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視線中的東方, 兩鬢處垂下的黑色發絲輕輕掃在男子俊逸卻——為失血——而略顯蒼——的臉上,帷帽的紅色綢帶也隨著細碎的微風而落入男子的雙肩。
他的一只手扶著男子後背,支撐著男子不讓對方倒在地上, 另一只手捏住男子的下頷。令狐沖只覺得這畫面十分刺——, 按理說這男子為東方擋了劍,這份不要命的守護理所應當得到當事人的溫情, 但一想到這個當事人是東方,令狐沖的胸口就有些發堵。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 令狐沖突然有一種感覺, 上方的兩個人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旁人無法去插足的聯系,仿佛冥冥之中有著某種——數一樣。
令狐沖自己也不知道為——會有這樣的情緒,但是看著上方的這一幕,他的的確確有了一種自己包括周遭的人都被完——排斥在外的感覺。
想到這,令狐沖下意識想要喝一口烈酒來消除掉這份莫名的情緒, 然而他的手動了動才意識到,酒杯已經被扔了出去。
令狐沖的目光移動,落到了地上那距離東方只有半米左右的空酒杯上,這酒杯空落落的掉在地上,沒有人去注意它,就好像是此刻的他一樣。明明距離東方很近,卻似乎——隔了很遠的距離。
事實上, 令狐沖此刻的心緒其實是十分的復雜和矛盾的——為他自己來黑木崖本身是經——了偽裝的,所以令狐沖既不希望被被人認出來以至于身份被識破,——希望東方能在——一時間就知道他就是令狐沖。
他們所屬的陣營雖然是對立的,但是令狐沖不願意與東方為敵。
短短的時間內,令狐沖思考了很。
而與令狐沖同樣思考了很——的,——有其他好幾個人。
詩詩看著柔柔弱弱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倒在教主懷里的黃衫侍衛, 是叫楊逸吧,代替陳煜侍奉教主起居的那個人,詩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意,眸子里也閃——了隱約的譏諷。
距離詩詩很近的曲洋,也垂下——眸靜靜地看著,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冷冽清俊的眉——,沒有讓人看到他瞳孔里流轉的情緒。
原本今日是聖姑任盈盈的生辰,理應是一喜慶的日子,然而這一場突然的刺殺將原本——算美好的氛圍毀得一干——淨。
刺殺者雖然被砍斷了——顱,但是日月神教中的人卻也受了傷,見了血的生辰宴到底是不吉利了。
任盈盈看了一——滾落在地上的——顱,沉默了幾秒後,狀似無意的朝著左使向問天所站的方向瞥了一——,在一瞬間的視線交匯之後,任盈盈才看向了被東方不敗扶著的面色慘——的黃衫侍衛。
付臻紅沒有理會這些各懷心思的人,他對曲洋說道︰「將楊逸帶下去治療。」話落之後,付臻紅的掌心一個使力,將楊逸的身體推給了曲洋。
「是,教主。」曲洋穩住楊逸的身形,微微頷首行了一個禮之後,——將楊逸帶走了。
付臻紅——看向童百熊︰「這行刺者雖然死了,但尸體並非沒有任——作——,就有勞大哥徹查了。」
童百熊道︰「這是自然,東方兄弟。」他說著,走到尸體旁,拖著這一具無——的尸體來到了——顱落下的地方,將斷掉的這兩節拼到了一起。
付臻紅見狀,這才將關注點從這行刺者身上收回,緊接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付臻紅手腕微轉,一股氣流從他掌心飛出,下一秒,落在地上的酒杯——出現在了他手上。
付臻紅微微垂下——眸,看向手中的這枚酒杯,他的指月復貼著杯壁緩緩轉了一下,然後才看向了下方眾人,或者更準確一點得來說是看向了經——偽裝的令狐沖。
「這是你扔的?」付臻紅不疾不徐的問出了一句。他的語氣莫名,讓人听不出情緒是喜——是沉,「反應挺快,叫什麼名字?」
令狐沖正欲說話,站在令狐沖旁邊的田伯光卻先一步說道︰「甲三,我叫甲三。」他——看向令狐沖︰「我們是兄弟,他叫甲六。」
令狐沖見田伯光這一副明顯是有些興奮的模樣,雖然心口有些發悶,卻——是點了點——,「我叫甲六,家中排行——六。」
令狐沖話落之後,他和田伯光所偽裝的這兩個身份的所屬堂的堂主,也對著付臻紅鞠躬行禮道︰「教主,這兩人之前一直是在黑木崖下作看守,我見他兩人表現不錯,才準許他們今日跟來見見世面。」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實際上這紫煞堂的堂主對于兩人並不了解。只是——為近些日子紫煞堂越發落寞,堂中人頻頻離開,去投奔其他堂。
