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南想了想, 很誠實-說︰「我可能會把你做得很丑，負分那種。」
葉常無所謂-笑笑︰「我也不擅長手工，正好。」
遲南打了個哈欠，若是放在以往, 他可能會故意消極怠工試探規則。
畢竟在前兩次-噩夢本里, 很多線索都是在懲罰中發現。
就像老于之前說-那樣，風險越大回報越大, 有些造夢人就好像為了故意考驗夢游人一樣, 把最關鍵-信息放在危險邊緣。
獲得線索-同時，還能滿足他對于這個世界-好奇心, 順便慵懶模個魚。
可是這次進本之前, 葉常-死亡概率被系統強行提升到90%，而這次副本獎懲規則又是以小組為單位，他擅自冒險-話很可能連累死亡風險高達90%-葉常。
所以最後遲南決定乖乖拿起雕刻刀，開始一邊看著鏡子里-葉常, 一邊笨拙-在模具上下刀子。
他對自己沒太多要求，做出來-像個人就可以。
葉常和他不大一樣，基本都沒抬頭看鏡子，拿著刻刀一筆一劃勾勒遲南-樣子。
遲南有些好奇︰「你不用看鏡子嗎？」
葉常清淡-笑了笑︰「我記得。」
「嗯？」
「我記得你-樣子, 」葉常收起笑，眼里都是專心致志, 「所以用不著看。」
遲南好像宕機了一下︰「…哦。」
他總是風平浪靜-情緒好像掀起了一點小小波瀾, 至于為什麼, 他也不是很明白。
一轉到下午四點, 女工頭站在制作工坊最中央, 提高音量說︰「今天-志願者工作時間已經結束, 請各位向我們展示自己-成果和作品。」
遲南有點不好意思-拿出剛月兌模-燭人, 這個燭人除了那副象征性-眼鏡外，可以說和葉常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嘆氣︰「抱歉，我盡力了。」
而葉常那邊進度也很不樂觀，他甚至沒有雕刻完遲南-臉就因為時間耗盡被迫終止，遺憾-聳聳肩︰「我也盡力了。」
而且兩個人動作慢，都沒來得及拔對方頭發…
女工頭掃視了一圈，最後對107兩個男生投來贊許-目光︰「今天-優秀志願者榮譽屬于你們兩位。」
聞言，顧蕭激動得忍不住抱著室友一陣歡呼︰「太棒了，要不是你幫忙，我估計要墊底了。」
那位名叫白船-藝術生謙虛-笑笑︰「我們是室友，應該。」
老于不聲不響-看在眼里，說實話他並不眼饞。
作為最有經驗-他，憑直覺有點懷疑所謂獎勵可能是個燙手山芋。
女工頭把一只巴掌大-白色紙盒鄭重交到107兩個男生手上，臉上裂開僵硬又怪異-笑︰「這是你們應得-，祝福你們，最手巧-志願者。」
白船眼皮毫無征兆-跳了跳，臉上卻勉強擠了個笑容接過盒子︰「謝謝。」
「燭人節-順利舉辦，離不開你們-奉獻，」女工頭笑著，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句，「感謝你。」
這會兒白船再笑不出來，心里突然有種不好-預感，狠狠打了個哆嗦。
「鑒于今天各位都表現得認真努力，沒出現消極怠工-現象，今晚將沒人需要接受懲罰，恭喜。」
眾人吁了口氣，老于說︰「看來只要動手做了，無論作品如何，都不會被歸為消極怠工，這個噩夢本倒還挺寬容。」
遲南點頭，心想如果真是按作品質量來決定-話，他算是栽到底了。
「接下來-時間各位可以到鎮子里參觀漫步，不過不要忘記，在燭人節順利舉辦之前，千萬別試圖從燭人鎮離開，」她視線望向窗外，喃喃又重復了句，「也沒人能走得了。」
她-語氣陡然變得森冷，讓眾人毛骨悚然。
「我想打听一下，如果游覽燭人鎮-話，有什麼推薦-景點嗎？」遲南突然問。
女工頭回答︰「如果你們熱愛藝術，可以去廣場-人燭紀念牆去看看，我相信那絕對會成為你們見過最精美絕倫-藝術品。」
「昨晚我們已經欣賞過人燭紀念牆了，還想了解些其他。」葉常說。
女工頭從抽屜里掏出一張小鎮地圖遞給他們︰「希望可以幫到你們。」
遲南-視線落在地圖上被紅叉覆蓋-志願者展覽館-標志上︰「這個展覽館有什麼不對勁嗎？」
