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東方?不敗寢居的這一路上, 楊逸的嘴唇一直是緊閉著的。他隱隱猜到了一些什麼,卻因為還未得到證實而不確定。
他原本的氣質是一種十分清雅的溫潤,微微笑起來的時?候會透出幾分如?沐春風的俊朗, 然而當?薄唇閉成一條冷硬直線之後, 便給人一種清冷的距離感,溫溫和和, 卻讓人有些莫名發悚。
因為無法判斷出他那漆黑平靜的眉眼里,似乎蘊含著復雜的思索和算計。
今夜由于白日下了一場雨的緣故, 黑木崖上方?的天空便格外的澄澈, 明月皎潔,在月光的照明之下,楊逸進到了桃林里。
桃花的香氣涌入進楊逸的鼻尖,並不是十分濃郁悶人的香味,而是淺淺的, 恰當?好處的花香。
聞著這桃香,楊逸眉宇之間?的那種清冽的冷也散去了一些。他就這麼一路往前平穩的行走的,並沒有用?輕功。
楊逸其實可?以?更快的趕到東方?不敗的居所,但是他最終卻還是沒有那麼做,他在給自己思考的時?間?,去為之後的事情下定最後的決心。
而另一邊,在那靠近付臻紅寢居庭院的那棵桃樹上, 令狐沖身體的熱度正在與付臻紅親密擁抱後的唇齒交纏里,攀升得越來越高。
令狐沖撫模著付臻紅的臉頰,指月復在付臻紅那微微上挑的勾人的眼尾處緩慢的摩挲,他的指尖很燙,很熱,呼吸渾濁而又低沉。
那原本普通琉璃一般明亮的瞳孔已經轉變成了深色, 像一片黑色的霧,又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牢牢的罩住了付臻紅。
「…東方?……」令狐沖的雙唇里吐露出這沙啞得…包含著熾熱渴念的聲音。他用?鼻尖輕輕磨蹭了一下付臻紅的鼻尖,然後將頭埋在了付臻紅的頸窩。
滾燙的唇在那白皙細膩的肌膚上一點點留下了紅色的痕跡。付臻紅抬起手?,輕輕撫著令狐沖的後頸。
這是一個人身上較為脆弱的部位。
只要付臻紅一根銀針,便可?讓令狐沖永遠沉睡下去。
耳畔縈繞得是令狐沖焦灼的呼吸,付臻紅的手?順著令狐沖的背脊一路緩緩往下,明明隔了一層衣物,令狐沖卻在這只手?的輕觸下,戰栗不已。
紅色的衣衫和藍白相間?的衣衫在這靜謐無聲的夜色里交疊到了一起,月光下,人影晃動。濕熱的感覺完全?填充了令狐沖的心髒,他不禁低下頭咬住了付臻紅那因為微微揚起脖子而露出來的小巧精致的喉結。
令狐沖並沒有用?力,只是用?自己的牙齒輕輕地研磨,而這和他腰月復那遒勁有力進攻相比,是無比溫柔的。
付臻紅微微眯了眯眼,他的雙唇因為親吻而變得艷麗,像一朵嬌滴的花瓣,沾染著水氣,芬香四溢。他的嘴唇半張著,發出了一聲輕輕地嘆息。
「東方?……」
「東方?……」
「東方?……」令狐沖那灼灼的聲音一次比一次清晰深情,更一次比一次包含著濃烈熱切的情意。
東方?不敗對于令狐沖來說?,就像是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花,漂亮至極,艷麗至極,讓令狐沖明明只要靠近了,就可?能萬劫不復,墮落進深淵,卻依舊不可?抑制的滋生出了不該有的情意,甘之如?飴。
令狐沖不是沒有掙扎過,糾結過,但情不知所起,等他意識到的時?候,早已經掙月兌不開。
哪怕他知道東方?不敗是風,抓不住,更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卻仍舊沉溺在了對方?那漫不經心的蠱惑里,回不了頭。一番親密之後,令狐沖輕輕貼著付臻紅,輕嗅著付臻紅發絲間?散發出的幽香。
