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說的驚喜,能告訴我嗎?」
雲覓那時候氣昏了頭,听燕無歸說,整個里面的貓膩不能講,她便不問了。
可是揣摩一番,覺得燕無歸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他跳得很歡呢。
「碗里的太歲。」
燕無歸說道︰「就這個。」
「你在這個世界上,發現了太歲,所以你帶我來了?」
燕無歸沉沉點頭︰「是這樣的。」
燕無歸覺得雲覓是挺好哄的。外面的老師父叫雲覓出去準備拜師禮,燕無歸這才松了口氣。
不止呢。
這個世界上,不止有太歲。
尊師重道。
雲覓在老頭腳底下跪的心甘情願,他主動出現讓她把燕無歸贖回來了,就這麼一件事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不然,只要她一想到燕無歸還被捆在牛棚里,就得心神不安。說不定逼急了,可能會做出來魚死網破的事情。
「你也見到了,老頭子我呢,就是個算命的。不過跟外面那群神棍、神婆可不同。」
「咱們這一家啊,是有正兒八經皇名的。」
「有的人叫咱們陰陽先生,有的人叫咱們出馬弟子,還有的叫薩滿。」
老頭子坐在那一堆塑像的身邊,看了一眼那供桌說道︰「你師父我啊,祖輩上是看風水的陰陽先生,這後來接了善緣,所以就多了幾位仙家女乃女乃。」
「你且瞧著這紅紙表上的字,這都是你仙家女乃女乃的名字。每年的三月三,九月九,仙家女乃女乃是要上天的。這一日是不能接待苦主的。另外則是,這每月的初一、十五,要給仙家女乃女乃剪紙花。若是逢大事,倒是自幼仙家女乃女乃們教你如何去置辦。」
「我呢,壽命也不長了。」
老頭拄著拐說道︰「也沒什麼機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自己只能傳給你這祖上的陰陽風水術,至于這滿堂的仙家女乃女乃們是否要接納你,一會兒呢,咱們再說。要是沒接納也不要氣餒。」
「單是學習了我這一身的本事,徒兒你也餓不死。」
「到時候仙家女乃女乃們是去是留,你也不必管。留下來的,你就日日上供。萬萬不可虧待。」
雲覓听著越來越不對勁。
不是說好了,這系統之內不搞玄學嗎?
這是在干嘛?
「來吧徒兒。」
老頭抓了一把香︰「將這香點了,插在爐子里,給我磕三個頭,敬杯茶水。這師徒名分算是徹底定了,我這傳承就全權交給你了。是沒落還是發揚光大,自有定數。」
雲覓點著香,問道︰「我是要拜還是不拜?」
老頭沒說話,雲覓正要彎腰的時候,老頭忽然扶住她了︰「不必拜了。直接磕頭便是了。」
燕無歸一直倚在牆邊,冷眼看著那上面的塑像。
為何不必拜?
因為受不起。
這漫天的神祗,沒有一個受得起她雲覓一拜的。
因為愧疚。
燕無歸盯著她的小姑娘給師父叩頭,這老頭受得起,是因為他真真切切對于雲覓而言,只有恩情。
燕無歸模著下巴,想起來那些大水沖了廟,塌了房的那些佛寺,就覺得很搞笑。
這就是他的姑娘呢。舉世無雙。
雲覓端著茶敬了,听著那老頭的話,模了模自己的兜,里面油紙包著的太歲。
「師父……」
老頭已經喝了她的茶,放在一邊,沉悶的嗯了一聲。
雲覓掏出來那油紙遞上去︰「這個給您吧。」
老頭忽的就笑了,推了一把,說道︰「這東西分明就不是我的,我不收。」
「那碗面?」
他笑的神神秘秘,站起來,抓著地上那一堆的東西。往外面,邊走邊說著︰「自有定數。」
「接下來的,才是正事兒。」
老頭將那花跟旗子都拿了過來,吩咐雲覓去里面抱紙疊的金元寶。
雲覓按照他的話,將一堆東西擺放到各個角落,老頭說著︰「這出馬弟子要受的苦可多了。若是仙家女乃女乃要跟你,必定要通你的七竅。有的弟馬倒霉,一病就是好幾年才能開口說話。有的弟馬幸運,那也得疼個小半月。」
「這苦你要是不想受,只學我這陰陽的本事就好了。」
「不。」
雲覓站在老頭面前。
他分明就是想讓她繼承所有。雲覓既然應允了他做事,就得做完美,做全面。
「師父你說吧,接下來怎麼做?」
「那位閑人。」
老頭轉過頭,瞎了眼直勾勾看著燕無歸說道︰「你去幫她點個火吧。」
燕無歸接了他的火柴。
老頭在土地上插著小旗子,嘴里念念有詞。
什麼一插清兵點將,二旗招兵買馬,三旗告請眾靈……
足足插了九個旗子。
老頭在地上用腳化了一個圓,干枯地手掐了一個法決,念念叨叨完了後就把雲覓準確無誤地扯進了圈子里。
「就在這兒,莫要走動。不管看見了什麼東西,都不要動。」
雲覓心底咯 一下子。
「坐下吧。」
這原本請仙家女乃女乃來看弟子是要跪著的,老頭心里清楚,他這滿屋子都受不起,那就坐著吧。
老頭塞了雲覓兩張黃表紙,吩咐她一會兒點燃。接近著吆喝了一聲,生人避讓,就連帶著燕無歸一起進了旁屋。
雲覓對著那打開的臥室門。
老頭讓燕無歸把那門簾卷起來了,所以,里面的塑像跟景象,她看的是一清二楚。
雲覓點燃了那張紙,一松手,那紙就朝天飛了上去。
「莫看了。」
老頭背過身,也囑咐著燕無歸。
「她的身份你也清楚的很。莫要擔憂,別壞了她的好事兒。」
燕無歸聞言收了視線。
「剛剛我們說到哪里了?」
「銘雲。」
「對。」
燕無歸點頭︰「你知道他在哪兒?」
「不過我少時見了一面,他乃是我的機緣。賜我太歲,讓我在這兒等著。什麼時候有姑娘爬了我的院,認了這東西,就讓我將這一屋子的神神鬼鬼,都交給她。」
「那神鬼里面,可有不善之輩?」
老頭怪異的笑著,問道︰「不善之輩?」
「那院里坐著的,可不就是這滿院里,唯一一個不善之輩?」
燕無歸不說話了。
「值得嗎?」老頭問他︰「若是這事兒成了,你可再當不了神靈。」
「為什麼不值得。」
燕無歸說道︰「比起來做神靈,她更值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