女工頭臉上突然浮現出恐懼，聲音也冷了下來︰「不吉利-地方，我們鎮上-居民輕易不會到那兒去。」
老于問︰「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麼嗎？」
女工頭-嘴唇明顯抖了一下，片刻吐出兩個字︰「鬧鬼！」
說完，她神色惶惶-離開了。
遲南和葉常、老□□速交換視線︰「去展覽館吧？」
畢竟令npc們害怕-地方，一听就像是埋藏了關鍵線索-重要地圖。
老于笑著點頭，穿起外套叼著煙問剩下-夢游人︰「誰和我們一起去展覽館？」
除了兩個女生和蕊蕊第一時間舉手報名外，剩下-人都猶豫了，畢竟听到npc神情惶惶-說了鬧鬼，他們心里還是有些害怕。
「媽，你要害怕我跟哥哥姐姐們去就好。」蕊蕊很善解人意-拉著媽媽-手說。
她媽媽捋了捋頭發，語氣有些硬撐-勉強︰「你都不怕媽怕什麼？媽陪你一起去。」
「好，現在七個人了，還有嗎？」老于問。
剩下三個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緩緩舉起了手…就算心里發毛，但誰也不願意錯過關鍵信息。
一行人從制作工坊出發前往廣場，路上除了夏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外，所有人都挺沉默。
「白船，你怎麼不把那盒子打開看看，我對里面-東西真-很好奇。」
夏唯一直盯著女工頭交到白船手上-優秀志願者盒子看，半開玩笑半認真-讓他打開來，「你怕什麼啊，反正最後核算好感都是公開透明-，現在知道和副本過完後知道沒區別。」
「待會兒再說吧…」
「打開吧，真-，說不定是什麼重要提示呢？大家一起找線索生存-概率會比較大。」
白船是個新人，有點拿不定主意，他用詢問-視線看向經驗最豐富-老于。
老于咬著煙頭︰「你要是不介意-話，我當然希望也能看一看。」
在連生存都受到威脅-情況下，找線索-優先級是絕對大于**權-，就算是新人，白船也清楚這一點，他猶豫片刻終于決定當著眾人-面，把神秘兮兮-小紙盒子拆開。
隨著包裝紙一層層剝開，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屏住呼吸，被這樣注視著-白船緊張得手都有點抖了。
「啊呀你別抖！仔細弄掉了。」夏唯看他沉不住氣-樣子，都替他著急。
白船白了他一眼，繼續抖著手掀開紙盒蓋子，可當大家看清盒內內容時，都不約而同-‘啊’出了聲…
「這…什麼意思啊？」
「是不是弄錯了？」
「不可能-，噩夢本怎麼會有這麼低級-錯誤…」
眾人臉上毫無例外-露出困惑之色，因為紙盒里什麼都沒有。
是個空盒。
白船急紅了眼︰「怎麼會這樣？我確定一路上都好好拿著，沒把里面-東西弄掉啊…」
「這樣，明天我們去問問那個女工頭，空盒子究竟算怎麼回事，」老于沉吟片刻提議說，「應該沒多大事，走吧，先去展覽館看看。」
白船沒辦法，只得惶惶不安-把盒子收進衣兜里，一路上都有些恍惚。
「你認為怎麼回事？」老于在游遇-夢里是見識過遲南-實力-，所以閑閑-問了一句。
遲南想了想，搖頭︰「可能是我們暫時看不到吧。」
老于咬煙頭-動作頓了頓︰「但願吧。」
所謂-志願者展覽館，是由一間民用別墅後期改造-場館，似乎沒有經過好好修葺，爬滿鐵銹-大門充滿年代感。
和鎮子上別-建築物不大一樣，展覽館-窗戶嚴嚴實實-用不透光材料封著，就好像一個封存了不可告人秘密-大箱子，沉默聳立在小鎮廣場-邊緣。
滿是鐵銹-大門外坐著一個保安，就和燭人鎮所有npc一樣，面部五官總是過于平淡，很難讓人留下印象。
「我們要進館參觀-話，需要門票嗎？」老于問。
男保安視線在他們中游走︰「你們都是蠟燭廠新來-志願者？」
「沒錯。」
保安短促-笑了聲，朝他們揮揮手︰「志願者參觀展覽館不需要門票。」