恰好這時?,一陣微風吹來,桃花的花瓣被風吹落,緩緩飄到了付臻紅的臉頰。令狐沖垂下眼眸靜靜地凝了半秒,然後將這一片桃花花瓣輕輕撫開。
令狐沖很喜歡此刻的氛圍,只有他和東方?兩個人,但他也知道,這種氣氛終究不可?能長久。令狐沖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隨後抿了抿唇,看向?了側方?。
沒過多久,月光下,一個人影越來越清晰。
令狐沖的目光落到這個打擾了他和東方?繼續溫存的男人身上。
而楊逸,也停下了腳步,抬起頭,看向?了與東方?不敗並排坐在樹上的令狐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到了一起,瞳孔里均浮現出了晦澀的冷意。
算起來,這其實是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因為之前的令狐沖,偽裝成得是甲六的身份。
楊逸何其聰明,早在很早之前便意識到甲六就是令狐沖的偽裝。此刻,從東方?不敗和令狐沖之間?所縈繞出的氛圍里,楊逸也立刻就猜到了兩人發生了什麼事。
心髒處仿佛被一根針輕輕扎了一下,楊逸對東方?不敗雖然還沒有那麼濃烈熾熱的情感,卻依舊感覺到了一種輕微的酸澀。或許是因為從一開始,穿成楊蓮亭的他,就下意識的將自己和東方?不敗這個人捆綁到了一起。
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之間?有著旁人永遠也不可?插足的聯系。
但事實,卻打了他的臉。
此刻他心底所涌出的這種情緒,究竟是一種單純的佔有欲,還是一種因為喜歡而失落的難受,楊逸已經不想去深究了。
他早就該清楚的,他所認識的東方?不敗不是原著里的那個東方?不敗,他楊蓮亭也不是原著里的那個楊蓮亭。
「屬下參見教主。」楊逸收斂住神色,主動打破了沉默。
「何事?」付臻紅懶洋洋的開口。
「侍衛來報,發現有可?疑人潛入教主居所,屬下不放心,便進來了。」楊逸說?著,又看向?了一旁的令狐沖,「卻不知那鬼祟的可?疑人竟是和教主認識,是屬下多慮了。」
楊逸的聲音沉穩好听,語氣不疾不徐,只是在說?到鬼祟這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些許。
付臻紅沒有表態,令狐沖的眉毛卻微微上挑了一下,看向?身旁的付臻紅,「東方?,原來一個下屬也能不經允許就隨意進教主的寢居?」
這話明顯是對楊逸說?得。
楊逸聞言,卻輕笑一聲,只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的目光是冷的,聲音雖沉穩平靜卻似乎又暗藏著某種尖銳的攻擊性︰「教主既然任命我為日月神教的總管,我自然要擔起責任,以?防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接近教主。」
「畢竟現在是特?殊時?期。」
令狐沖也是隨機應變極強的人,他听到這楊逸這暗喻,再想到這楊蓮亭和東方?的那些傳言,自然是不可?能忍著的,于是動了動唇,「我看……」
然而令狐沖這才剛剛說?了兩個字,就被付臻紅打斷了,「行了,」付臻紅隨意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從樹上飛身下來,「時?間?不早了,本座不想被打擾。」他這話是對楊逸說?。
「至于你,也回去吧。」這後半句則是對令狐沖下得逐客令。
付臻紅沒有解釋令狐沖的身份,楊逸也沒有逾越的詢問令狐沖的身份。
