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狀況, 師遠洋和唐旭一同暴起。
最後師遠洋搶先一步,拿起掃地機器人蓋在了他腦門上。
當一聲響,
唐旭原地晃蕩了兩下, 一頭栽倒在地毯上。
小蝶哇地哭了起來︰「哥哥,你怎麼——,哥哥……」
吳明學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看著高舉凶.器的師遠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倒……倒——不必,這麼狠。」
小蝶沖過來用頭丁頁師遠洋︰「壞人!!」
二十分鐘後,兩人對著被五花大綁的兄妹, 邊吃外送來的西瓜, 邊研究對策。
「這小子警惕心太高, 一松綁就瘋了一樣攻擊我, 好心被當驢肝肺。」吳明學憤憤地吐——一口西瓜籽,罵道。
師遠洋指尖沾了點冰水,往那個臉色慘白的唐旭頭上灑,同時接受著被堵住嘴巴的小蝶的怒視。
他慢悠悠地說︰「還不是你這個人太圓滑,我看你——不像是什麼好人, 撒的謊一個接一個。」
吳明學听到上半句,舉起手想揍他。
听到下半句,瞬間又萎了,悻悻地放下手。
「我那是為你好,這種事少摻和一件, 能多活十年。」他哼了一聲道。
師遠洋問道︰「他為什麼要攻擊你, 你沒有跟他解釋嗎?」
吳明學翻了個白眼︰「老子一直在用拜恩語跟他交流,他跟個瘋狗一樣,拼命想跑出去, 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說,他是唐碩的弟弟。」師遠洋無奈道,「是個拜恩人都知道,唐碩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沒有絲毫好感。在他小的時候,就將他流放到其他星球去了,他壓根不會拜恩語。」
吳明學頓時心肌梗塞︰「我……」
他把到嘴邊的髒字壓——下去,「你怎麼會知道的?」
「老師,但凡你沒事多看——條娛樂新聞,——不會被打得滿頭包。」師遠洋認真地說,「直接說華納語就好了,他母親是華納人。」
吳明學︰「……」
小蝶眼里含著憤怒的淚水,死死地瞪著他。
師遠洋彎打量她︰「這丫頭又是誰?」
吳明學吃掉最後一口西瓜,擦了擦手道︰「據說是一個侍應大臣的女兒,倒霉被一塊兒抓來的。」
師遠洋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看——看,挺好看一小姑娘。
小蝶的眼淚刷就淌下來了。
師遠洋立馬慌——,松開手道︰「你別哭啊,我只是看看你長得像不像他。」
吳明學——對小女孩哭毫無辦法,趕緊拿紙巾給她胡亂擦拭。
踫巧,這時候唐旭悠悠轉醒。
一見這場面,立即原地炸裂。
「你們他媽的別踫她!有什麼事沖我來!一幫畜.生!」唐旭即使被捆著,——像個狼崽子似的,使出渾身的力氣一撞。
正在幫小蝶擦眼淚的吳明學被一下撞在鼻梁上,登時眼淚鼻涕狂飆。
師遠洋靈巧地躲開他的攻擊,馬上踹了他一腳。
唐旭這才老實下來,咬牙切齒地盯著他。
吳明學捂住鼻梁,眼淚汪汪地罵道︰「你個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老子千辛萬苦把你救出來,虧得你小時候還叫我一聲叔叔。」
唐旭一愣,警覺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師遠洋站起身,模了模下巴,好心替他解釋道︰「他說自己是你老爸的故交,但鑒于這人說——經常不靠譜,我——對此抱存疑態度。」
吳明學剛想爬起來,听見這——一個踉蹌差點再度跌倒。
「你們想怎麼樣,想要我們死就直說,——必這麼惺惺作態!」唐旭低頭看——看身上的繩索,怒嘲道。
吳明學連連點頭︰「這小子說得對,就應該給他點教訓嘗嘗。今天不揍你一頓,我就不姓吳了!」
他虛張聲勢地擼起袖子,師遠洋把他推到身後,看著唐旭道︰
「這些——,用華納語我只說一遍。我們把你帶出來是為——救你,信不信由你。吳明學老師是你父親的朋友,但凡你听過這個名字,帶點腦子,都不應該和他動手。」
他突如其來的嚴厲,把吳明學都給嚇——一跳。
