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身材非常高挑, 臉上戴著材質和納芙蒂蒂習慣戴得金面具差不——,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納芙蒂蒂的金面具是遮住了整張臉,而這個男子的金面具是露出了嘴唇和下頷部位。
在看清楚這個叫賽西斯的人的下半張臉的剎那間, 阿蒙霍——/普四世的瞳孔微微瑟縮了一下。
賽西圖爾斯?
這一瞬間, 阿蒙霍——/普四世的腦海里涌出了這個名字。
不過——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不可能會是賽西圖爾斯。
賽西圖爾斯——經感染疫病死了, 尸體被送往了尼羅河西岸的帝王谷周圍被埋葬。
並且他親眼見——了賽西圖爾斯的尸體。
但是賽西斯露出來的那部分五官輪廓和賽西圖爾斯太相像了。
不對。
阿蒙霍——/普四世又——我否認起來, 原因無他,仔細一看的——,這個賽西斯的五官雖然和賽西圖爾斯的五官輪廓相似, 但是露出來的下半張臉,和賽西圖爾斯的面容還是有著——明顯的區別。
賽西圖爾斯的下頷弧度沒有賽西斯的凌厲, 皮膚也不是像這個男子一般蒼白, 蒼白——不見一絲血色, 一點也不像是正常的健康人類所擁有的膚色。
而且這個男子的眼楮形狀也比賽西圖爾斯的眼楮更狹長,眼楮的顏色是非常詭異的深咖色,瞳孔看起來也不像是正常人類,反而有點像是蛇的豎瞳。
蛇
阿蒙霍——/普四世的眼神閃了閃,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迅速閃過。
然而——阿蒙霍——/普四世想要去捕捉腦海里這一閃而過的思緒時,這個叫賽西斯的男子卻突然對著阿蒙霍——/普四世笑了一下。
男子給人的感覺整體就非常的詭異, 身上莫名透出了一——陰邪森冷的氣息,而當他突然一笑——後, 那——邪氣深深的感覺便更濃了。
阿蒙霍——/普四世頓時沉下眉眼, 緊盯著男子的下半張臉上那微微勾起的弧度,目光凌厲得像是要將男子整個人都看穿一樣。
就在剛剛,這叫賽西斯的男子對他笑得那一瞬間,阿蒙霍——/普四世的眼前仿佛出現的不是一個男子,而是一——凶狠又危險的猛獸, 或者更準確一點的說,是一條吐著信子壓迫力十足的巨蟒。
而他——己,則是被蟒蛇用獵殺眼神盯上的獵物。
阿蒙霍——/普四世眉頭皺了一下,在這場沉默的短暫對視里,主動開了口︰「你是誰?」
阿蒙霍——/普四世會這麼問,顯然不是指要知——他的名字,這一點,雙方都非常清楚。
賽西斯唇角邊的弧度因為阿蒙霍——/普四世的這一句——又上揚了幾分。帶著一——明顯的諷刺意味,賽西斯漫不經心的眨了眨眼睫,也不先回答,而是一步一步的朝著阿蒙霍——/普四世走去。
死而復生——後,第一次見——極有可能是致使——己加速死亡的間接凶手,賽西斯原本——為——己會——憤怒,會控制不住體內躁動的殺意。但事實上,他出乎意料的冷靜。
或許是因為這具身體的意識里並不——有他賽西圖爾斯一個,而是還存在著那條蛇的思維。
面對著賽西斯的靠近,作為當事人的阿蒙霍——/普四世靜站在原地,反而是一旁的加里上前幾部,將還在往阿蒙霍——/普四世這邊靠近的賽西斯攔了下來。
「怎麼?」賽西斯低頭看了一眼橫在——己胸前的手臂,又抬眸看了一眼一臉戒備的加里,最後把目光移——了阿蒙霍——/普四世︰「法老陛下是怕我一個小小侍衛會傷害你?」
阿蒙霍——/普四世像是沒有听出來他言語間那冷澀的譏諷,面色沉靜的說——︰「你既知——我是法老,為何不——禮?」
「——是我疏忽了。」賽西斯並沒有阿蒙霍——/普四世想象——的傲氣和抗拒,反而是在加里收回手臂——後,十分——然得體的阿蒙霍——/普四世鞠了一個躬。
禮儀完美得挑不出任何錯誤。
他現在是隸屬于王後納芙蒂蒂兼神使大人的侍衛,這一層身份雖然沒有任何權利可言,但是可——讓他並不需要對旁人——禮,而對身為法老的阿蒙霍——/普四世,他也僅僅——需要鞠躬,而也不需要——跪禮。
「你的長相不像是埃及人。」阿蒙霍——/普四世不疾不徐的說——,言語間不經意的帶著些許的試探。
賽西斯回——︰「嗯我從比尼羅河的西岸還要更遙遠的地方而來。」
阿蒙霍——/普四世又——︰「你與我的王後納芙蒂蒂是如何認識的?」他——意加——了「我的王後」這四個字的音。
賽西斯聞言,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反問——︰「陛下,如果真想知——,何不親——去問神使大人?」
阿蒙霍——/普四世沒說——,他當然不可能去問納芙蒂蒂,至少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畢竟今日他來這居所,本就是背對著納芙蒂蒂的。
這個賽西斯,明明應該是一個陌生的存在,但是總讓阿蒙霍——/普四世有一——莫名的熟悉感。
但是——詭異的是,每當阿蒙霍——/普四世覺得賽西斯有些熟悉的時候,一看——對方的眼楮,那——熟悉感又瞬間消散了。
阿蒙霍——/普四世薄唇緊閉著,將這份怪異——處記了下來,他主動走上前,走——賽西斯的面前站定。
兩人的身高相仿,所——此刻,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有比誰高,雙方的目光都處于一——平直的狀態。
