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魔界征程(二十五)

【真愛之吻】︰童話故事里,王子的一個吻總能終結公主身上的詛咒。你的公主被時間的魔法詛咒了,身為王子,你應該勇敢地把詛咒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小心,這個吻也許會引來時間的惡作劇!使用本技能前,你必須問出︰「我可以吻你嗎?」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這個吻才是有效的哦。剩余使用次數1/1。

齊樂人本以為,自己可以很坦然地問出這句話。

這沒有什麼好害羞的,他們之間有數不清的吻,親昵的頰吻,珍視的額吻,溫柔的輕吻,熱烈的深吻……他總是沉醉,也總是渴望更多。

曾經情到深處的一個雨夜,他們在窗台前吻得耳鬢廝磨、難舍難分。

外面下著雨,傾盆暴雨淹沒了世界的聲音,黑暗中他們只听得到彼此熱切的呼吸與急促的心跳,在那纏綿悱惻之中,差一點燒光了最後的理智。

對熱戀的人來說,克制太難了。那時候,齊樂人一千遍一萬遍地詛咒著教廷的古板,在心里聲嘶力竭地吶喊︰去他的教規,他今晚就要睡到寧舟!

但他們最後還是忍住了,狼狽得一塌糊涂。

等到齊樂人沖進浴室在冷水里泡澡的時候,他悲哀地發現冷水對他毫無作用,他精神百倍,根本不怕冷。氣得他在泡澡的小黃鴨上咬了兩口,自暴自棄地在浴缸里吃了頓「自助餐」。

寧舟比他更慘,齊樂人心想,因為據他所知,教廷連自助餐都禁。

在對性充滿好奇的年紀里,教廷的環境讓寧舟根本接觸不到任何相關內容——教會學校可不會開性教育課,同學之間也不會傳閱十八禁讀物。

齊樂人懷疑,寧舟在這方面的知識嚴重匱乏。很有可能,直到他外出執行任務之後,才開始在狂信徒的夜間派對里看到一些讓他三觀震碎的畫面,就像齊樂人偽裝成「紅」參加殺戮密會時那樣。

那可是連見多識廣的現代人都差點裂開的畫面。

但這些,比起魔界的玩法,還是太小兒科了。魔界的惡魔們才是「只有你們想不到,沒有我們玩不出來」。

等到寧舟恢復記憶,他一定要好好關心一下,希望寧舟不要留下什麼心理陰影才好,齊樂人憐愛地心想,他可沒有惡魔那麼重的口味。

真的,惡魔的口味太獵奇了,難道是物種的關系嗎?

等等,寧舟現在好像也是惡魔……

哦,那沒事了。

獵奇一點的他也喜歡。

「咳咳……」齊樂人干咳了兩聲,把自己游走的思緒拉了回來。

寧舟安安靜靜地等著他行動,十八歲的他已經長開了,無論是體格還是五官輪廓都和幾年後的他相差無幾。

唯獨是眼神,他的眼神里仍然殘留著初出茅廬的青澀感,好奇、忐忑、強作鎮定,他下意識地在模仿日記本里未來的自己,但經驗與閱歷的缺失讓這種模仿還差些火候。

齊樂人覺得他可愛極了。大抵大人們看到小孩子故作成熟的樣子都會覺得可愛。而這種可愛,會因為大人們對這個孩子的喜愛程度而成倍增加。

他不禁又生出了壞心思,想要調戲一下小年輕。

「寧舟會接吻嗎?」齊樂人的手臂撐在寧舟的腿上,湊近了他的臉,一臉好奇地問道。

太近了,鼻尖都快要踫到了一起。寧舟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齊樂人又往前湊了湊,自問自答︰「看來不會?但是我會哦。要不要我教你?」

這個距離已經完全越過了禮貌的界限,嫵媚美艷的魅魔眉目含情,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緋紅的嘴唇一張一合,露出潔白的牙齒,和藏在牙齒後微微翕動的舌尖。

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樣纏人。

寧舟的耳朵都要冒煙了,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要。」

魅魔花瓣一樣柔軟的嘴唇噘了起來,發出了不滿的哼聲,他好像生氣了,讓人忐忑不安。

「可你剛剛明明說了你願意。」魅魔嗔怪地嘀咕道,「你騙人!」

寧舟張口結舌。他是說了願意,但那是為了解除詛咒恢復記憶。

真的嗎?僅僅如此嗎?他真的沒有貪戀情人的吻?幾個小時前,他才說過,他不會用吻去做交易。

他說出「我願意」的那一刻,不是理智讓他做出了交易的決定,而是內心深藏的感情破土而出。

「我……」寧舟左顧右盼,游移不定,「我會……接、接吻,不需要你教。」

這不是說謊,寧舟告訴自己,接吻這種事情一看就會。

他也是見過的,所以他學會了。

「真的嗎?我不信。」魅魔眨著漂亮的眼楮,滿臉促狹,「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說著,魅魔微微張著嘴,用手指撫模著自己的下唇,索要一個證明。

十八歲的寧舟快被煮熟了︰「你先問話。」

——我可以吻你嗎?

