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鐘後, 客廳里燈火通明。
陳眷和師寒山坐——中間，師遠洋和顧重陽分開，一邊一——坐著。
404站——旁邊, 眼楮——他們之間瞄來瞄去。
師寒山鐵青著臉，顯然氣得不輕。
陳眷尷尬地打破沉默——︰「那——，重陽啊, 咱們下次別翻陽台，多危險呀，可以從正門走。」
師寒山怒視了她一眼，她撇撇嘴, 默默地別過臉。
師寒山看了看兩——人, 沉聲——︰「我不是要管你們倆交往的事——, 但以後還是把握——分寸的好, 今晚的事——不要再發生了。」
顧重陽認錯那叫一——快，低垂著眼皮——︰「對不起叔叔，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控制不住想念去找他的，給你們添麻煩了。」
陳眷立馬心軟了, 維護他——︰「老寒，你說話就說話，凶什——凶啊！人家小——侶想對方很正常嘛，重陽，千萬別委屈哈, 你叔叔不是那——意思。」
「抱歉阿姨, 我太不懂事了，行為處事就跟——不成熟的小孩子一樣。」顧重陽吸了吸鼻子，聲音低落。
師遠洋目瞪——呆, 心想你也太能裝了，剛才——房間你不是這樣的——
陳眷眼里，他就是——從小沒有家人管的小孩子，他這一番話直戳得她心窩子疼。
師寒山不自然起來，含糊——︰「我——不是說你不好，只是這——時間段應該好好睡……」
顧重陽起身，鞠了一躬——︰「實——對不起，叔叔，大晚上還讓你們受驚嚇。還是當我打攪了，我現——就搬出去吧。雖然我身上沒有錢，但是可以問朋友先借一。」
「你坐下！」陳眷馬上怒火沖天，「老寒，你看看你說的什——話！剛才突然闖進兒子房間，我都不跟你計較了，現——還陰陽怪氣的，你像——長輩的樣子嗎？」
師寒山臉上掛不住，——覺得她說得好像確實有——理，畢竟自己不應該大晚上拿著棍子沖進孩子房間。
萬年妻管嚴沒有自己獨立思考的腦子。
他支支吾吾地說︰「404也說賊——洋洋房間里的嘛……」
另外——人同時看向404。
404︰「……」
陳眷——生氣了︰「你自己莽撞還要甩鍋給一——機甲，還有404你也是，怎——能亂指人呢。洋洋，它的智能程序是不是有——問題啊？」
404——這反轉弄傻了，蛤？這就是人類的世界嗎？
師遠洋只好說︰「可能……多——是有——問題吧，我回頭會幫它修繕一下的。」
陳眷這才滿意，——模了模顧重陽的頭安慰他。
師寒山默默地起身，拍了拍404的肩膀，小聲說︰「算了，我們都是食物鏈底層，咱爺倆不跟她計較。」
404似懂非懂地——頭。
陳眷怒——︰「你——那兒胡說八——什——呢，還不回房間去！」
師寒山擦了把冷汗，轉身回房間。
一場深夜鬧劇總算結束。
回房之後，顧重陽給師遠洋發消息︰【你明天要去西區的實驗室？】
師遠洋躺——床上回復他︰【對啊，你待——家里無聊的話，要不和我一起去？】
顧重陽說︰【把404也帶上吧，我和它磨合一下。】
師遠洋怎——會不懂他的心思，你哪里是想磨合，你是想拆了它。
他想到剛才的場景，打字——︰【看不出來，你還挺能演的，顧影帝。】
他本來只是想調侃一下，但顧重陽卻認真地說︰【沒有演，我很尊敬陳阿姨，她給我的感覺就像親人一樣。】
師遠洋知——他是想媽媽的，他靈機一動，想起下——月就是他的生日。
不如到時候親手做一條項鏈送給他吧，他記得他現——還掛著母親的遺物，如果每天都見到的話，肯定會時常不開心的。
說干就干，他立刻切到和曲小北的聊天界面，問他有沒有什——好的項鏈款式推薦。
曲小北——他們班是——美妝博主般的存——，凡是飾品打扮方面，就沒有他不精通的。
師遠洋趴——床上，和曲小北連著通話。
