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 子?」
端木秋頓時氣的跳了起來。
兩座道觀都在茅山山頭,最關鍵的是,相距也不太遠,也就是說,兩座道觀屬于最直接的競爭對手。
下面村莊城鎮的居民有限,你多一個香客,我就少一個。
香客代表的是市場,是銀子,是錢糧。
清風觀之所以在外落了個‘水貨’的偌大名頭,除了端木秋道法太遜自己不爭氣外,也有明月觀長期在外不良宣傳的功勞在里面。
結果清風觀越來越窮,窮的都快斷了傳承,明月觀反而越來越大,觀中弟子小幾十名,把原本屬于清風觀的香火全部挖了過去。
此番可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誰說我沒這個本事了?」
就算沒本事,也不能在對頭面前認慫啊!
端木秋憋紅了臉,死鴨子嘴硬的頂了一句,有些騎虎難下。
縣尉在旁邊看了一會,這端木秋軟硬不吃,沒想到被明月觀的人一激將,反而GET到了他的H點,讓他發現了一絲機會。
既然對方如此愛面子,我不妨賣他個面子,想必接下來就不好意思拒絕我的請求了。
縣尉之所以是縣尉,官場中各種勾心斗角的場面也見識過不少,最是懂人心。
頓時,縣尉調整了一下呼吸,突然立在原地喝道︰「端木仙師,你說你道法低微,擔心將自己折了進去,本官卻有不同意見。」
「我且問你,昨晚在城外十里的破廟中,是不是你臨危不懼力挽狂瀾,才將那虎妖斬于劍下?救了萬壽宮的青空天師一命?」
端木秋一愣,心想這事兒他怎麼知道了?
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隨後瞅了瞅旁邊的左小涵,馬上明白是自己徒兒傳出去的。
問題是,當時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直接被嚇暈過去,稀里糊涂的頂了打虎英雄的名號,沒道理左小涵不知道啊。
為什麼還要將這個當做噱頭傳出去?
難道也是受明月觀的這一對師徒所激將?
端木秋眼珠子轉了轉,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縣尉見端木秋沒吭聲,抖了抖腰間的虎皮腰帶,嗓門又大了幾分,「還有,先前王家村王府小姐被狐妖附身,是不是你們師傅施法將那狐妖驅除出去的?」
「這事兒可別想騙我,你別忘了,我和王府的王員外可是親戚。」
端木秋眼珠子又眨了眨。
當時只知道那狐妖見了他徒兒後,嚇得拼命亂竄,他不過趁機沖進去撿了個便宜。
至于為什麼左小涵能嚇退狐妖,他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呢?
縣尉連喝兩聲後,又嘆了嘆氣,「端木仙師,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低調的人。」
「明明有一身的法力,卻處處藏拙,須不知天網恢恢,人在做天在看,有本事的人在哪都像黑夜中的螢火蟲,是那樣的奪目和與眾不同,休想逃過本官的法眼。」
「這縣衙監牢鬧鬼一案,你不接也得接,接也得接,可不能在低調了。」
縣尉一連幾聲爆喝,端木秋雖然嘴上沒承認,但整個人宛如三伏天被人灌下了一杯冰凍酸梅湯,要多爽有多爽。
何況還是在自己的死對頭……剛才質疑過自己的明月觀傻 子師徒門前,自帶裝逼效果+1的BUFF。
還有,若是街邊的隨便一老農,嘴中喊出這些話來,效果也會大打折扣,而現在,這些話卻是從句容縣3把手縣尉的嘴中說出來的。
官老爺的身份BUGG加成,裝逼效果繼續+1。
端木秋在瞅瞅立在一邊宛如吞了幾只蒼蠅一般難受的死對頭傻 子,後者正瞪大著眼,滿臉的不置可否,那效果,別提有多舒暢了。
不過,別人不清楚,他徒弟左小涵卻全程在場,為了在徒弟面前保持住師傅的偉岸形象,端木秋決定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總之,這兩份功勞他是拿定了。
但也不會讓人從他身上找出任何冒領功勞的把柄來。
「縣尉大人的話秒贊了,我只是運氣好而已,運氣好……」
端木秋一張臉紅彤彤的,只不過之前是被氣紅的,現在是爽紅的。
果然,旁邊的傻 子師徒顯然不想讓他專美于前,馬上張口質疑道︰「縣尉大人,這明月觀的騙子老道,我可是認識他好幾十年了,除了一張嘴上工夫了得外,分明無半點把式。」