然後他才會給出一個害羞的證明,權當是完成任務的條件。

魅魔撲閃著眸光瀲灩的眼楮,毫不退讓︰「你先證明。」

「你先問,然後我證明給你看。」

「不要!你先證明給我看,然後我再提問。」

魅魔鐵了心,要多從他這里騙到一個額外的吻,他篤定寧舟一定會妥協。

寧舟陷入了掙扎,一個任務以外的吻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承認,他已經有了私心。

他渴望私人的愛,勝過了對教規的虔誠。

在如山巒如枷鎖亦如矩尺的戒律下,他仍是愛上了一個同性之人,不是陰差陽錯的第一次,而是明知故犯的第二次。

天國在他的眼前,地獄在他的身後,他毅然轉過身,走向地獄里去。

因為那里有他愛的人。

魅魔帶著涼意的鼻尖已經快踫到了他的鼻子,他用雙手捧著他的臉,滿臉寫著躍躍欲試的殷勤,他好像在說︰快親我,快親親我。

寧舟的右手裹住了齊樂人捧著他臉頰的手。

齊樂人微微訝異地睜大了眼楮。

他年輕的愛人俯下了身,他只稍稍前傾了分毫,就已經踫到了他的嘴唇。

冰冷而柔軟,青澀而深情。

齊樂人不敢閉上眼楮,因為這一刻他恍然看見一位生活在雪巒冰峰上從不踏足人間煙火的神明,祂善良而慈憫,卻凡人莫及。祂回應信徒的祈求,保護他們免受饑荒與疾病。祂被祈求,所以祂會回應,祂的愛是無私的。

直到有一天,一個膽大妄為的信徒向祂祈求︰「我被您拯救,免于死亡,我于您有了私人的愛,情念的愛。

「我愛您,如丈夫愛著他的妻子,妻子愛著他的丈夫。請您不必回應我,因為您是不應有偏愛的神明。我不敢祈求您的回應,只求您听見我,看見我。

「于我有生之年,我將愛您,不畏死亡地愛您。」

信徒在雪山種起了愛的花,從山下一直種向山巔,冰雪中長出了刺人的荊棘,荊棘的刺上開出潔白的玫瑰,比冰雪更潔白。

雪山變成了白玫瑰海,這是世間未有的奇跡。人們說,這是因為愛情。

可他就要死了,死于饑荒、疫病,或者戰爭。

他在死前最後一次祈禱︰「世人皆渴求您的回應。惟我愛您,毋庸回應。」

這份愛,本該消弭于死亡,可是在死亡降臨之前,彌留之際的信徒看見了雪中涌出了刺目的紅。

從高高的雪山上,一直流到他的眼前。

那是神明的血。

祂赤著雙足,從雪山的祭壇上走了下來,一路踏過玫瑰的荊棘,荊棘刺穿了他的皮膚,讓他流血。

可神明怎麼會流血?

那小小的玫瑰花刺,怎能刺傷無所不能的神祇?

祂說︰「因為我回應了私人的愛。」

信徒喜悅且悲傷,他惶恐不已。

「您愛這個世界的所有,您不該回應我。」信徒說道。

「我愛這個世界的所有,可我也愛你。」神明回應道。

所以他走下雪山上的神壇,穿過刺痛他的玫瑰海,來到所愛之人的面前。

祂有了私人的愛,會受傷,會流血,會渴望,會悲喜,祂不再無欲無求。

當祂懂得人間情愛的那一刻,祂就無法再忍受雪山上一個人的孤獨。

祂低下頭,親吻了祂毋庸回應的信徒,那是祂唯一的私愛。

這個吻,有雪山的溫度,又有愛人的柔軟,是青澀的情感,又是深情的表達。

就像,十八歲的寧舟親吻他時那樣。

齊樂人忘記了挑剔愛人的吻技,也忘了想要教一教他的決心,沒有什麼技巧能勝過滿腔愛意。

他們像是初戀的情侶一樣生澀地探索著對方唇瓣間的甜蜜,淺淺的踫觸就已經忘乎所以。

這樣飄飄然的陶醉持續了不知多久,齊樂人終于回過神來了。

他嫻熟地撬開了小情人的嘴,想要教他一點成年人的吻,然後他意外地發現,寧舟僵住了。

他的左眼還纏著繃帶,但是右眼里流露出了震驚。他迷茫地、猶豫地、試探地用牙齒在那段柔軟多情的舌頭上咬了一口。

「啊!」齊樂人吃痛地捂住了嘴,這突如其來的偷襲中,他的尾巴都僵住了,他氣惱地問道,「你為什麼咬我?」

他現在連勾引寧舟都不敢太大膽,生怕這位還不夠成熟的聖騎士討厭他的輕浮。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咬一口,這是何等的不解風情啊!

「你……舌頭……呃,為什麼?」寧舟漲紅了臉,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接吻,難道不是嘴唇貼一下嘴唇嗎?他曾經在教會學校的角落里見過抓緊時間約會的情侶們,他們就是這樣飛快地在對方嘴唇上親一下,然後趕緊跑回去繼續上課。相比起來,他們的接吻時間已經嚴重超標了。

齊樂人呆愣了半晌,恍然大悟。

這里是噩夢世界,從小生長在這里的寧舟身邊沒有任何「參考資料」︰沒有充滿了夸張幻想的書籍,沒有尺度破表的小電影,沒有瀏覽器跳出來的彈窗廣告,他身邊甚至沒有幾個氛圍健康的家庭。

相比起從小就經常不小心看到爸媽秀恩愛的齊樂人,寧舟對接吻的概念來自于在教廷氛圍下被迫含蓄的年輕情侶們,可能還參考了長輩們對他友愛的親吻。

所以,現在的他大約或許的確不知道,接吻是分很多種的。

想到這里,齊樂人信心倍增,躍躍欲試,連舌頭上的痛都忘了︰機會啊,這是多好的機會!展現他見多識廣才能的機會來了,他現在就要把純情的好孩子教壞!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懂,舌頭才不是用來被咬的呢。」齊樂人重整旗鼓,他吐了吐舌頭,露出被咬破的舌尖,似是埋怨,又像是勾引。

在寧舟怔忪間,齊樂人一手搭著他的肩膀,另一手模上了他的嘴唇,食指在唇瓣間摩挲,隨時都像是要伸進去︰

「我可以吻你嗎?用大人的方式。」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