阿蒙霍——/普四世說——︰「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誰。」沉靜平和的語氣里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和久居上位的王者威壓。
賽西斯笑了一下,「我是賽西斯,法老陛下不是——經知——了嗎?」
阿蒙霍——/普四世眼楮半眯︰「你知——我問的是什麼意思。」
「法老陛下親——去問神使大人比較好。」賽西斯還是那一句回答,整個人絲毫沒有覺得忤逆法老有什麼可怕的。
阿蒙霍——/普四世也感覺得出來,對方不畏懼他,也根本不怕他動用法老的權利將他拿下。
若此人不是納芙蒂蒂親——在務使那里登記的侍衛,阿蒙霍——/普四世或許一點也不會有所顧慮。
但是有了納芙蒂蒂這一層原因,他不可能在沒有搞清楚這個男子底細的情況下,就貿然命人將他拿下。
這不僅會加深納芙蒂蒂對他的隔閡,還會讓兩人好不容易有些緩和的氛圍再一次變得冷硬起來。
而還有一點是,這個叫賽西斯的男子明顯不像是一個簡單的普通人類,那像蛇一樣的豎瞳和宛如一具死尸一樣的蒼白皮膚,無論怎麼看都不正常。
在這兩——原因的影響下,阿蒙霍——/普四世至少在面色上,是不會為難對方。
不過雖然不會為難賽西斯,但是阿蒙霍——/普四世還是說——︰「無論你是誰,納芙蒂蒂都不是你該覬覦的。」
雖然這叫賽西斯的男子隱藏得——好,但是在方才兩人的目光觸及——的一瞬間,阿蒙霍——/普四世因對方露出來的半張容顏而有些驚訝的同時,還是敏銳的注意——了這男子的眼——一閃而過的嫉意。
同是男人,他——然明白賽西斯眼——的嫉妒從何而來。
事實上,從阿蒙霍——/普四世和納芙蒂蒂結為伴侶開始,嫉妒他的人或許就佔據了埃及總人口的一大半。但是這些人礙于他法老的身份,沒有人敢將那份心思展露——他眼前。
納芙蒂蒂是神的使者,是這時間最美——人。被眾——人愛慕,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他沒有權利阻止旁人對納芙蒂蒂的喜歡和仰慕,甚至還想著故意利用這一點來達——不久後變革太陽神的目的。但是他不允許旁人覬覦納芙蒂蒂。
尤——是納芙蒂蒂身邊的人。
所——這一句——,是阿蒙霍——/普四世對賽西斯的忠告,同時也是一——警示。
但是——顯然,——經化名為賽西斯的賽西圖爾斯不可能將阿蒙霍——/普四世的——听在耳里。他輕抿了一下薄唇,然後湊近阿蒙霍——/普四世,用——有他們兩個人才能听——的聲音,意味不明的說——︰「法老陛下,為得——神使大人所用的手段也不甚光彩吧。」
阿蒙霍——/普四世的眼神一凜,他的目光直直的射——說完這一句後就退回——原來位置的賽西斯,瞳孔里閃過一抹有些陰鷙的殺意。
賽西斯唇角微勾,不疾不徐的陳述——︰「法老陛下的眼神就像要殺了我一樣。」
听——他這麼說了——後,阿蒙霍——/普四世反而——快將驟然躥升的殺心收了起來。他看著賽西斯唇角邊的笑意,也跟著輕輕笑了一下︰「我越來越好奇了,是什麼原因讓你這般有恃無恐。」
「是篤定了我不會輕易動你,還是覺得——己在納芙蒂蒂的心里有——的分量?」
賽西斯回——︰「若我說兩者都有,你待如何?」
阿蒙霍——/普四世盯著賽西斯看了好幾秒,隨即挑了挑眉︰「有意思。」
「彼此」
阿蒙霍——/普四世又笑了一下,別有深意的說——︰「你——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是嗎」賽西斯反問︰「陛下指得是誰?」
「我的兄長,賽西圖爾斯。」阿蒙霍——/普四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的觀察著賽西斯的眼神變化。
賽西斯神色如常,眼——並沒有因為這個名字而掀起什麼波瀾,他坦然的對上阿蒙霍——/普四世審視的視線,「法老陛下,你覺得我像那位,或許說明你在思念死去——人。」
說——這,他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你是埃及的統治者,你的思念會受——神的眷顧,或許今夜,那位——經死去被做成木乃伊的人就會來——你的床前。」
他的語氣平靜,慢條斯理的——語里卻透出了一——近乎惡毒的深意。
在埃及,夢——木乃伊,是一件極——避諱的事情,而木乃伊來——活人的床前,代表著一——隱秘的收割,如同死神在降下懲罰。
阿蒙霍——/普四世——︰「你在詛咒我?」
賽西斯回——︰「所——陛下準備命人扭斷我的脖子嗎?」他問著,——同于是變相的承認。
阿蒙霍——/普四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賽西斯的目光也冰冷得毫無溫度。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交匯,整個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一旁的加里眉頭也皺了起來。
而就在這空氣陷入死寂的時候,不遠處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聲音停下的時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里響起了一——十分好听的男聲———
「你們在干什麼?」是納芙蒂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