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色機甲迅速沖了出來, 抬手攬住了蘇安和蕭舟,另一只手臂對準了飛船,焰火似的炮火打出, 飛船炸成了一道璀璨煙花。
蘇安很冷靜, 他問︰「破壞者死了嗎?」
系統︰「沒有。」
蘇安沒有再說話。
骷髏頭星盜是最近惡名遠揚的宇宙惡徒, 匯集著叛逃的殺人犯和走私犯一系列窮凶惡極的罪犯。
被他們盯上,無異于腳踩炸彈。
楚鶴投身到了骷髏頭星盜——,真是和他自己的脾性對了個十足十。
黑色機甲落地,將蕭舟交給了醫療隊,著急抓著蘇安道︰「上校, 你受傷了嗎?」
銀色機甲分解, 露出里面神情平靜的omega,沈蘇安客氣抽回手,「上將, 我很好。」
尤里那張俊美的面容從機甲中露出, 他容顏狼狽極了, 滿臉的虛汗打濕發絲, 唇色發白,慌張地查看蘇安身上傷勢。
蘇安滿嘴的刀子話說不出來了,他——嘆一句︰「這也太楚楚可憐了。」
系統——著身高八尺, 一身健壯肌肉的尤里︰……
但蘇安嘴上說著他可憐,干的事卻毫不留情, 「上將,我先去看——我的士兵。」
抬步越過尤里離開。
尤里一怔, 眼中流露出失望——色,那雙藍眸黯淡下來,默默跟在蘇安身後。
蕭舟已經醒來了, 他坐在醫療艙中正失——想著什麼,——到蘇安之後才精神一振,「長官。」
「他們有給你注射藥劑嗎?」蘇安問道。
醫療人員剛剛也問了這句話,但蕭舟正在出神,沒有回答他們,這會兒老老實實地道︰「他們確實想給我注射藥劑,但長官提醒後我一直防備著,還好及時躲開了。」
沈蘇安頷首,拍了拍蕭舟的肩膀,柔和了——情,「好好休息,已經沒事了。」
蕭舟下意識地彎下了腰,沈蘇安的手便拍到了他的頭上。
黑發堅硬,可見是個性子堅毅的人。蘇安微微挑眉,順勢揉了兩把,「回房間去吧。」
蕭舟——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麼蠢事,他臉上一熱,低低道︰「是,長官。」
「上校,」尤里垂著眼,催促,「走吧,我們需——討論下這次的星盜問題。」
蘇安告別了蕭舟,沉默前方會議室。
尤里僵硬地安慰他︰「上校,不必擔憂那位士兵,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蘇安敷衍地應道︰「多虧您救援及時。」
尤里訥訥閉了嘴,余光不斷瞥著部下。
三天沒見,蘇安卻沒有什麼變化。他的眼眸清亮而堅定,黑發稍長,遮住了一些眉尾,三天的時間沒有沒讓他變黑,反而好像白皙了一些,偶有的鋒利稜角已經變得——不出來,整個人如一泊清冽清泉,干淨又簡單,猶如一束最璀璨的光。
尤里——著——著,竟然拔不出眼神來。
系統︰「宿主,他在看你。」
蘇安︰「我知道。」
尤里的視線跟有實質一樣,一直在蘇安臉上留戀。蘇安只當做不知道,任由他——
著——著,就出不來了。
兩個人一起走進會議室,人齊了之後就開始討論骷髏頭星盜潛入軍部作戰星球的事情。
這件事情說大絕對很大,所有人都很嚴肅,氣氛壓抑。
尤里坐在上位,等他們都說完了之後才道︰「骷髏頭星盜知道沈蘇安上校分化為omega的事。」
沈蘇安本來就是在清繳骷髏頭星盜時中了不明藥劑當場分化成的omega,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既然知道,臨走前還說了那句話,怎麼想怎麼可疑。
更何況沈蘇安現在在星網中備受關注,軍部出了一個omega上校的事情並不是秘密。
在座的大佬們熱烈討論了半天,于修皺著眉頭道︰「難不成那些星盜的意思是等沈蘇安上校發.情期的時候將他擄走?」
這句話一出,頓時得到了熱烈的贊同。
尤里不由沉下了臉。
會議結束之後,蘇安剛剛起身,于修就腆著笑臉坐過來問道︰「上校,您喜歡什麼樣的alpha?」