說著，他抬了抬下巴，露出既同情、又想與之保持距離-神情往旁邊挪了挪︰「門沒鎖，你們自己進去吧。」
遲南︰「听說里邊鬧鬼？」
保安神色僵了僵，擺手︰「反正我們當地人不會閑著沒事去參觀展覽館，邪門，就你們志願者樂意去。」
聞言，眾人神色各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是葉常拉開展覽館-大鐵門︰「進去吧？」
他動作自然得就好像拉開自家大門…
遲南率先走了進去，葉常跟在他身側，老于招呼那對母女跟上隊伍，他自己斷後。
「大家跟上。」
他們所有人進入博物館-瞬間，不知從哪刮來一陣風，突然‘砰——’-一聲，滿是鐵銹-大門合上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母女中-媽媽驚叫出聲，嚇得將女兒抱在懷里發抖。
蕊蕊倒是淡定非常，朝媽媽比了個‘噓’-姿勢︰「媽，別一驚一乍-，注意你-清醒值。」
她媽媽立刻神經質-用手捂住嘴，疑神疑鬼-四處張望，老于看了眼大門，淡聲說︰「只是風而已。」
「對不起，是我反應太大了…」媽媽努力抑制住自己-情緒，抖著聲和大家道歉。
房子內部也和尋常人認知里-展覽館不大一樣，乍一看就是人去樓空-別墅，空蕩蕩-大廳內既沒有陳列區也沒有觀眾服務設施，因為完全隔絕了外部光源，上百只蠟燭同時點燃照亮四周幾十間洞開-房。
而這棟別墅也很詭異-做成圓弧形設計，只有一道旋轉樓梯直通拱形天頂。
旋轉樓梯兩側扶手插滿蠟燭，火光閃速不定，無風自動。
隨著燭火搖曳，大家映在白瓷地板上-影子也隨之一晃一晃。
遲南看著地上-影子，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就好像在看廣場上-鬼影牆。
好在這些蠟燭是他認知里-白蠟，而非昨晚窗台上纏絲瑪瑙那種蠟。
「這他媽哪里像展覽館，明明就是鬼屋吧…」夏唯抱住手臂打了個哆嗦，他求救似-看向葉常，卻發現葉常在看著遲南…
遲南抱著手臂︰「這里比外邊涼很多。」
葉常看向四周密閉-窗戶和天頂︰「嗯，可是也沒開窗，按理說風進不來。」
隊伍里名叫吳穎-長發姑娘四下看了看，冷聲說︰「這房子風水不對。」
「怎麼說？」老于忙問。
「展覽廳寬闊空蕩，而且頂部呈圓弧形，旋轉樓梯直通天頂，扶手處插滿白色蠟燭，是不是很像我們清明時上墳-墓？」
吳穎-目光移向整整齊齊排列在走廊上-黑色房門，「這些門方方正正-一列列排開，漆成灰色石頭紋-樣子，是不是也很像墓碑？」
她不說眾人只覺得有些陰森詭異，她一說完其中幾個夢游人臉色蠟白，就差沒直接嚇得背過氣去…
「但是旋轉樓梯上纏滿鐵鎖鏈，而且窗戶也是封死-，應該是個困陣，也就是如果死在這座墳墓里-話，靈魂…是無法離開。」
她話音落下，展覽館內一下子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很不好。
「這…喂，遲南，你要去哪？」老于剛想開口，就看到遲南往長廊方向走去。
「去看看，門里究竟有什麼展覽品可以欣賞。」遲南淡定-說。
對于遲南理所當然-淡定，在場-眾人都驚了。
只有見識過遲南‘不靠譜’行為-老于除外，他嘟噥了句︰「真是-，這時候還有點懷念小主播那些看起來很劣質-符篆呢。」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高三葉同學竟然也跟了過去，表情淡定得就好像學校組織參觀展覽館，他作為最乖-學生一直緊緊跟著帶隊-老師一樣…
「葉同學，你也不怕嗎？」老于忍不住，好奇問了句。
「怕，」葉常用一種毫無說服力-輕松語氣，「但也不想錯過和南哥一起欣賞展覽品-機會。」
老于挑了挑眉，沒講話。
此時遲南已經走進狹窄冗長-回廊，發現這些像墓碑一樣漆成黑色-門是虛掩著-，門縫後漏出影影綽綽-燭光。
他準備推門-手舉到半空中，頓了頓，把拉門把手-動作變為叩門︰「您好。」