「你說他在城外十里斬殺了一頭妖虎,只是單純的听信了他徒弟的片面之詞,可有證據?」
傻 子的話音剛落,旁邊的左小涵再次從背包中將虎皮抖了出來。
此處無聲勝有聲,直接將傻 子接下來準備反駁的話語直接堵了回去,讓他差點一口氣沒順過來。
何況萬壽宮的弟子也在場,這事兒就算假冒,遲早也會被揭穿。
清風觀的兩撲街沒這個膽量。
那就是走狗屎運了。
「好,虎妖的事兒先不說,王家村王員外狐妖附體一事,縣尉大人可曾親眼所見?」
傻 子決定針對第二件事發難。
縣尉頓時大聲哼一哼,神情上帶著大大的不悅,「你敢質疑本官的話?」
「不敢,只是擔心縣尉大人被小人蒙騙,耽誤了接下來縣衙的大事。」
傻 子自然不敢直接頂撞縣尉,只能在一邊旁敲側擊。
不過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針對端木秋這個死對頭。
「當晚整個王府約莫有10來個人親眼所見,此事斷無造假的可能,你們就不要質疑了。」
縣尉的話語中愈發不耐煩起來。
就在二人爭辯時,左小涵不知何時來到擱在廚房桌子上的包裹邊,他伸手將藏在竹籃中的那柄桃木劍拿了出來,握在手中感受了一下。
沒錯,上面的那股淡淡的法力還在。
這柄桃木劍本來就是從萬壽宮的青空大師身上黑來的。
青空作為目前茅山上三宮五觀中唯一的一位在世天師,就算身上帶著的一個裝屁的罐子,說不定也是寶貝。
這桃木劍想必十分不凡。
左小涵偷偷拿著桃木劍在木桌子一角削了一劍,果然如先前一般削鐵如泥。
要知道,這可是一柄木劍啊。
左小涵猜測上面肯定被青空附上了一層未知的厲害法術,不過此刻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最關鍵的是,要讓他師傅在不得已之下接下這單活兒,對于目前名聲不響的清風觀十分重要。
算是打響招牌的最好一次活廣告。
左小涵眼珠子眨了眨,突然拿著桃木劍裝作十分不小心的模樣,暗暗發力向身邊的木桌子插去。
「哎呀,都怪我不小心,這可是師傅的御用法器啊!」
左小涵圍在木桌旁邊,裝模作樣的握著深入木桌幾厘米的桃木劍手柄使勁往外拔。
不管他如何用力,最後都拔不出來。
當然是裝的。
但是其他人不信啊!
便是端木秋,也被他弄出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有點琢磨不透他的打算。
「哼!少在一邊裝模作樣!」
傻 子師徒對左小涵的印象也十分差,愛屋及烏嘛!印象好才怪。
「徒兒,去幫他把那把桃木劍拔出來。」
傻 子的徒弟和左小涵年紀差不多,也是20來歲,穿著一件寬松的道袍,他冷哼哼的瞅了左小涵一眼,一把推開他,「走開,沒吃飯嗎?這都拔不開?」
誰知他雙手握住桃木劍後,哼哼唧唧了半天,臉皮都憋紅了,那把桃木劍只是劍柄在外面晃了晃,依舊穩如泰山。
「這……師傅,徒兒吃乃的力氣都拿出來了,拔不出來啊!」
「廢物,讓我來!」
傻 子一腳踢開自己徒弟,朝手掌中吐了一口唾沫,隨後雙手搓了搓,握住劍柄。
「這……」
傻 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自然明白左小涵的打算,分明是想用這柄桃木劍來襯托端木秋的不凡,他偏不讓他們如意。
結果……
他徒弟比他年輕力壯,都拔不出來,何況他。
縣尉在旁邊打量了一會,已經明白了左小涵的用意,不管是有意也好,故意也罷,頓時驚得再次跳了起來。
「哎呀呀,本官今天可算開了眼界,端木仙師,還說你不懂法術?看看,便是你隨身用的一柄桃木劍,也能輕松的插入木板中,而且外人怎麼都拔不出來。」
「這個我知道,所謂的寶劍都有認主功能,除了端木仙師親自出手,其他人肯定拔不出來的。」
端木秋胡子抖了抖,嘴角幾乎笑的裂開了,一張臉上的十萬個毛孔無一不暢通,差點爽的樂出聲來。
這波裝逼實在太爽了。
主要是被動裝逼,他可啥也沒干。
別人一個勁的夸她,這可不是他的本意。
不過,並沒有削弱半分的爽感。
「縣尉大人秒贊了,我的這柄桃木劍,可不是一般的法器,沒有我的神通,其他人是拔不開的。」
端木秋開始主動配合。
傻 子師徒仍舊不甘心,他們始終不相信,之前廢材一個的端木秋,這才多長時間沒見,就成了一個道術高深的大師?
