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制定完計劃,晚宴時間就到了。
景雲、祭羽走出房門,極力掩飾著自己的興奮與緊張。黑蜂狩也變回了那個乖巧的小侍從。
晚宴依然是在後殿舉辦。在場的還是白蛾女王、祭羽夫婦和祭化夫婦這幾個核心王室成員。
餐桌上,祭化還是那樣的活潑開朗,不停的提及著她和祭羽以及灰蛾長賦小時候的有趣經歷,看起來無比的開心。
然而景雲卻察覺到,每當祭羽听到這個話題時,臉上總會流露出一種不自然的表情,仿佛有什麼心事。
……
晚餐後,景雲又是酩酊大醉,口中不停的喊著︰「我是駙馬!我要跟祭羽公主一起睡!」
幾個侍從上前攙扶,全被他粗暴的推開。
祭化捂嘴笑道︰「看來姐姐平時跟景雲駙馬真是恩愛呢!」
白蛾女王也無奈道︰「祭羽,還是你送景雲將軍回房吧!送完後早點回宮,明天你們可要籌備婚禮了。」
「是。」
……
路上,祭羽獨自攙扶著景雲,其他眾侍衛和侍從都跟在後面。
「祭羽……除了祭羽,誰都不能踫我……」一身酒氣的景雲不停的嘟囔著。
祭羽在景雲耳邊小聲說道︰「你又想搞什麼鬼?這個時候,我們沒必要接觸的!」她一早就看出,景雲是在裝醉。
景雲突然壞笑一聲,悄聲說道︰「我有個問題一直憋在心里,不問出來不甘心。」
「有什麼好問的?非趕在這個節骨眼?以後不能問嗎?」
「今晚的任務太危險了,我怕現在不問,以後就沒機會了。」
祭羽嘆了口氣,無奈道︰「我知道,你是想問我為什麼被放逐吧?」
「嘿嘿……夫人真是了解我!」
祭羽一把將景雲推到地上,對身後侍從們說道︰「他想知道什麼,你們全告訴他吧!」說完,自己竟揚長而去。
眾侍衛侍從們都看傻了,盯著地上的景雲,不知該如何是好。
景雲躺在地上,很是尷尬。但戲已經開演了,就要硬著頭皮演下去。于是繼續醉眼惺忪的嚷道︰「我不管!今天不跟我說清楚,我就不回房!」
幾個侍從走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駙馬大人?您想知道什麼呀?」
「祭羽跟她妹妹到底是怎麼回事?祭羽明明是王長女,為什麼不能繼承王位?還被放逐?她到底做過什麼對不起霜月國的事?」
眾侍從听了都面色蒼白,顯然,祭羽被放逐的事,在霜月國已經算不上是什麼秘密了。但誰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這個敏感話題呢?
正當大家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黑蜂狩走到了景雲面前,蹲子,笑道︰「駙馬大人想知道祭羽公主的過往?小奴全都告訴你。」
接下來,黑蜂狩便在眾侍從驚愕的目光中,將他所了解的有關祭羽的故事,全都講給了景雲听。
景雲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靜靜的听著黑蜂狩的敘說,漸漸的,他的腦海中,復現出了祭羽小時候的種種畫面。
……
五年前,祭羽剛滿十六歲,在霜月國,十六歲已經算是成年了。而當年的祭化,才十四歲。
深夜,霜月王宮後的練兵場上,祭羽在獨自練習著射術。
皎潔的月光下,一支支白色的羽箭從祭羽手中射出,每一箭都正中百部外的靶心。
「姐姐!還在用功呢?」祭化不知什麼時候飛到了祭羽的身後,調皮的捂住了祭羽的雙眼。
此時祭羽正拉滿弓弦,在雙眼被蒙的情況下射出了一箭,箭矢仍不偏不倚的射中了靶心。
祭化驚訝的松開了雙手,跑到祭羽的面前,這才發現,原來祭羽一直是閉著眼楮。剛才的那一番百發百中,竟然全程都是閉著眼楮完成的。
「姐姐!你簡直可以去當神射衛了!」祭化拍手笑道。
祭羽緩緩的睜開了眼楮,看著百步外的那一排箭靶,搖頭道︰「我還差得遠。羿女老師說過,真正的神射手,需要心箭合一。這些箭矢雖然射中了靶心,卻沒有射中我心中的位置。」
「什麼心箭合一呀?」祭化不屑道,「能射中靶心不就行了?我看姐姐的射術已經不需要再練了!還是趕一趕聖蟲修煉的進度吧!」
說著,祭化在祭羽面前生出了全身的白蛾鎧甲。
「你已經大成了?」祭羽驚訝道。
「哈哈!昨天剛進入大成!」祭化得意道,「母王都說我天賦異稟呢!」
「恭喜!白蛾一族能在成年之前就進入大成的人屈指可數!能有你這個天才妹妹,姐姐感到很驕傲!」祭羽發自內心的笑了。
祭化看了看祭羽,撇嘴道︰「姐姐!你干嘛每天苦修射術呀?你是王室成員!射術再好也進不了神射衛!不如跟我一樣,早點把聖蟲修為提升起來,那樣才給我們王室長臉呢!」