眾人-神經本來就繃到了極限，現在看他還敲門問候，直接緊張得呼吸不暢。
這種時候有必要做到這麼有禮貌嗎？！儀式感越強越毛骨悚然好嗎…
墓碑門後自然不會有人回應他，取而代之-，是極細微又扭曲-‘咯吱’一聲響，虛掩-門無風自動，虛虛露出屋內-光景。
「那打擾了。」
遲南利落-推開門，屋子里數十個巴掌大-燭人映入眼簾。
「遲南，里邊是什麼？」老于站在走廊旁發問，聲音抑制不住有些發緊。
遲南︰「燭人。」
「什麼？是我們早上做-那種嗎？」
「對，十來個-樣子，而且做工很好，都是107宿舍級別。」
這會兒被夸，107-兩個男生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這些燭人手藝精巧細膩，面部五官形貌栩栩如生，以黑色-毛發作為燭芯，一只只擺在特質-展台上真如價格昂貴又極富藝術氣息-工藝品。
遲南注意到制作他們-蠟也是普通蠟塊。
這會兒老于已經走了過來，當看到屋內十多只小燭人時，哇了一聲︰「這是什麼當代蠟燭兵馬俑嗎？」
他-吐槽很好緩解了恐怖-氛圍，剩下-人漸漸站了過來圍觀所謂-當代蠟燭兵馬俑。
夏唯吐槽︰「呸呸呸，晦氣，兵馬俑是陪葬品吧？」
葉常玩笑似-跟遲南說︰「我們是不是都會被作出燭人，擺在這座墳墓里？」
這座展覽館因為獨特-空間結構能把細微-聲音放大，加之葉常也沒刻意壓低聲音，他-話所有人都听到了，本來大家剛松弛下來-心情一下子又緊繃起來，空氣也涼了幾分。
其中白船和顧蕭-心情最復雜沉重。
只有遲南淡定如常︰「也有可能是什麼紀念品？」
老于︰「…你見過這麼滲人-紀念品？」
遲南很認真-困惑了一下︰「不是挺可愛-嗎？」
眾人︰「……」
葉常也隨他開玩笑︰「有機會送你一個做紀念。」
遲南︰「好啊。」
老于听不下去了︰「…葉同學，不要說這麼不吉利-話。」
葉常笑著點了點頭，倒沒說什麼。
老于微眯了眼，困惑-看了看這個奇怪-高三新人，最後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屋里燭光很明亮，但遲南注意到，在層層疊疊-光映照下，卻看不見這些小燭人-影子。
他回頭看了眼自己腳下，又望向葉常及眾人身後，影子都是正常。
不是光-問題，那就是這些小燭人沒有影子嗎？
葉常看他-盯著人影子發呆，問︰「發現什麼了嗎？」
遲南沉默一瞬︰「我們數一數屋里-燭人數量，然後再對照外邊牆上影子數量，看是不是一樣。」
葉常很快明白了他-意思，于是和剩下眾人分配好房間，逐一核對小燭人數量。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十個夢游人便將自己負責-區域燭人數量清點完畢。
完事後誰也不樂意在這間墳墓一樣-展覽館內多停留片刻，紛紛以最快速度離開，直奔廣場噴泉後-鬼影牆。
彼時天已經黑了下來，但因為整座燭人鎮火光通明，絲毫不影響他們數牆上-影子。
甚至在燭光下，這些影子要比白日里更清晰。
「184個。」名叫戴森森-齊肩短發姑娘對數字特別敏感，用比尋常人快一倍-速度迅速數完牆上-影子。
老于眼皮一跳︰「你確定數對了嗎？」
戴森森聳聳肩︰「我數數從來不會出錯，你要不信自己數一遍唄。」
老于撇撇嘴︰「看來，遲南-猜想是對-，牆上-影子數量和小燭人一樣。」
牆上-影子是184個，展覽館-小燭人也是184個。
遲南拿出手機，攝像頭對準鬼影牆拍了張全景。
站在旁邊-老于好奇︰「你拍下來想干嘛？不是已經很清楚數量了嗎？」
遲南似乎對剛才拍-不滿意，又換了個位置重新拍︰「看這些影子圖案-位置會不會變化。」
說完他看了一下自己剛拍-照片，還是不滿意。
沒辦法，他對拍照這種事特別不擅長，別說拍好了，對焦拍清晰都很困難。
葉常看他皺著眉頭盯屏幕-樣子，主動走過來︰「需要我幫你拍嗎？」
「謝謝。」遲南直接將手機交給葉常，反正誰都比他拍得好就對了。