堂中剩下不是些不上進的人,就是些年歲已高仗著資齡不服管教的頑固們,所以紫煞堂堂主才隨——選了幾個看得順——的安分者跟隨他參加聖姑的生辰。
付臻紅作為日月神教教主,對于十大堂的情況自然是十分了解的,紫煞堂是所有堂中最弱的,堂中的人也是最為分散的。
不——即——是這樣,也是日月神教的十大堂之一,作為堂主,竟然沒有分辨出手下已經被人替換,這也足以可見平日里對于管理的松散。
日月神教,確實是該好好整頓了。
付臻紅將酒杯扔回給經——偽裝之後的令狐沖,不冷不熱的對他說道︰「你也算是有功,一會兒——隨我一起。」
至于一起什麼,付臻紅並沒有再細說。
留下這一句話之後,付臻紅——看向了任盈盈,說話的語氣柔和了不少,「盈盈,今日你的生辰出了意外,見了血到底是有些不吉利,這祝賀——留到改日。」
任盈盈道︰「盈盈听東方叔叔的。」
付臻紅點——,沒再——說什麼,走下台階準備離開。
令狐沖見狀,想著付臻紅方才對他說得話,也邁出腳步,跟了上去。
田伯光見狀,也急忙跟了上去,厚著臉皮說道︰「兄弟,等等我呀。」
雖然今日是聖姑的生辰,但是日月神教中真正做主的人是付臻紅,所以付臻紅這一走,其他人給任盈盈送了禮之後,也接——連三的離開了。
幾分鐘之後,原本熱鬧的生辰大會除了主角任盈盈和向問天——沒有離開之外,就只剩了負責收拾的侍女侍者們。
「向叔叔。」任盈盈主動走上前與向問天搭話。
向問天輕輕笑了一下,語氣頗為溫和的說道︰「幾個月不見,盈盈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了。」
任盈盈回道︰「小時候我就喜歡向叔叔帶著我去玩,今日我生辰,向叔叔可賞臉去盈盈那里做客一番?」
「自然。」向問天點——,然後和任盈盈相視一笑。
而另一邊,隨身跟著付臻紅的詩詩忍不住小聲問道︰「教主,就這麼放任聖姑和向左使嗎?」詩詩很清楚任盈盈可不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
「無礙。」付臻紅回道,就目前而言,即——任盈盈和向問天聯手,只要任我行一天被他關押在地牢,這兩人就翻不起什麼太大的風浪。
跟在付臻紅和詩詩兩人後面的令狐沖和田伯光聞言,交換了一下——神,不——卻不是——為付臻紅和詩詩的對話,而是——為其他。
你跟著來干什麼?令狐沖的——神里表達出這個意思。
田伯光秒懂,他看了一——走在前面的東方不敗,就僅僅只是一個背影就有一種讓人離開目光的魔力,高挑身形,縴細腰身。田伯光看——了無數美人,卻沒有哪一個像東方不敗這樣的,融合了嫵媚與霸氣兩種氣質。
田伯光沖著令狐沖輕輕眨了眨——楮︰看美人啊。
他的目光坦蕩,也毫不避諱。
令狐沖卻是一噎,他原本以為近些天田伯光已經慢慢收斂,卻沒想到一見到東方——是暴露了的本。
不行。
令狐沖回道,——神也冷了下來。
為什麼不行?田伯光納悶,他——不做什麼,畢竟東方不敗這樣的美人,美是美,但也要有命消受才行。他就只是單純的看,——不做什麼,這都——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令狐沖的眉——皺了起來︰你先回去。
田伯光自然是不肯。
令狐沖——只要把兩人當初約——好的事提上來︰別忘了你答應——我什麼。
好好好
田伯光投降,看著付臻紅的背影嘆了一口氣之後,停下了腳步。
付臻紅對于田伯光這人並不在意,所以對于田伯光的停留也沒投去任——神。
三人行走在路上,有好幾次,令狐沖都想開口說話,他想問東方是不是認出了他是令狐沖,——想問很——很——,但是一想到詩詩也在旁邊,令狐沖最後——是把話吞了回去。
詩詩不知道身後跟著的這個紫煞堂手下就是令狐沖,雖然——有些奇怪為——教主要讓這樣的人跟著,但也識趣的沒有——問。
日月神教有專門——來治療教中受傷者的地方,這類似于醫館的地方是在付臻紅的居所和神教殿的中間位置。
付臻紅讓曲洋帶著受傷的楊逸先一步去了那里,而此刻,他所去地方也正是醫館。
至于令狐沖,——為付臻紅沒有開口讓他離開,也沒有說明是要去哪里,所以令狐沖雖然有一些疑問,卻也只好壓著心里話,默默跟在了付臻紅的身後。
並沒有——長的時間,付臻紅三人就來到了日月神教的醫館。
令狐沖這下也明——了,東方是打算去看方才那個為他擋劍的男子。想到這,令狐沖的情緒頓時有些低沉,冷著一張偽裝後的臉跟著付臻紅走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