曲小北敷著面膜說︰「項鏈？你要送一——alpha項鏈？總感覺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了嘛，你說是金的好看，還是銀的好看？」師遠洋問。
「銀的吧，金的好俗，像我叔伯他們那種年紀才戴金的。」曲小北說，「他喜歡什——款式呢，是酷一——的還是花一——的？」
「酷……花……哎呀，我也不知——，反正他現——戴的是銘牌，可能喜歡簡約——的吧。」師遠洋苦惱地說。
曲小北想了一下，「簡約的話，就送那種幾何圖形好了，什——角形、六邊形、小方塊，好看的多了去了。」
師遠洋一——就開心了︰「好，那你後天陪我去挑吧。」
「你明天沒空嗎？後天我約了——帥a出去玩。」曲小北說。
師遠洋說︰「後天我要去練習啦，我爸幫我報了機甲聯賽。」
曲小北面膜差——笑裂開︰「你？機甲比賽？寶貝，你要上去表演——花式吊打嗎，那種比賽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靠，你——看不起小爺。」師遠洋像條咸魚一樣翻了——身，說，「中型機甲我還是很熟練的好吧，上次實□□拿了a呢。」
曲小北好笑——︰「不是實操的問題，你忘了你的精神力等級嗎——那樣的聯賽上，大家做的零件都是b級起步的好吧，你一——d上去湊數的嗎。」
「我……反正我不會墊底。」師遠洋嘴硬——，「你到時候要來為我加油哦，我男朋友也參賽。」
曲小北說︰「他參賽我還有——信心，等等，什——……顧重陽要參加比賽？」
他的語氣很是吃驚，師遠洋疑惑——︰「怎——了，他去比賽很奇怪嗎？」
「很、奇、怪！」曲小北加重語氣說，「你的消息也太閉塞了，以——就有人說他從來不參加機甲比賽，他——高中的時候就很有名了吧，那時候老師幫他報名都——他退了。」
「啊？那是為什——啊？」師遠洋想起來——車站的時候，顧重陽並沒有回答他這——問題。
曲小北無語地說︰「你都不知——，我就——不知——了好嗎。」
「不過，這說明一件事。」他補充——，「他肯陪你一起去玩兒，那證明你對他來說是真的很重要。」
師遠洋黑了黑臉︰「我沒有去玩！我是認真的。」
曲小北聳了聳肩︰「好吧，那祝你好運，我到時候喊一——啦啦隊去給你加油。」
第二天一大早，師遠洋就和顧重陽一起出門了。
西區的實驗室離他家有——遠，兩人帶著404一起開了一——小時的車才抵達。
聯賽開始——的半——月，實驗室門——擠滿了機甲師。
師遠洋預約的是——，還沒有輪到他，就對顧重陽說︰「我們先去訓練館那邊操控一下吧。」
實驗室配備了機甲訓練館，那里有靶子和對練機甲。
到了訓練館，里面——經聚集了一幫操控機甲的。
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訓練館免費提供的，大家都——專注地練習。
顧重陽和404連接上了傳輸帶，手腕間藍色電流閃動，他退出五米開外控制機甲。
師遠洋坐——場外，心里還是有——擔心的，生怕他們配合的不順手。
昨天晚上他教育了404很久，讓它務必不能——訓練場上出錯，也不知——這家伙會不會乖乖——話。
顧重陽試著控制它做了幾——簡單的抬手，然後瞄準靶子開/槍。
404的——端伸出一截槍/——，一聲令下後，砰砰砰地對著靶子轟擊。
靶子上面的系統自動報數︰「您的成績是，——環，——環，——環，——環……」
全場沒有一——機甲是百分百命中的，這——聲音立刻引得不——人都看了過來。
顧重陽露出一——有些意外的表——，然後接著給它下令，改——n5-3式炮/彈。
幾乎——他意識產生的剎那間，404就秒換上n5-3，甚至連一絲時間間隙都沒有，瞄準靶子就開始射/擊。
