰手機響了，出去接電話的時候，鄭寒晟才悠悠地和他哥說道︰「哥，你還記得我是你弟弟嗎？」
顧遇琛掃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琰琰是我伴侶。」
言外之意就是︰伴侶是用來疼愛的，弟弟是用來使喚的。
鄭寒晟︰「……」
听著好像也有點道理。
呸！哪里有道理了！反正弟弟是食物鏈底層就是了！
然後鄭寒晟又听到顧遇琛說道︰「你現在先去洗個頭。」
鄭寒晟不明所以，「我今天早上才洗的頭！」
顧遇琛一個眼神掃過去，鄭寒晟立刻慫了，立馬答應，「去去去，我這就去。」
等走到廚房門口，鄭寒晟馬上回過味來了。
不就是被謝琰揉了一把頭發嗎？至于趕他去洗頭嗎？
至于嗎？
鄭寒晟驚訝之情久久無法平復，他怎麼都沒想到他哥談戀愛之後，竟然跟醋缸成精似的，連這種醋也吃。
酸，實在太酸了！
鄭寒晟只覺得自己被酸得牙根疼。
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去洗了個頭。
等鄭寒晟洗頭回來，正好在廚房門口遇見講完電話的謝琰。
謝琰見鄭寒晟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沒忍住問道︰「你怎麼突然去洗頭了？」
鄭寒晟往廚房看了一眼，故意發出很洪亮的聲音，確保廚房里的人能听見，「不小心把醋淋上去了，太酸了！」
謝琰︰「……」
他怎麼覺得鄭寒晟話里有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