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涵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大佬吹牛，小弟陪酒，但凡酒局一般都差不多，說好話拍馬屁嘛！誰不會？
當然，他之所以來，也有向這些老家伙打探下內幕消息的心思。
若是能接一個大單，又可以吃半年了。
若是能發展兩個業務下線，哪怕提成給高一點，也是可以接受的。
「來來，等下我幫你好好介紹下，這些老家伙平時可很少能聚一起了。」
老周拉著左小涵進了一間古色古香的包間。
里面正坐著3個人在侃大山。
當先一人，一件灰白色T恤，短發圓臉，50多歲，看著很和善，正一手端著酒杯，腳十分不雅的踩在旁邊凳子上吹得不亦樂乎。
若不是老周事先交代，左小涵還以為這是某菜市場的小商販呢。
「你們很少來團山市，知不知道我們團山市出了個厲害人物？」
「有多厲害？」
接話的是一個山羊臉，面色消瘦的老人，年紀約60來歲，穿著一件格子襯衣留著一個時尚的中分頭。
這些人中，就屬他面相最為儒雅。
「老山，你長期混跡在川渝一帶，一向瞧不起我們團山市的風水，說我們這邊不會出人才，這次你可算看走眼了，呵呵！」
圓臉吊起了眾人胃口後，繼續吹。
「王八程，你趕緊說吧，不說拉倒，少和我們來這套。」
搭話的是一個四方臉的男子，年紀也有50來歲，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股老干部氣息。
圓臉王八程對對方給他起的雅號也不以為意，繼續喝了一口酒，這才說道︰「我們團山市雖然風水不算頂尖，但也是人杰地靈的一塊寶地，素來有九省通衢之稱，自古就是魚米之鄉，風水能差？」
「我可打听過了，上次郊區盛世集團的工地上，發生了一件稀罕事。」
「好像死了一個女人，搞得工地上風聲鶴泣，停工了2-3個月，建築方的老板恰好認識我，拐彎抹角找到了我，嘖嘖，我和老周相約去看了下，沒轍啊！」
「怨氣太重，肯定是冤死！」
「後來建築方的人和我說，被甲方老板找人給解決了，說出手的是一個本地年輕人，20來歲，一晚上就解決了，還找到了死去女人的尸骨，案子也結了。」
「你們說，沒有這樣的本事？如何能在一夜之間降服這厲鬼？」
「老山，老七，你們說說，我團山市怎麼就沒牛逼人才了？怎麼就風水不好了？嫉妒吧！」
圓臉王八程話音一落，桌上剩下的兩人頓時相視一眼，面面相覷。
顯然都有些吃驚。
正好王八程瞧見老周領著左小涵正站在包廂門口，一揮手道︰「老周，上次盛世集團那工地鬧鬼的事兒，你也去看過，你來說說，那年輕人厲害不厲害？」
老周悻悻然的笑了笑，扔下左小涵，也在酒桌上找了個位置坐下，組織了一下思路後，跟著附和道︰「哎呀，王八程的話一點不假，我們倆當時看了後都沒信心解決，尋思著要不要去中江市搬高人來著，沒想到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年輕人一晚上就給解決了。」
「還有，我今天帶來的這後生，也不簡單，天賦極佳，若是有人培養下，未來潛力不可限量，不會輸給盛世集團的那年輕人太多。」
「來來，小涵，我給你介紹下。」
老周喝了兩口茶，這才想起左小涵來，連忙將他拉到酒桌邊，指著桌子上的3人介紹道︰「這個一臉奸臣相的是老程，簡稱王八程，是咱們團山市風水協會的副會長，你以後若想入會，直接找他就行了，每年幾百塊的團費說不定都給省了。」
「對了，你得叫他程叔！」
「程叔！」
左小涵朝對方看了看，禮貌的招呼了一聲。
「果然是年輕人啊，後生可畏，老周，這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王八程笑著對左小涵點了點頭。
看得出平日和老周十分親近，張嘴就扯淡，一點也不見外。
「瞎說什麼？這是我殯儀館停尸房的……同事，他可不簡單，會茅山術。」
「哦！」
眾人微微詫異了一下，隨後沒當一回事，只當老周在吹牛逼。
20來歲，年紀輕輕，會茅山術？
你當茅山術是大白菜？
就算是在座的4個老家伙，也沒一個人會正宗的道術，那可不是假把式，隨口扯幾句風水就會了？
「這個山羊臉老不正經的，是川渝一帶的風水大師，渝市風水協會會長，單老三，你叫他一聲三叔。」