打死都不信。
「端木秋,我們拔不出來,難道你就能拔出來?」
傻 子仍打算負隅頑抗。
「我師父自己的法器,當然拔的出來!」
左小涵在一邊見縫插針,又出來當了一次工具人。
「徒兒,這可是我們清風觀的獨門神通,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出來,不好吧?」
端木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左小涵拉到木桌邊,然後將他的手放在劍柄上,頓時慌了神。
所謂裝X容易下山難。
好不容易撞了一波大X,這要是當面被人揭穿,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
「師傅你握好了。」
左小涵對著端木秋點了點頭,隨後單手握著端木秋的右手,右臂肌肉頓時鼓了起來,不過這一切都被寬松的道袍遮擋住了。
端木秋只覺得自己的右手仿佛被一根鐵鉗夾住,五根手指痛得差點讓他沒忍住叫出聲來。
隨後插在木桌上入木三分的桃木劍,就這樣被輕松的拔了出來。
旁邊圍觀的幾人瞬間目瞪口呆。
請問,還有什麼比這更具備說服力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剛才幾人中除了縣尉外,幾乎個個都拔過,偏偏被端木秋單手就拔出來了。
一個擁有如此鋒利法器的高人,一個擁有如此高明道術的大師,如何是一個騙子?
有些低調,不是你想低調就能成功的。
眾人的目光可是一片雪亮。
「仙師!縣衙牢房的麻煩就拜托你了,這次切莫在推月兌了。」
縣尉也顧不得官員的體統了,雙手死死的握住端木秋的右手,臉上的褶子不停的抖著,仿佛見到了自己重生的親娘。
「好吧!我承認便是。」
「縣尉大人還請松開手,想要我答應留下來也行,不過我有2個條件。」
端木秋悄悄的瞥了左小涵一眼,心中的驚訝絲毫不比縣尉小。
若說一次兩次,還當是巧合,這已經是第三次了,端木秋若是還看不出端倪來,就成了傻子。
他的這個徒兒不凡啊!
第一次的狐妖,第二次的狐妖,包括這第三次的拔劍,原來都是他這個徒兒在里面搗鬼。
端木秋一瞬間心中似乎藏了無數個為什麼,不過此時卻不是詳談的時候。
這一下讓端木秋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不擔心被人揭穿後出丑了。
能教出如此天賦不凡的徒弟出來,也算是他的本事,自己沾沾光怎麼了?
端木秋的膽氣一下子變得足足的,底氣也有了,自信心自然而然的提了起來。
他斜著眼瞥了縣尉一眼,「第一個條件,貧道也不打算藏挫了,而且對這5兩銀子的賞金……哦不對,對為民除害斬妖除魔的這次行為勢在必得,在我們沒有主動放棄前,還請縣衙不得在另行請其他野雞道觀的人,以免壞了我們的大事。」
「可以,本官這就答應你。」
縣尉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到目前為止,也就一共來了2-3個道觀的人,都是一些不知名的小道觀,若端木秋師徒都搞不定,其他道觀的人來的再多也是白搭,除非是三宮五觀里面的人。
「第二個條件,讓這等野雞道觀的人馬上滾蛋,真是羞于與此人為伍!」
端木秋氣勢洶洶的拿著手指頭指了指旁邊的明月觀傻 子師徒。
後者馬上委屈的叫了起來,「縣尉大人,我們可是一接到縣衙的告示後連夜就趕過來的,這清風觀的端木秋是騙子啊,切莫信了他的鬼話,誤了大事。」
傻 子師徒馬上叫了起來。
誰知之前把他們當座上賓的縣尉馬上冷眼一橫,翻臉無情的痛斥道︰「你當本官是傻子嗎?限你們明月觀的人在天黑前離去,本縣衙沒有多余的米飯供應你們。」
「還不快給我滾!」
人生得意須盡歡,端木秋忍了幾十年的怒氣一口氣發了出來。
「清風觀的老騙子,你給我等著,我們明月觀不會善罷甘休!」
傻 子也不裝了,顧不得縣尉在旁邊,直接撕破了臉。
「不用你們善罷甘休,等這里事了,我們自會上明月觀親自拜訪!到時候少不得討教討教一番!」
左小涵也不裝了。
當務之急,是盡快的擴充清風觀的信徒和香客,有明月觀這麼一個競爭對手在,等于前進的路上多了一個攔路虎,直接拔掉踩死豈不痛快的多?
再將對方的信徒直接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