尤里想走的腳步定在地上,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佯裝處理著事物,卻不由想到了那天蘇安——著他的眼神。
含著幾分歡喜和羞澀,乃至尤——現在想起來,都有幾分隱藏在苦澀下的甜意。
部下好像喜歡他這樣的alpha。
尤里想起蘇安直勾勾看著他腰月復的——情,耳朵一熱,連忙低下了頭。
蘇安︰「我听從軍部安排就好,沒什麼特別喜好。」
于修不贊同道︰「上校,這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就這麼隨便。我們已經通知了您的父母,這一個月,您多見見不同的alpha,如果有喜歡或者是不喜歡的,一定——第一時間說出來。」
蘇安笑了笑,真誠道謝︰「辛苦了。」
于修咧開嘴笑,「應該的應該的。」
強大卻又謙遜,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omega,于修敢保證,一定會有很多alpha或者是beta想要成為他的婚約者。
他興高采烈地把沈蘇安送出了門,回頭就樂呵一笑,「上將,只怕過不了幾天,咱們第四軍團的門就——被踏破了。」
尤里︰「……那些人配不上他,」
聲音太小,于修沒有听見,「您說什麼?」
尤里沉默地坐在位子上,高大的身影頹廢著,好似一座飽含孤獨風霜的化石。
獨自帶著積攢漫長時光的孤寂。
于修遲疑了一下,後退一步,——向沈蘇安的背影。
年輕的上校身姿修長挺拔,黑色的發打在脖頸上,瘦削而又漂亮。
于修模模下巴,想起前幾天尤——上將難看的臉色,若有所思。
回到軍部後,蘇安就接到了新命令,在安全度過發.情期之前,他——離開軍隊留在家中。
光明正大的帶薪休假,蘇安歡快地收拾了東西,準備回這個世界的家。
路過訓練室的時候,有些士兵注意到了他,一個提醒一個,最後一群人躲在旁邊偷偷模模地看過來,——個人有八個紅了臉,各個瞧上去都有些蠢蠢欲動。
蘇安讓人——他手底下的人叫過來,讓他們在自己休息的一個月內好好跟著別的軍官訓練。
但這群人卻憋紅了臉,小聲問了一句︰「長官,您為什麼回家?」
蘇安坦然道︰「我發.情期就要到了。」
一群人頓時臊紅了臉,吵吵鬧鬧地喧嘩起來。
有人突然扯著嗓子問道︰「上校,怎麼——能成為您的alpha?」
蘇安挑眉,笑道︰「你們有人想成為我的alpha?」
數雙手舉了起來。
「誰能打敗我,誰就能成為我的alpha。」蘇安隨意道。
祁路倏地拔開所有人沖了過來,黑壯士兵漲紅了臉,大聲嚷著︰「長官,我想要試試!」
蘇安含笑——了他一眼,放下手中東西,往空地走去,「來吧。」
尤里听聞訓練場的事情之後,——一跳,快速趕了過來。
他到的時候,被蘇安打趴下的alpha已經躺了一地。
還站著的人已經有些——發虛,遲疑地圍在一邊也不敢上前。
蘇安擦擦額頭上的汗,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終和尤里對上了視線。
尤里想到傳話的士兵說的那句話——「誰能打敗我,誰就能成為我的alpha」。
他喉結一滾,陡然覺得整個人好像被拷在了火山上,炙熱燒身,寸步難行。
整個軍營,只有尤里有——足的——握可以打贏沈蘇安。
只要他上前一步,就能成為沈蘇安的alpha。
這個誘惑太甜美了,乃至尤——也沒有辦法完全拒絕。
他躊躇在原地,靈魂好像分成了兩半,一半想要推著尤里上前,一半卻拉著尤里退後。
「你怎麼能成為他的alpha?」拉著他退後的靈魂不斷質疑到,「你忘了自己是什麼了嗎?」
尤里——糾結,表情都顯得猙獰。
正在這個時候,有其他軍團的年輕軍官快步走來,調笑著問︰「听說打贏了omega就能把omega娶回家?」
蘇安瞧著這個人眼熟,想了老半天才想起來這個不就是當初將尤里告到軍事法庭那個alpha嗎?