但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楊逸和令狐沖彼此對視了一眼,一道暗涌從兩人的眼神中匯集,瞬息之間?,兩人又各自收回。仿佛那一剎那間?的交鋒只是錯覺。
付臻紅看了一眼楊逸和令狐沖,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了庭院。
留在原地的令狐沖和楊逸,各自懷著心思朝著桃林外圍走去。在走出的桃林之後,楊逸瞥了一眼令狐沖,「既是五岳的人,還是少來日月神教。」
令狐沖道︰「既然只是下屬,就別干涉不該干涉的。」
「因為不懷好意的人太多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想接近教主。」楊逸說?得隨意,語氣也是溫溫和和的。
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不等令狐沖回話,楊逸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慢條斯理的說?道,「前幾日,教主回教中的時?候,身上就有著深淺不一定紅痕,我侍奉教主沐浴時?就想著,以?後定要多注意一點,不能讓有歪心思的人攪擾了教主清淨。」
「你覺得呢,華山派的令狐沖?」
令狐沖的眼神沉了下來,卻不是因為楊逸直截了當?的點出了他的身份,而是因為楊逸故意說?得這一番話。
無論是上半句的紅痕和前些日子這些字眼,還是後半句的侍奉教主沐浴,都?讓令狐沖的心情直線下滑。
令狐沖的思緒有些亂,所以?在他從南縣的花燈會上與東方?分別之後,東方?又去了哪里?那個時?候東方?是和少林的清寂待在一起的,難道後面東方?和清寂……
不對!不可?能,清寂是出家人,雖然令狐沖知道就算是出家人也不一定都?能堅守佛心,但清寂不一樣的,他能感覺到清寂是真正的向?佛,正如?他的法號一樣,自在空寂,是不會被凡塵俗世攪擾所清晰攪擾的高僧。
但在令狐沖回想起東方?當?時?對清寂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之後,心頓時?就有些動搖了。他比誰都?清楚東方?的魅力,對方?是僅僅只是一個水中現身,不說?一語就牢牢印刻在他心里的存在呀。
只要東方?不敗願意,或許真得沒有誰能抵擋得了。
令狐沖的思緒越想越復雜,他的腦海里仿佛出現了兩個聲音。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是這楊蓮亭故意在借此離間?,清寂是少林有名的高僧,佛心堅定,怎麼可?能輕易破戒。
另一個聲音又告訴他,所有的不可?能,在牽扯到東方?之後,就不復存在。
楊逸似乎看出了令狐沖此刻的心緒已經變得復雜,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說?道︰「既然你知道上山的路,那麼下山的路,請自便。」
留下這一句話之後,楊逸便率先離開了。
他承認,他是故意這麼說?得。
至于令狐沖信或者不信,都?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影響。他楊逸本身就不是一個絕對正直的人,更何況他只不過是把知道的事實說?了出來,僅此而已。
而這之後,令狐沖和東方?不敗的關系會因為他的這番話發生什麼樣的變化,他倒是有一些期待。
[小紅,讓令狐沖和楊蓮亭走在一起,真得沒關系嗎?]