唐旭目不轉楮地看著他,過——片刻,忽然哂笑︰「我爸怎麼可能會有華納狗朋友,你們是我哥派來的吧,——是,他向來和華納狗交往密切,甘心為你們做牛做馬。」
吳明學氣不——一處來地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這兔崽子,一口一個華納狗罵誰呢,信不信我真揍你——?」
師遠洋的神情有些復雜。
前世他沒見過這個唐旭,卻見過他的哥哥唐碩。
目前拜恩與華納最密切的樞紐,就是副統帥唐碩。
表面看起來,他對華納態度諂媚、甚至是卑躬屈膝。
但——乎無人知道,他是被脅迫的——
奴隸營,就是顧梟威脅他的最大籌碼。
為此,拜恩人人唾棄他,華納人也看不起他。
可最後,他寧願做出最違背自己信義的事,——要救拜恩于水火之中。
鋌而走險,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師遠洋看著唐旭道︰「如果沒有你哥,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出來嗎。」
一句話點燃——唐旭的小宇宙,他跳起來紅著眼楮喊道︰「你們果然是我哥派來的!我不會回去的,我寧願死在華納,——絕不會回到他身邊!他以為我還是那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三歲小孩嗎!骯髒,卑鄙,無恥!」
吳明學被他一番痛罵給驚到了,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恨自己的兄長。
師遠洋抬了抬手,吳明學以為他要抽唐旭,畢竟他今天實在過于讓自己震驚,嚇得連忙抱住他的手臂。
「小羊!冷……冷靜!他還是個孩子……」
師遠洋無語了︰「我沒要動手。」
說著,伸手將小蝶嘴里的布取——下來。
唐旭梗著脖子和他對視,不甘示弱的背後,又隱藏了一份脆弱。
師遠洋拍——拍手道︰「時間不早了,你們倆今晚就在這里湊合一下吧。吳老師,你睡樓上的客房,我在樓下。」
他轉身往客房走去,頭也不回。
吳明學再次驚呆——,看——看砰地一聲關上的客房門,又看——看唐旭和小蝶。
最終,只好鎖好門上樓去。
唐旭蹲,讓小蝶靠著自己,低聲安慰道︰「沒事——,別怕。」
小蝶嗚嗚地哭了起來,淚水浸透了他髒兮兮的襯衣。
窗外的月色從明亮到晦暗,逐漸被黎明的晨曦所取代。
光影投射在客廳里,像是不知不覺過——代光陰。
唐旭始終望著落地窗處的光線,小蝶靠在他懷里睡著。
身後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唐旭保持上身不動,轉頭看——過去。
師遠洋模了模餓癟的肚子,從冰箱里翻出兩個冷飯團。
叮熱了之後,拿著燙手的飯團向他走了過來。
唐旭的視線追隨著他。
師遠洋在他面前坐下,撕開一個金槍魚飯團吃——起來。
他實在是餓極——,——口吃完後,又撕——個培根女乃油飯團吃起來,末了——個飽嗝。
唐旭︰「……」
他斜眼看著師遠洋,覺得這個omega的行為簡直幼稚的可以。
師遠洋舌忝——舌忝嘴角,毫不在意地看著他道︰「忘——自我介紹,我叫師遠洋,雖然也沒什麼必要告訴你,但看在你是唐統領弟弟的份上,還是說一聲的好。」
他像是故意的一樣,又成功地讓唐旭眼底燃燒起怒火。
不過因為小蝶睡熟——,他沒有吭聲,只是憎惡地瞪著他。
師遠洋不管他,兀自說道︰「你哥哥對你一——很好吧,上衣、褲子、鞋子,都是星際限——款。長得——細皮女敕肉的,這手一看就嬌生慣養,沒吃過苦,可惜腦子不太好使。」
唐旭快被他氣死了,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說誰腦子不好使?!」
師遠洋說︰「你就沒想過嗎,為什麼你哥要把你從小送離拜恩,不過是一個同父異母的庶子——已。他比你大多少歲,你還沒學會走路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拜恩第一順位繼承人——,單單一個你憑什麼對他構成威脅?」
唐碩的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到最後憋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沒法反駁——因為師遠洋說的的確是事實。
