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雲騎著星虎甩掉追兵後,又沿著王領的邊緣饒了半圈,最後來到了侯爵府所在的區域。景雲先找了一處隱秘的地方,將星虎藏好,自己在侯爵府的附近觀察了一陣,確認安全後,才試著潛入。
此時還是深夜,家丁們大多都在熟睡當中。景雲小心的避開執勤崗哨,來到了自己的臥房門前。
臥房內亮著微弱的燈光,看來慧還沒有睡去。
都到下半夜了,慧竟然還沒睡覺,肯定又是因為掛念自己而失眠了。想到這里,景雲又感到一陣慚愧。
「慧!我回來了……」景雲輕輕喚了一聲,正準備推門而入,突然覺察到了異常——房間內竟然有血腥味!
景雲一把將房門推開。只見慧正衣著整齊的坐在桌邊,一臉驚恐的望向景雲,又看了看他們的床,沒有說一句話。
慧的腳下,是一大灘已經干掉的血跡,血跡又星星點點的延伸到床邊。此時的床上正拉著紗簾,但依稀能看到,里面坐著一個人影!
很顯然,慧正被這個不速之客威脅著,不敢發出聲音。
景雲向慧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說話,從右手掌心慢慢滑出蟬翼劍,然後消無聲息的走到床邊,突然扯開了紗簾。
「是你!」
景雲吃了一驚,坐在床上的,竟然是右影!
右影朝景雲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到這里……」
右影的聲音十分的微弱,她的臉色煞白,雙眼也有些無神。再往下看去……在她的肚子上,竟然有一個碗口大的破洞!貫穿了右影的整個身體——禁衛長射向右影的那支長矛並沒有射偏,而是直接射穿了她!
「你犯了什麼事?為什麼要逃出王宮?」景雲疑惑的問道。
「我……陛下……」右影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慧走了過來,對景雲說道︰「她來了有好一會了,不讓我出聲,也不讓我為她醫治傷口,只是靜坐在這里,原來是為了等你。我想她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吧!」
說著,慧用一只手按住景雲的額頭,另一只手按住右影的額頭,在這倆人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私密的心網。
大量的信息在一瞬間涌入景雲的大腦。景雲瞬間陷入到了巨大的震驚當中。
「黃蜂女王……死了!」
「什麼?」慧听到這個消息後也是吃驚不小。
「權……權杖……」右影虛弱的說道。
景雲從右影的背後拿出了那根黃金權杖。
「景雲……不管你……之前做過什麼……我相信,你都是公主殿下的親信……你一定要……想辦法……把權杖交給……交給……」話還沒有說完,右影便徹底咽了氣。
「暴風國要出大事了……」景雲驚恐道,「蜜蜂族果然出手了……一定不能讓蜜蜂族成為統治者!」
「景雲!到底出什麼事了?」慧緊張的問道。
「我該怎麼辦……」
此時的景雲真是心亂如麻。本來,他打算在救出紋仲之後,就帶著慧遠走高飛,永遠都不再踏入暴風國這片是非之地。
可事與願違,暴風國突然遭此大變。如果他此時一走了之,就等于是眼睜睜的看著褐蟻族人掉進蜜蜂族的火坑。可如果自己插手此時,就要再次深陷泥潭,以後恐怕再難月兌身了。
眼下,景雲還不知道該不該將祭樹的真相告訴慧。慧一旦知道了褐蟻族人將面臨的危險,必然不會離開了。
「不管了……把權杖交給下家,我也算仁至義盡了!」景雲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狠心的決定——將黃金權杖送去黑蜂巢。之後的事,他再也不管了。
「慧!我先讓星虎把你送去微風鎮,你叫上媽和瞭,一起去新月城的雲消樓找金龜禮。你們不要帶任何東西,也不要驚動任何人。見了金龜禮什麼都不要說,只在雲消樓里等我就行了。我辦完最後一件事,馬上就去跟你們匯合!」
「你是想跑路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慧越發的擔心了。
「我保證,等安全出了國,就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
景雲將慧扶上星虎,並遠程操控著星虎飛去了微風鎮。同時,他自己生出翅膀,拿著黃金權杖,飛向了黑蜂巢。
……
雖然景雲的真身從來沒有來過黑蜂巢,但卻對它的地位位置了如指掌。因為在景雲尋找紋仲的這段日子里,景雲時常自己躲在暗處,遠程操控著星虎在暴風國的里里外外四處飛行,試圖借星虎的感官找到關于紋仲的線索。
雖然這種方法最終沒有奏效,但也無意中得到了很多其它的情報,比如黑蜂巢的位置。
黑蜂巢的地里位置比侯爵府還要偏僻。估計是右影體力不支,無法飛去黑蜂巢,才去找自己幫忙的。也許右影的意思,本來就是讓自己把權杖送去黑蜂巢而已!