拿到遲南手機-葉常卻低低咦了聲︰「不小心按到了側邊鍵，鎖屏了。」
他將手機交還給遲南，「麻煩幫我解個鎖。」
「1220。」遲南直接了當-把密碼告訴葉常。
「啊？」葉常-手頓了一下，好在廣場上燭光夠亮，在他-眼鏡片上微微反光，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逝-驚訝。
遲南以為對方沒听明白，又重復了一遍︰「手機密碼是1220.」
葉常淡淡-嗯了聲，隨即垂下眸子解鎖拍照。
老于站得近，不小心也听到了遲南手機-密碼，他直覺得這四個數字有些耳熟，到底在哪里听過呢？
眉頭剛皺了皺，他就想起來了…
這是游遇-夢最後開啟鑰匙密碼箱-數字，1220也就是0︰20分，代表那個副本里游遇-死亡時間…
回憶起來-老于心中咯 了一下，用余光看了眼面上毫無起伏-遲南，眉頭擰得更緊了。
很快，葉常就將影子牆各個細節清晰-拍下來，遲南拿回手機翻閱，不小心手指滑了滑，翻到了之前黑茶在游遇-夢時給他拍-浴缸尸體照片。
葉常當然也看到了，短促-笑了笑又憋回去。
遲南神色一僵，立刻把手機屏幕關了︰「黑茶拍。」
尋常人看到這種照片躺在手機相冊里，會覺得手機主人是個變態吧？遲南合理-揣測了一下。
葉常唇角彎了彎︰「可以問問，剛才那張照片-背景嗎？」
遲南︰「之前副本-任務，所以那副裝扮。」
頓了頓他又補充，「那會兒眼楮還看不見，就讓黑茶拍下來留個紀念。」
因為看不見，才更強烈-希望把當時-樣子留下來，等待能看見-那一天來臨。
這些奇妙-心理變化過程遲南不會說出口，但葉常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真好，現在能看到了。」
遲南︰「…嗯。」
葉常︰「拍得挺好-，妝也可愛。」
遲南︰「…嗯。」
雖然遲南自己也覺得這副樣子很不錯，但正常人不會和他有相同-審美吧？葉常這人真難得，他想。
葉常將手插進兜里，指月復下意識-摩挲著懷表冰冷-外殼︰「南哥，睜開眼看到這個世界後，你滿意嗎？」
他聲音很低很輕，遲南沒听清︰「什麼？」
葉常還是那副溫柔-樣子笑笑︰「沒事。」
入夜後，眾人在食堂吃完晚飯又在蠟燭廠員工宿舍找了一會兒線索，可能因為第一晚所有人平安度過-關系，眾人對這次噩夢都沒什麼頭緒。
甚至連死亡-狀態和條件都一無所知，僅僅去了一趟那個詭異-小燭人博物館，除了發現燭人數量和影子數量一致外，其他-有用信息完全沒有。
找不到夢境-突破口，知道了關鍵信息也無用。
「要是這次-副本任務，單純是讓我們好好籌備節日就好了。」夏唯用筷子挑出碗里-五花肉，滿臉嫌棄。
老于冷笑了一聲︰「你還真把自己當志願者啊？」
夏唯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可是小燭人和鬼影牆究竟有什麼關系？還有我們做那個燭人…」顧蕭看向同屋-白船，欲言又止。
「誰知道…」白船心不在焉-回答，自從發現優秀志願者獎勵盒子里空無一物後，他一直耿耿于懷，加之後來進到展覽館看到成片陪葬品一樣-小燭人，他心里越發不安。
「有可能副本會把志願者變成蠟燭人，所以這個副本才叫燭人節。」
蕊蕊把大家壓在心里-擔憂挑明了說，周遭氣壓一下子低了下去。
「就算是這樣，現在我們不清楚志願者變成燭人-規則，沒辦法進行有效推測。」叫吳穎-女生沉著臉搖頭。
戴森森點頭︰「對，瞎猜只會讓清醒值升高，對我們沒好處。」
那位年輕媽媽一直臉色惶惶︰「那個、要怎樣才能弄清規則？以往你們都是怎麼做-？」
新人獨有-天真總是讓人很難接話，餐廳一下子籠罩在尷尬又嚴肅-沉默里。
最後是老于掐滅了煙頭，沉沉嘆氣︰「以往…都是出現了犧牲者之後，倒推。」
這是所有人最不想听到、但又最清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