他從小被罵私生子、扶不上牆的庶子,沒有人正經拿眼楮瞧過他一眼,除了唐碩。
師遠洋從他的反應中,推斷出自己猜中了。
唐碩當初把他流放在外,根本就是為——保護他的安全。如果他留在拜恩,勢必會作為人質被顧梟控制起來。
他繼續說道︰「你知道奴隸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嗎,你一——不知道吧。因為唐碩把你保護的太好——,你根本不知道拜恩現在的處境有多難,——不知道他為了拜恩付出了多少。」
「曾經,我——什麼都不懂,因為有個人——把我保護的很好。用他自以為正確的方式……可是,到最後他輸的一敗涂地,我——終于被一棒子——醒。」
師遠洋在說這些——的時候,沒有看他,——是和他之前一樣,看著窗外的微光。
不知道為什麼,唐旭覺得他的眼神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師遠洋靜——靜,說︰「我不是你哥哥的人,從一開始——沒想過要救你。我之所以半夜三更,出現在這里,跟你說這番話,是因為有個人想救你,他對我——言,很重要很重要。」
「很多人存在你身邊的時間,不過短短一瞬——許一年,——許十年,——許下一秒就再——不能相見。」
「所以,別再鬧別扭了,珍惜現在的時刻吧。」
他轉過身,伸手撫在了小蝶熟睡的臉龐上。
「你哥哥很疼你,就跟你疼她一樣。」
唐旭的瞳孔因他這句話——緊縮,小蝶在他胸口蹭——蹭,陷入安心的睡眠中。
如果沒有長期的信任和依賴,是做不出這幅表情的。
師遠洋收回手,淡淡地說︰「她是你親妹妹吧,所以也是第二個‘私生子’。」
唐旭許久沒有說話,客廳里回蕩著他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他方聲音干澀地開口道︰「哥哥不喜歡小蝶,當初如果不是我用命要挾,他本來打算讓小蝶頂替我,繼續留在拜恩。」
師遠洋皺了皺眉,有點搞不懂唐家兄弟這奇怪的相處方式。
唐旭垂下眼眸,「因為這件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師遠洋不知道該說什麼,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回不回得去還不一——,這——天就在這里等消息吧。但在得到消息前,我是不會給你松綁的。」
他不可能因為一時憐憫,——害了顧重陽。
唐旭看向他︰「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說救我的那個人,和保護你的是同一個人嗎?他為什麼輸——?」他像是怕師遠洋听不懂,又補充道。
師遠洋沒再看他,從地上站——起來。
「他以前輸——,但現在不會。」他說完,便轉身回房了。
黎明的曙光中,唐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
吳明學起床後懵了——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他匆忙洗漱完下樓後,才發現另外三個人已經在桌邊吃上喝上。
師遠洋非常謹慎地把兄妹二人的腿綁在餐桌腿上,並且距離他們整張餐桌,面對面吃飯。
整個做法相當「帝軍大」。
吳明學嘴角抽搐,走下樓梯道︰「早啊小羊,收到那邊的消息沒有?」
師遠洋聞聲看——過來︰「吳老師,過來坐。還沒收到消息,估計要等風頭過去。」
吳明學坐下,隨便拿了個包子吃——起來︰「他——沒有聯系我,不知道昨晚上怎麼樣了。」
師遠洋的擔心不比他少。
昨天分開的時候,顧重陽還說,等事情辦好了就來這邊找他。
結果到了今天早上,只給他發——條消息,說過——天再來,絕口不提顧梟有沒有牽連到他身上。
「應該是怕消息被攔截。」師遠洋安慰吳明學道,同時也在心里安慰自己。
吳明學搖——搖頭︰「哎,最好是這樣。」
吃完飯後,小蝶猶猶豫豫地不肯起來。
唐旭輕聲問道︰「怎麼——?」
小蝶模了模脖子,怯生生道︰「我的玉佩不見。」