一路上,景雲一直這樣安慰著自己。只有這樣的自我麻痹,他才不會因為推卸責任,而陷入到無盡的內疚當中。
……
當接近黑蜂巢時,景雲愣住了。他看到黑蜂巢的方向,此時正火光沖天。
一大群蜜羅僧,正圍繞著一團巨大的火球念誦著法咒。而那團火球,便是正在熊熊燃燒的黑蜂巢。
「大國師下手可真快呀……」景雲喃喃自語道,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權杖,這柄由純金打造的權杖,在景雲的手中變得越來越重,仿佛馬上就要將他整個人都壓垮。景雲突然怒上心頭,在心中無聲的怒吼著,「為什麼連最後的借口都不給我留!我只是想和慧一起好好的活著!連這點最基本的願望都沒辦法實現嗎……」
憤怒之後就是絕望,景雲有心將權杖一扔了之,但權杖卻像粘在他的手上一樣,怎麼甩也甩不掉。
就在景雲內心煎熬的時候,一股可怕的王者信息素從遠處飄來。
「女武神!」
景雲慌忙隱蔽掉自己的信息素,藏到了附近一片大葉的後面。
……
女武神率領著五百禁衛飛了過來,她對禁衛們下令道︰「將黑蜂巢的方圓十里都搜查一遍!右影很可能會來這里!一旦發現,不要與她有任何交流,當場擊殺!」
「如果女王權杖不在右影手中怎麼辦?」一個禁衛長問道。
「權杖已毀。如果世間再有女王權杖出現,那一定是假的。」
「可是……」
「你想違抗本尊的命令嗎?快去搜查!」
「是!」眾禁衛散開,四處搜尋了起來。
等禁衛們都飛遠之後,女武神緩緩飄到大葉旁邊,對藏在後面的景雲說道︰「你還要藏到什麼時候?」
景雲一時間只感覺萬念俱灰,無力的飛了出來。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景雲絕望的問道。
「是你手中的權杖暴露了你。」女武神冷冷的說道。
「權杖……」
「既然權杖在你手中,說明右影已經死了,難道她在臨死之前,沒有告訴你權杖的秘密嗎?」
「沒來得及說……」景雲如實答道。
「那就由本尊來告訴你吧!可能黃蜂女王也預感到了自己的死期,她在將權杖交給左影之前,悄悄的在握柄上分泌了一種傳承信息素。如果黃瑩握住權杖,傳承信息素便會與她的王室信息素融合,變成一股可以統領全體黃蜂族的王者信息素。雖然這種信息素持續的時間很短,但也足以幫助黃瑩獲得王位。傳承信息素本身十分微弱,它在與王室信息素合成王者信息素之前,不會被任何人覺察得到……除了擁有大聖修為的本尊。」
景雲撫模著權杖的握柄,喃喃道︰「原來是這樣……這個權杖,果然是災星,我早該扔了它!」
「你現在將它扔掉,還來得及。」
景雲使出全身力氣,將權杖拋向了空中。
女武神一笑,舉起長矛,朝著權杖射出一道細長的神矛光束。
被光束照射的權杖並沒有爆炸,而是迅速升溫,在墜落的過程中,慢慢融化成一片金色的雨滴,飄散在茫茫夜空之中。
「恭喜了,女武神。」景雲苦笑道,「現在連女王權杖都被毀了。除掉我這個最後的威脅之後,你就可以安心的獨攬暴風國的大權了。」
「不,你想錯了兩件事。」女武神朝著景雲笑道,「第一,對本尊來說,現在的你根本構不成威脅。第二,本尊也不會殺你。」
「你連殺我都懶得殺了嗎?」
「說實話,本尊一直都很討厭你。如果本尊想讓你死,你已經死了至少一千回了。知道為什麼本尊會一直留著你的性命嗎?」
「我怎麼會知道……」
「因為本尊對你的聖蟲之力很感興趣。」
「我的聖蟲之力可多了。」說著,景雲將自己的鎧甲切換成了純黑色的蝗甲,問道,「你指的應該是這個吧?」
「沒錯,餓神七食中的蔽日飛蝗!」
「看來你對餓神七食還挺了解的。」
女武神笑道︰「在東洲,餓神七食是最大的禁忌,哪怕只是說出這四個字,都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本尊一直幫你隱瞞著你的聖蟲,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一睹它真正的實力。但你的表現,實在讓本尊失望……蔽日飛蝗的聖蟲之力到了你身上,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你羞辱夠了嗎?如果不屑殺我,就放我走!何必這麼玩弄我?」
「本尊沒時間再陪你玩下去了。明天,你有一天的時間來向本尊挑戰。明天過後,你所有珍惜的東西都將消失。」
「什麼意思?」
「你應該也知道祭樹吧?明天一早,祭樹儀式便會開始。」
「這麼快?」景雲驚訝道。
「再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如今聖樹已經病入膏肓,普通的祭樹不再管用了。明天的祭樹,需要全體褐蟻族人獻出生命!」
「你們這群惡魔!」景雲突然生出霸蝗蟬翼刀,一招亢龍刀氣朝女武神劈了過去。
女武神不慌不忙的生出武神之鎧,任憑刀氣穿過身體,卻毫發無傷。
「留著力氣明天用吧!」女武神不屑道,「不要想著逃跑。本尊早已封鎖了所有的港口,任何人都別想逃出暴風國。」
說完,女武神展開巨翅,飛到了高空,手中長矛揮舞,將禁衛們重新聚集了起來,然後列隊飛回了海棠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