祭羽模了模祭化的頭,笑道︰「我們王室有你這一個天才就夠了。姐姐天賦不足,沒辦法像你一樣出色。」
祭化看著祭羽,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她有些不高興道︰「你以後別再說這些喪氣話了!你可是王長女!將來要繼承女王之位的!你只能比我更出色!听到沒有?不然我可不會輔佐你!」
「好好好!姐姐听你的!以後再也不說比你差了!」祭羽和藹的笑道,「姐姐會努力的,妹妹你也不能再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哦!萬一被母王听到了,可有你好受的。」
祭化吐了吐舌頭,調皮道︰「我才不會讓她听到呢!」然後貼在祭羽的耳邊,悄聲道︰「長賦哥哥已經完成射術學習了,過幾天就要走了。我和他約好,今晚我們三個一起去後山玩!」
「他要走了嗎?」祭羽有些失落道,她看了看後山的方向,又看了看練兵場上的箭靶,嘆氣道,「老師給我布置的練習,還沒有完成呢……今晚我就不去了。」
「什麼?你不去?」祭化急道,「你有多久沒跟長賦哥哥見面了?他很想你呢!今晚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瘋玩的機會了!錯過了,再見他可就難了!」
祭羽笑道︰「長賦是盟國王子,將來有的是機會再來霜月國,我們見他的機會還多著呢!」
「哎呀!你就知道練你的射術!我不管你了!」說著,祭化再次生出翅膀,飛向空中。
「替我向長賦問好!說我也很想他!」祭羽在下面喊道。
「我才不傳話呢!你就練你的射術去吧!練到修為都荒廢!」
祭化在空中飛了幾圈,又折返了回來,落到祭羽面前,警惕的望了望四周,然後解去胸甲,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絲綢包裹,塞進了祭羽的懷里,悄聲說道︰「這是母王給的蜂王餅!你吃了吧!對修煉很有幫助的!」
「蜂王餅?」祭羽模著懷中的東西,驚訝道,「這麼珍貴的東西,我們國內很少見的。一定是母王賜你的大成期獎勵吧?我不能要!」說著,便將絲綢包抵還給祭化。
祭化一縱身飛到空中,說道︰「你要是不吃,修為就真廢了!」然後朝後山直飛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著遠去的祭化和手中的蜂王餅,祭羽默默的留下了眼淚。
……
王宮最高處的塔樓上,白蛾女王和白蛾翌女觀望著練兵場上發生的一切。
「還真是姐妹情深呢!」白蛾翌女笑道。
白蛾女王卻沒有一絲喜悅之色,冷冷的問道︰「祭羽和祭化,哪個更出色一些?」
這個看似隨意的一問,卻令白蛾翌女緊張萬分,她思索再三後,小心翼翼的答復道︰「祭化公主天分極高,十四歲便修得大成,可謂百年一遇的大才。」
「那祭羽呢?」
「是千年難遇的奇才。」
「可她已經到了成年,修為還只是小成。你不能因為她喜歡射術,就偏袒她吧?」
「微臣絕對不敢偏袒!」白蛾翌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說道,「祭羽公主看似愚鈍,聖蟲修煉進展緩慢。但她的每一步提升都有深厚的根基。恕微臣直言,讓祭羽公主過早的進入大成,反而不是什麼好事。她在等待的,是真正的羽化……」
「你是說……修煉化繭?」
「微臣的眼力不會錯,不出三年,祭羽公主必會完成化繭,成為白蛾王室千年以來,唯一一個化繭之人!」
白蛾女王捂嘴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說道︰「就寢的時間就應該就寢,本王不能再熬夜了……」
……
幾天之後,正如祭化所說的,灰蛾長賦要回國了。
臨行的這天,白蛾女王和白蛾祭化都來送行。灰蛾長賦卻左顧右盼,似乎在等什麼人。
「祭羽還在練習射術,不會來了。」白蛾女王冷冷的說道。
灰蛾長賦有些失落,辭別了眾人,便隨蒼月國的隊伍離去了。
「長賦哥哥!你一定要回來!」白蛾祭化朝著遠去的灰蛾長賦喊道,「我會一直在霜月國等你!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回來呀!」喊著喊著,她的雙眼變得通紅,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
練兵場上,祭羽向空中射出了一支響箭,這一箭破風呼嘯,直入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