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秋又向另一個方向指了指,「看到沒,那邊一身黑色道袍的應該是墨玉道觀的,他們擅長尋龍點穴,干一些幫人遷墳看風水的勾當,最擅長與尸體打交道,據說偶爾也下去模點東西,拿到黑市上販賣。」
「為師平常最討厭這種吃獨食的人,逮住機會我就去官府舉報這幫龜孫子,忒缺德了。」
端木秋身上正義感爆棚,好似對這種撈偏門的人十分不恥。
回回探頭探腦的望了半天,也看不出這些人哪里不好,怎麼惹自己師傅生氣了。
左小涵只是看了一眼,馬上明白了問題所在。
因為這些人打扮十分闊綽,再聯想到清風觀之前吃不飽飯喝西北風的日子。
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己在家餓得受不了被迫實行休克療法,人家天天大魚大肉,看得順眼才怪。
這些墨玉道觀的人此時來了兩三個,生得高大威猛,臉上紅光滿面,一看就是平時伙食極好,還長了一身肥膘,此時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而且人人清一色的黑色道袍,一看布料就不是尋常的麻布,袖口衣領間都瓖嵌了一條金邊,背後還背著一把鐵鍬,在一眾道人中也算是奇特的一處存在。
「喲,野雞道觀的人也來了?又來騙吃騙喝?」
就在幾人悄悄打量廣場上的諸多同行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不陰不陽的挖苦聲。
端木秋三人回頭一看,發現居然是他們的老熟人傻 子師徒。
只是現在的傻 子師徒身後簇擁著五六人,都是穿著統一的道袍,和端木秋師徒三人一比,氣勢上明顯高出不少。
「這不是傻 子嗎?上次灰溜溜的從縣衙溜了,怎麼?這次又來自討沒趣?」
若是以前,明月觀的人多勢眾,端木秋遇到了肯定會繞著走。
如今嘛!
他的徒弟連虎妖都兩拳干死了,還在睡夢中得到了三位祖師爺的傳承,此次比斗大有希望,區區明月觀這種小道觀,也不至于虛他們。
出來混江湖,面子最重要,哪能隨意認慫。
「端木老兒,敢對我師傅不敬?」
傻 子徒弟上次在縣衙丟了一次臉,此時好不容易逮住一個拍馬屁的機會,馬上氣勢洶洶的沖了出來,對著端木秋伸手推了一把。
「滾!」
哪知他的爪子還未觸踫到端木秋,就被旁邊的左小涵捏住了手腕,隨後不客氣的向前一扯一掀,頓時被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們是不是活膩了?」
跟在傻 子師徒後面的幾個明月觀弟子也跟著涌了過來。
左小涵也不過多言語,直接雙手抱在胸前大大咧咧的橫在這群人前面,神態上有恃無恐,雙眼中視眾人為無物的氣度一下子將這些人嚇唬住了。
端木秋並不清楚左小涵的真實戰斗力如何,擔心他吃虧,連忙在旁邊激將道︰「傻 子,別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有本事明日上台去練練。」
「我徒弟可是報名參加了明日的比斗,你們明月觀敢不敢上場?」
「就你們?」
傻 子用手指了指左小涵,突然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這樣也好,野雞道觀也報名參加比斗了,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們幾個都听到了?明天在台上只要對上這個左什麼的清風觀弟子,給我直接往死里打,打死打殘算我的。」
傻 子說完猙獰的對端木秋笑了笑,臉上盡是嘲諷之意,「端木老忽悠,你怕是不清楚比斗的規則吧,不是單對單,而是以道觀為單位,也就是說,如果你們清風觀只有一個人報名的話,到時候就是一人對一群。」
「哈哈哈……」
端木秋望著傻 子得意而笑的神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片。
「完了完了,為師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
比斗中有一關稱為武斗,確實是以道觀為單位。
只是之前的武斗大家都比較在意臉面,並沒有出現以多欺少的情況,但規則就是規則,萬一遇到一個不要臉的道觀,仗著報名的弟子眾多,來個群毆……
這畫面不要太美麗了。
「師傅勿慌,徒兒不怕他們。」
左小涵斜了一眼清風觀的眾人,氣勢上絲毫不虛。
「若是五六頭獅子,我可能不是對手,若是五六頭羊羔,人數再多也沒用。」
「狂徒,明天給我等著。」
傻 子放下一句狠話,帶著明月觀的人匆匆離去。
才一會不見,因為剛才的一場臨時爭執,眾人不知不覺中成了廣場上眼中的焦點。
這也是傻 子匆匆離去的原因。
畢竟剛才他們的人吃了虧,若是繼續糾纏下去,事情鬧大了萬一被取消比斗資格了就不好了。
端木秋師徒三人也是第一次參加下元節的這種道場活動,廣場上認識他們的人不多,不過眾人隨意的朝他們瞥了一眼,很快被女扮男裝的回回吸引。
古時十四五歲就能成家生娃,回回雖然只有10歲,但沾了她媽媽的光,底子太好,就算穿著一身寬大的道袍,行走之間也是搖曳生姿,頗有一種另類的青隻果風味。
「師傅師兄,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回回將身子向後縮了縮,躲在了左小涵身後,顯然對這種被人齊齊不懷好意注視打量的場面有些不適應。
年輕女孩子,臉皮比較薄。
「回什麼?難得來一次,明月觀的人不走,我們也不走,別讓其他人以為我們怕了他們。」
端木秋難得在明月觀面前佔一次上風,打死也不願意主動認慫。
好在廣場上又出現了一行人轉移了眾人的視線。
五男一女,男的英俊帥氣,女的英姿颯爽,個個器宇軒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每人背上還背著一把劍,像一群穿著道袍行走江湖的俠客。
「快看,那邊來的是白雲觀的人吧?听說他們觀中的長老就是本次比斗的裁判之一。」
「是啊,我也听說了,裁判由三宮五觀中的人來擔任,每一家出一人。」
「機會難得,正好過去套下近乎。」
四周的人如分工明確的工蟻一般,馬上圍了上去。
端木秋發現明月觀的人居然也湊了上去,更讓他氣憤的是,傻 子一臉諂笑的向其中一位年長的道士示好,雙方有說有笑,顯得之前就認識。
「完了完了,這傻 子明顯與白雲觀的人有勾結,萬一明天故意刁難你怎麼辦?」
端木秋心思玲瓏,頓時看出了其中的不妙。
他懊惱的拍著雙手,連連在原地踏步,嘴中更是不停地抱怨,「為師平日最討厭這種拍馬屁的人,簡直是丟盡了我們茅山道士的臉。」
正當端木秋連連懊惱時,廣場上的人群中又傳來一陣驚呼聲,「哎呀,快看,那是萬壽宮的人。」
「萬壽宮的人也來了,听說他們宮中也會委派一人為裁判,我們抓緊時間去打探下消息,混個臉熟。」
之前在白雲觀面前沒有尋到機會的人馬上改變了目標,一窩蜂的向萬壽宮那邊涌去。
「兩位徒兒,在原地等我片刻,我去去就來。」
原本如傷考妣的端木秋突然來了神,想起了那日雨夜與萬壽宮結下的交情,馬上撒開腳丫子沖了過去,跑得比其他人更勤,唯恐落在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