他眼神稍冷,「你也想來和我打?」
alpha相貌英俊,但——情卻透著股寫邪佞,明顯不懷好意,「當然,如果打贏你就可以成為你的alpha,這種好事怎麼能少了我。」
說完這句話就罷了,這個alpha還自詡風流帥氣地朝著蘇安一笑,快把蘇安給嚇哭了。
蘇安︰「……要打就快點。」
alpha挑了挑眉,月兌掉外套上前。他的身形同樣高大,蘇安以前也听過這個alpha的名聲,常年被尤——壓在下頭,當了萬年老二之後就對尤——升起了恨意,恨不得除之後快。
他雖然比不過尤里,但也能看出來這個人的實力比別人強多了。
蘇安沒有——足的——握贏他。
「omega,」對方說話都帶著股不尊重的味道,「等我贏了你之後,我希望你今晚就能跟我回家。」
蕭舟拉住一臉憤怒想沖上前的祁路,自己的聲音也怒火隱隱,「等一會,長官不一定會輸。」
蘇安——色淡淡︰「那就——你能不能贏過我了。」
alpha笑了笑,胸有成竹。
他同樣是天賦很高的天之驕子,如果沒有尤里,那麼他——是應該成為萬眾矚目的那個人。沈蘇安確實實力很強,但經過前面多次戰斗的他,現在明顯不是自己的對手。
omega和alpha在體力耐久上面的差別,可是有著努力難以消滅的天。
蘇安剛擺好姿勢準備戰斗,眼前一花,一個寬闊的背影已經堅定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尤里——著alpha的眼神不善,「我來和你打。」
alpha語氣也很不好,「尤里上將,你的下屬定的規矩是打敗他,不是打敗你。」
尤里跟沒听到一樣,一字一句道︰「我和你打。」
alpha煩躁道︰「尤里,你憑什麼代替omega和我打?」
對啊,憑什麼呢。
尤里緊緊握著手,冷淡道︰「你不符合成為他標記對象的條件。」
「但現在講的不是條件,」alpha試圖看向被尤——擋得嚴嚴實實的蘇安,「沈蘇安上校,您剛剛親口承認了的,只要打敗你就能成為你的alpha,對不對?」
沈蘇安頓了頓,道︰「我確實說了這句話。」
尤里握緊了拳頭,面無表情道︰「不管他說什麼,你只能和我打。」
alpha眉頭皺得死緊,突然恍然大悟,有趣地在尤——和蘇安身上來回——了一遍,「尤里上將,你也喜歡這個omega?」
「一個omega而已,」他輕描淡——道,「你——實在喜歡,讓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猛得竄起的怒火如野草風長,尤里藍眸轉而飄過陰雲。
像是捧在手——不敢多踫的珠寶,自己尚且酸澀擔憂會不小心傷了它,就有人粗魯地沖上前來,不去整理自己的外表,就想用骯髒的手去觸踫珠寶。
明明那是他小心翼翼不敢去動的東西。
可他這麼傻乎乎這麼規矩地去保護,這些不如他的人卻只想著獨佔,只想著搶來珠寶讓自己高興。
尤里冷著臉沖上前,在alpha還沒來得及回擊之前,已經壓著alpha的腦袋狠狠摔在地上。alpha掙扎著躲開,漲紅著臉反身攻擊。
兩個足夠強悍的alpha廝打在了一起,拳拳到肉,尤里一直穩居上風。
但他卻沒有了以往點到為止的習慣,一拳又一拳,眼楮逐漸被鮮血和暴戾逼紅,直到他被蘇安攔腰抱住硬是月兌離了戰場,——茫然地回過。
「尤里住手!」蘇安費力地叫醒他,「不能再打了!」
尤里緩慢地眨眨眼,那個說話難听的alpha已經哭著被人抬走了。
「我贏了?」
「你替我打敗了他,」蘇安松開手,輕聲問道,「上將,你為什麼——這麼做?」
他的眼神好像能透過表面看到本質,尤里慌——慌張地垂下眼,「他不是一個好的婚約者。」
蘇安也垂著眼,「那什麼——是好的婚約者?」
「能對你好的、配得上你的alpha,」尤里不自覺就說了好多,「能保護你,能和你一起戰斗,可以讓你在婚後依舊擁有自由的生活,成為你生活中的依靠,能讓你快樂……這樣的alpha——能稱得上是好的婚約者。」
「但這樣的alpha很難找,」蘇安實話實說,他——著想要說話的尤里,突然問道,「你喜歡我嗎?」
尤里所有的話都被卡在了嗓子。
你喜歡我嗎。
他失去了所有的聲音,整個星球在他眼中縮小成了一個小小的星星,星星——面全是沈蘇安的模樣。
足足半分鐘,尤里——艱難地說道︰「上校,您想多了。」
蘇安靜靜地看著他,好像是在問「真的嗎」。
尤里近乎狼狽地偏過了頭,「我會為你找到一個這樣的alpha。」
「沈蘇安上校,你知道的,我具有厭o癥,」他語無倫次,「我不喜歡omega,我只是把你當我的部下,你很優秀,我並沒有性別歧視,我只是……」
「不用說了,」沈蘇安平靜地打斷了他,「上將,我知道了。」——
著尤里欲言又止的模樣,沈蘇安突然笑了起來。這個笑容有些傷感,又有些釋然,「上將,曾經有一瞬間,我以為您是喜歡我的。」
他道︰「就像我曾經也為您心動過一樣。」
他轉身離開,尤里愣在原地,只覺得——中好像挨了重重的一擊,又酸又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