「三叔好！」
左小涵繼續恭敬的向對方點了點頭。
看來在坐的都是大佬啊！
他之前以為對方叫老山呢？沒想到是‘三’而不是‘山’。
「嗯！」
山羊臉中分頭的儒雅男子也對左小涵點了點頭。
「這位是我們中江市風水協會的會長，中江省道教協會的副會長，老祈，你稱他一聲祈會長即可，他可不像我們幾個都退休了，還是在職狀態。」
老周介紹的同時偷偷在後面扯了扯左小涵衣服，後者秒懂，這是一位實權老干部，讓他表現得恭敬一點。
「祈會長你好！」
左小涵十分上道的向對方彎了彎腰，重重點了點頭。
「嗯，後生可畏！」
四方臉祈會長也向他點了點頭，和前面的兩人相比，果然多了一絲莊重和威嚴的做派。
「行了，小涵，你別客氣了，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來，等下找機會給幾位叔叔演示一下你的絕活，就是上次在停尸房考核的那個手印！」
左小涵再次點了點頭。
一群人很快便將左小涵忘了。
像他這樣的小輩太普通了。
幾人的年紀都是當爺爺的人了，身邊雜七雜八的關系網不少，總有一些自家的子孫輩或者子佷輩，經常在聚會時被帶過來，無非就是打著長長見識，擴充下人脈的心思。
眾人都干過類似的事兒，對老周這次安排也沒啥埋怨的。
但你覺得他們會對一個小輩有多重視，或者另眼相看？
那就有些夸張了。
幾人一面吃著菜，很快又從工地女鬼的話題上轉到了另一件事上。
這次開口說話的是中分頭的單老三。
「你還別說，提起你們團山市的年輕人，我也想到了一樁秘聞。」
「你們中江省西邊的自治區，幾個月前發生了一件聳人听聞的事兒，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被人打暈後活埋了，听說這事兒也是被一個來至團山市的年輕人給揭露的。」
「對了，還幫助當地巡捕抓了個逃犯。」
「嘖嘖，你們團山市風水雖然不咋地，但是有本事的年輕人還真不少。」
「我可一點不敢小看現在的年輕人，電視劇里面不是都這般演？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指不定哪天風雲際會就成了一頭蛟龍。」
山羊臉單老三表面上贊成王八程的話，事實上仍堅持的認為團山市風水太普通。
至于偶爾出了幾個有本事的年輕人，估計也是曇花一現，不具備代表性。
這一件事，又引得幾位老家伙嘖嘖嘖的討論了半天，隱隱為團山市的風水好不好爭論起來。
唯有座位上的左小涵，面色十分奇怪。
他原本打算過來听听秘聞，套套關系，同時少說多听，找機會拍拍大佬們的馬屁，看看能不能靠這幾人幫他介紹一單生意。
哪想到，眾人一連提了兩件事，其中的主角都是他自己。
這就很有意思了。
要不要直接向他們攤牌呢？
這樣也不好，一來不符合左小涵低調的習慣，另一方面則是國人一向講究中庸之道，謙虛低調是美德。
你若是主動提起來，別人說不得以為你自得意滿，本事才學了幾分，就高傲起來，這樣的年輕人品德有虧，早晚要摔跟頭。
不過左小涵也不是沒有機會。
老周不是要他到時候露一手嗎？
左小涵繼續低頭吃飯，靜等屬于自己的機會到來。
想要贏得別人的尊重，想要給這些大佬留下深刻的印象，萬一以後遇到了事兒，才能想到自己。
這也算是手藝人的一個自我推銷手段。
左小涵對這樣的行為並不抵觸。
不然以他一沒關系，二沒人脈，三舍不得花錢打廣告的一家小小風水咨詢公司，如何能做到年入幾百萬，最後去港島上市？
咳咳，上市什麼的，就扯太遠了。
就在這時，一直話比較少的老干部祈會長突然憂心忡忡的嘆了一句，「我們中江市最近也出了一樁怪事。」
「一個老舊小區里面最近幾天陸續出現家禽和寵物失蹤的事兒，後來，有人在小區外面的雜草坪上面找到了這些動物的尸體。」
「尸體？」
桌上的幾人神情一動，提到尸體，那肯定是出人命了。
以天朝人有關部門的潛規則，只要出了人命案，肯定會重視。
「是什麼東西干的？」
「難道中江市出現了什麼大型猛獸？」
「有沒有鬧出人命來？」
三人一人一句話，雖然關注的側重點不同，但都將自己代入進了祈會長拋出來的這個話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