唐旭臉色一變︰「媽媽給你的那塊?是不是掉在哪里——?」
師遠洋和吳明學對視——一眼,起身在客廳里尋找——
人找了半天,——沒找到小蝶的那塊玉佩,只好不——之——
許是逃亡的路上掉。
可不知怎麼——,師遠洋的心始終七上八下。
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到了下午三點左右,顧重陽那邊依然沒有其他消息傳來。
吳明學昏昏欲睡地倚靠在沙發椅上,抱著端腦看書。
突然間,落地窗外一道驚雷,直接把他給炸醒。
「我的媽,嚇我一跳。」吳明學捂住胸口道。
隨即窗外雷聲大作,暴雨傾盆。
嘩啦啦地像潑水似的,澆透了整個華納首都。
天邊漸漸暗——下去,明明才三點多,卻像是已經天黑——一樣。
吳明學被雷聲一嚇,本來還覺得丟臉。
但客廳里其他——個人都悶不做聲,一時間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就在這時,師遠洋的通訊器響——起來。
他的心髒一下子收緊,那種預感前所未有的強烈,甚至讓他不敢去踫放在桌上的通訊器。
直到吳明學出聲提醒道︰「小羊,接電話啊。」
他這才猛然驚醒過來,急忙將通訊器貼到耳邊。
唐旭緊張地看——過來。
那頭傳來熟悉的喘氣聲,師遠洋差點把通訊器捏碎。
「喂?重……」
他剛開口說——兩個字,那邊便低沉地說道︰「快走,地下車庫,你和吳教授分開帶人,開到龍港碼頭和西樹營,有人接應。」
顧重陽說——向來有條不紊,這還是師遠洋第一次听他說話這麼不連貫。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條件反射地問道︰「你受傷了嗎?」
那邊的聲音隱忍——克制︰「我沒事,現在帶他們離開,那里不安全。」
師遠洋顧不上其他,迅速起身給兄妹二人松綁。
吳明學驚慌道︰「出什麼事——?他被發現——?」
師遠洋從抽屜里拿出兩把鑰匙,其中一把扔給吳明學。
他將唐旭扯到自己身邊,說︰「吳老師,分開走,你們去龍港碼頭。」
小蝶嚇哭了︰「不要,我不要跟哥哥分開……」
唐旭剛想去抱她,卻被師遠洋狠狠地一搡。
他這才發現師遠洋雙眼紅得嚇人,嘴唇微微發抖,聲音用力到了極點︰「如果你們耽誤——時間,牽連到他,我會直接把車開進海里。」
吳明學顯然也被這樣的他嚇到了,急忙開口道︰「唐旭,你妹妹交給我——,你放心,我一——護她周全。」
說罷,便先一步抱起哭哭啼啼的小蝶,沖了出去。
唐旭也冷靜下來,沒有再掙扎,跟著師遠洋來到地下車庫。
師遠洋一改昨日的溫和,一腳踩下油門,沖出了地下停車場。
車速一度高的飆起,惹來路邊探視器頻頻拍照。
窗外的雨點都橫著飛過去,雷聲轟隆隆地在頭頂響起。
唐旭沒想到師遠洋看起來模樣乖巧,開起車來居然這麼野。
短短十——分鐘時間,他已經抱著袋子,快要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師遠洋按照顧重陽的指示,將車開到了西樹營的高地處。
那里有一個陡坡,飛行器會在那邊接應他們。
之所以讓吳明學和小蝶走水路,是因為水路相對安全一些。
唐旭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沒有反抗。
師遠洋一腳踩停,車停在了西樹營高坡上。
唐旭將袋子拋出窗外,稍微好過——一點。
車內只余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突然間,空氣中似乎夾雜——一道聲音。
師遠洋猛然看向窗外——那是引擎發動的聲響,附近還有其他的車。
就在兩人同時望過去之際,大燈驟然亮起。
一輛車直直地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一聲巨響——
剎那間,他們的車被丁頁了出去,飛向高坡之下。
安全氣囊悉數彈出,砰砰砰連爆。
師遠洋的頭重重撞在方向盤上,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看見——迎面飛來的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