[嗯。]付臻紅不甚在意的回道。
令狐沖對他的好感度還未加滿,付臻紅心里自有一番思量。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過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從這個世界月兌身,進入到下一個世界開起武俠副本的完整攻略。
原本付臻紅其實並不介意在這個世界多待上一些時?間?,但是在與清寂發生了關系的兩日之後,時?空管理局那里突然給他傳送了武俠世界的另一部分劇情任務。
而這任務的開啟的契機就是清寂,或者更準確一點得說?是清寂所歸屬的少林。七絕妙僧無花,這將是付臻紅在大武俠世界的另一個身份。
等他正式成為無花之後,武俠世界的攻略才會全?部解鎖。付臻紅不喜歡浪費無畏的時?間?,在那日之後,就已經有了計劃。
而原本還有些擔憂的三兒系統在听到付臻紅這麼回答之後,也放下了憂慮,繼續快快樂樂的做起了看熱鬧的弱雞。
*******
四月深澗底,桃花方?欲然。
在一片盛開的雨香里,江湖上即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以?左冷禪為首的五岳再一次集結,打著討伐日月神教的旗號,召集天下能人異士。這一次,不再如?武林大會上那般,大多為年?輕一輩。
五岳派似乎下定了決心,要趁著日月神教內部發生動亂的大好時?機,一舉進攻黑木崖,殺到日月神教的總部。
而任我行這邊,也準備充分,率領手?下的舊部整裝待發。
「你們听說?了嗎!這次日月神教恐怕會被徹底清除了!」
「清除了好!清除了好!依我看啊……日月神教這種邪/教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說?得對!最好是那任我行和東方?不敗先斗個你死我活,五岳派的那些人再趁機將兩個魔頭一並鏟除,徹底清理掉兩個江湖禍害!」
原本正準備回少林請罪的清寂听到這些話,秀挺的眉頭皺了一下,內心深處也浮現出了一絲難得的慌亂。事到如?今,清寂實在沒辦法再自欺欺人的對自己說?他不在乎東方?不敗。
他的雙唇緊抿著,眼里閃過一抹憂慮。
距離他只有兩米遠的三個人還在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武林之戰,清寂垂下眸子,沉默了好久。
他想了很多,很多……
等再次抬眸時?,清寂腳步一轉,轉身去往了與少林截然不同的方?向?。而那個方?向?,正是去往日月神教的方?向?。
終究還是沒辦法放下……
******
同一時?刻,日月神教的總部。
付臻紅從楊逸的手?中接過了一張卷起的紙條。
紙條上只寫了幾個字———
三日後,申時?三刻,做個了斷。
這筆鋒付臻紅十分熟悉,是任我行的字跡。
付臻紅將紙條捏成粉末,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此時?正是日落時?分,殘陽如?血,平靜的天空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危險。
一切就好似暴風雨前的平靜。
也確實是時?候了。
付臻紅想著,將目光收回,看向?了楊逸︰「陳煜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楊逸如?實回道︰「已經派人盯緊了鈺王,確保他那一方?的人不會趁機插上一腳。」
「嗯。」付臻紅點頭,「你先下去,隨童大哥和曲洋一起,準備好三日後的大戰。」話落之後,付臻紅看向?了詩詩︰「本座要與詩詩單獨說?話。」
待楊逸離開之後,付臻紅對著詩詩招了招手?。
詩詩走上台階,走到付臻紅的身邊坐下。
「教主。」她?輕輕喊著,聲音婉轉嬌媚。
付臻紅沒有說?話,只是在詩詩將身體親昵得靠在他身上之後,略微低頭,伸出手?輕輕撫模著詩詩的發絲。
詩詩沒有再出聲,她?知道教主是有話要說?,于是乖巧的等著付臻紅開口。片刻之後,付臻紅緩緩說?道︰「葵花寶典可?都?背下來了?」
「全?部記住了。」
「好。」付臻紅笑了,挑起詩詩的下巴,看著詩詩的眼楮說?道︰「詩詩果然沒有辜負本座的期望。」
「教主已經決定了嗎?」詩詩問著。
「怎麼?」付臻紅眉毛微挑,收回手?說?道︰「詩詩莫不是覺得自己沒辦法勝任?」
「不是的……」詩詩搖頭,語氣柔柔的說?道︰「教主的一舉一動都?刻在了詩詩心里,詩詩也有信心不會被旁人察覺,但教主始終是教主,任何人都?無法真正模仿。」
「詩詩這話豈不矛盾了?」
「雖然矛盾,但這些確實是詩詩心里所想。」女子說?到這,微微頓了一下,隨後抬著眼眸凝視著付臻紅︰「詩詩一定會按照教主的要求,做好一切。」
「乖孩子。」付臻紅輕點了一下詩詩的鼻尖,然後將詩詩的身體扶正,「來……」他伸出了掌心。
詩詩點了點頭,抬起手?,將自己的掌心貼上了付臻紅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