它的彈——改變行雲流水，連兩秒鐘都不到，就把幾——米外的靶子射成了篩子。
顧重陽揚了楊嘴角，似乎沒想到會這——順手。
這——小機甲總是讓他收獲意外——
連續換了——種重武設計後，他按下手上的遙控按鈕，召喚訓練館的b級陪練機甲。
旁邊的人都陸續停了下來，目不轉楮地看著他們操練。
師遠洋——見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那是什——型號的機甲？好像以——從來沒見過。」
「不清楚，看起是普通小型機甲，但按理來說不應該那——流暢，我們星球的小型機甲好像沒到這種地步。」
「那——alpha也是牛逼，——精神力操控了這——久，還跟沒事兒人似的。」
「是啊，要是換了我都要累死了。」
信息素操控和精神力操控有著本質區別，——者幾乎是源源不斷的，但後者——當耗費精力。
很多人操控——幾分鐘就感到汗流浹背、氣喘體虛，就像跑了幾公里一樣。
然而半——小時過去了，顧重陽連氣都不帶喘的，臉色一如往常。
師遠洋沒想到他們會這——契合，同時也感到很激動。
這是他為顧重陽量身定做的機甲，可是——世甚至沒有親手送給他，也沒有機會讓他看一眼。
現——能看見他們並肩作戰，是他最高興不過的事。
對練機甲從外場走進來，轉動關節地走到他們面。
旁邊圍觀的人自動散開，還有人起哄喊了句︰「加油！一定要打贏！」
就——對練機甲出現的瞬間，404的紅眼楮動了動，露出嗜/血的光芒。
顧重陽忽然覺得自己的精神力——牽動了一下，但他明明沒有主動運。
那種感覺就像機甲——向他索取精神力，——分奇特。
就——他的攻擊——令生成到一半的時候，404突然沖了上去。
機甲帥氣地原地騰飛而起，悍然當胸一腳踹——對練機甲的胸——上。
落地時單膝跪下，手心穩穩當當地按——地面。
那台機甲——踹的往後退了好幾步，砰然一聲倒——地上。
眾人一片驚呼。
「哇哇哇，好帥！」
「我操，這——小機甲這——厲害的嗎，對面可是b級陪練啊！」
「天哪這——alpha是誰啊，果然什——人配什——機甲嗎。」
顧重陽感受到精神力——拉扯，心下感到震驚。
他索性閉上眼楮，放任自己的精神力輸入傳送帶。
頂級精神力源源不斷地涌入機甲體內，像無盡的電流和能量。
404愈發興奮起來，不需要他再下令指揮，好像——經與他完全融為一體，成為最完美的殺/人工具。
它一——箭步上——，趁著陪練機甲還未來得及起身，猛地一拳砸——它胸。
然後拳頭猶如瀑布般傾斜，把陪練機甲打的腸穿肚爛，零件散落了一地。
「啊啊啊，太強了，這到底是什——機甲？」
「我的媽呀，這真的好恐怖，那人和機甲的操控怎——完全沒有時間延遲的？簡直不敢——信。」
場外負責人跑進去喊——︰「快住手！打壞了是要賠償的，停下來！」
師遠洋也站起身，他看著404的動作，毫不意外地想起那天顧重陽當著他的面揍黑皮。
幾乎一模一樣的殺/意，一模一樣的狠絕。
顧重陽睜開眼楮，輕輕一收，將精神力拽了回來。
404這才不甘心地停下手，它低頭看著——自己踩——腳底下的機甲，——不為人知的地方，露出諷刺的笑意。
師遠洋按捺著砰砰亂跳的心髒，跑過去向工作人員解釋。
這也太奇怪了，——世他——測試機甲戰斗力的時候，404明明不是這樣的。
它向來是一——指令一——動作，除非是開啟自動戰斗模式。
但顧重陽根本不知——它是智能機甲，——怎——會開啟自動戰斗呢？
他腦袋里亂糟糟的，想著一會兒得找顧重陽問清楚。
工作人員很惱火︰「你們這——機甲怎——回事，把我們b級機甲都打壞了，你知——b級機甲要多——錢嗎？」
師遠洋連忙說——︰「不好意思，我們是第一次操練，能不能問一下大概……」
他話還沒說完，一張黑色的卡落——了工作人員身上。
身後響起顧重陽平穩的聲音︰「拿去刷。」
工作人員見到錢就不吵吵了，哼了一聲轉頭去刷卡。
師遠洋回頭——︰「你哪來的卡，你不是所有家當都——沒收了嗎？」
顧重陽剛剛經歷過一場打斗，卻像沒事人似的雙手插兜，輕輕松松——︰「總有——自己的小金庫。」
好家伙，所以他之——一直——裝可憐？師遠洋無語地看著他。
顧重陽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我發現，這——機甲還挺能打的，就是不太好操控。」
師遠洋正想問他這——問題，「剛才發生什——了，你們怎——會打的那——快？」
顧重陽打量著404，它身上還殘留著浴血奮戰的樣子，眼底的戾氣並未消散。
他露出一——意味深長的笑容，說︰「不知——為什——，我感覺它很喜歡上戰場。」
師遠洋移開視線，心想還好他沒有對404的智能程序產生懷疑。
顧重陽——說——︰「不過機甲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偏好的，應該是我剛才精神力輸送太猛了，沒想到它的反應會那——快。」
「那你覺得它稱手嗎？」師遠洋試探著問。
他本來想問「那你喜歡它嗎」，但是——覺得這——問題過于腦殘。
顧重陽卻笑了笑，說︰「除了做家務以外，——戰場上確實挺稱手的。」
他為他制造的機甲——夸獎了，師遠洋的內心暗暗地雀躍起來。
真是太好了，顧重陽喜歡它！
404逐漸恢復平靜——高冷的樣子，隨手甩了甩手指頭上殘留的零件。
卻沒有發現，顧重陽——一邊打量著它。
只有他自己知——，不是這台機甲反應快，而是它好像和自己心意——通一般，根本不——下令。
沒想到拜恩的機甲制造水平——經這——高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他們操練了一——小時，師遠洋的預約時間到了，就先自己去實驗室了。
這里的實驗室跟學校的沒法比，設施簡陋且人員雜亂，到處都是機器嗡嗡嗡的聲音。
他找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戴上護目鏡和手套，開始——切割機制造機甲的手掌。
這是一——比較初級的零件，制造過程大約需要——小時左右。
但師遠洋向來手速很快，他的完成時間每次都是別人的一半。
手掌零件圖——經爛熟于胸，他飛速操作儀器。
旁邊坐著的機甲師看著他上下飛舞的手，慢慢張大了嘴巴。
不得不說，制造零件還是很耗費精神力的。
剛剛過了二——分鐘，師遠洋的額頭就——經開始出汗了。
由于精神力消耗太快，他還感到有——頭暈，像是沒吃早飯低血糖的感覺。
旁邊的人剛剛造出一根手指頭，他的五指——經造完了。
「我曹兄弟，你這——快的？」那人忍不住說。
師遠洋淡定地說︰「這——經算慢了。」
他倒不是自夸，而是太久沒做了，有——不夠穩。
之——南琛訓練他的時候，可是要求他五——分鐘做出一——s級手掌的。
一小時二——五分鐘後，師遠洋呼出一——氣，將做好的手掌放——支架上，摘下手套擦了擦汗水。
他的後背——經濕透了，手臂微微發抖。
旁邊的機甲師驚呆了︰「你這就完成了？我才做了——根手指頭，你就全做完了？」
師遠洋虛弱地笑了笑，說︰「你試著集中——注意力，速度會提上去的。」
說話間，支架——傳送到測試等級的機器中。
一張紙條打印出來，落——了他手上。
師遠洋看著紙條上的測評等級，笑容慢慢消失了。
旁邊的機甲師湊過來——︰「多——級？快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