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煥父親的學生來接的他,一進門就熟捻地說道。
「抱歉,今天做實驗所以來的晚了。」
跟以往孤零零的不同,今天程景煥身邊還有一個小姑娘。學生愣了愣,付清秋看向窗外,已經真的很晚了。燕無歸還沒來。
「走吧。」
程景煥放下筆,那個學生就連忙收拾著他的書籍跟筆記,瞥眼看向那個軟乎乎的姑娘︰「小妹妹,你家人怎麼還沒來?」
付清秋望著已經漸黑的天色,破天荒眸子里染了水汽。
她好像,又被丟掉了。
「那我們先走了。」
學生見到程景煥身邊有人,十分的開心,還招呼程景煥︰「跟同學打個招呼吧。」
程景煥默了默。
他說︰「會來的。只是有事情耽擱了。」
學生一頭霧水,然而付清秋卻听懂了。
她可憐巴巴地坐在凳子上,有些無措。
學生本要推著程景煥走的,誰知程景煥摁住了他的手,說道︰「哥哥,等等吧。」
「怎麼了嗎?」
程景煥搖著頭︰「等等吧。」
等什麼?
他坐在輪椅里,看著幽長的走廊。
只是覺得,把她一個丟在這里,有些太過殘忍了。
從他有記憶開始,就總是自己一個人。
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雲覓發覺到不對勁的時候第一時間撥通了燕無歸的電話,沒人接,她有些慌。
綁架?
不會吧。
雲覓開著車就先去了一趟學校,大門已經關上了,雲覓過去跟保安說了兩句,開了一道縫隙就直徑走進去。
一年級八班的班級門口,坐著輪椅的孩子跟二十來歲的男生正在說著什麼。
班級的燈還開著。
雲覓忙不迭的過去,那學生就已經開了口︰「您是燕清秋的姐姐嗎?」
「您是?」
「程景煥的哥哥。」
「你好。」
雲覓已經探進去頭,看到付清秋時松了口氣︰「小清秋,我來晚了。」
付清秋看到來接的不是燕無歸,身體僵了一下還是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書包。
「清秋跟我們景煥是同桌呢。」
「嗯。」
雲覓點點頭。
「景煥沒什麼朋友,性子一直很獨,今天專門讓我在這兒等著,要等您家來接清秋。」
「是嗎,謝謝你呀。」
雲覓微笑著朝程景煥點頭示意。
程景煥別開臉。
這模樣,難怪跟付清秋合得來。
兩個「小怪物」。
程景煥的哥哥似乎很不尊重程景煥,就只是一面而已,就把程景煥所有的事情都說的很明白了。
什麼身體有病,跟其他小孩子不同。家長也比較忙,平時見不到幾次面。其它的時間都是由他們這些學生來接。還說別的孩子都不喜歡跟景煥玩。
之前小時候他是有朋友的,那朋友只不過跟他擊掌玩,手臂就骨折掉了。
說程景煥這輩子都很慘,雲雲。
在學校門口分別時,雲覓眉頭緊鎖,問道︰「你們都是這樣教育孩子的嗎?」
「什麼?」
「我並沒有覺得景煥跟其他人有什麼不一樣。清秋跟著景煥學習了很多東西,我很感激他。只不過是上天偏愛他多了一點罷了。這並不慘,這也不是他想選擇的。不要以為只是個孩子,就可以隨便說話。」
雲覓拉著付清秋,語氣沉重,說道︰「如果搞學科的都是你這種人,我倒是覺得這個世界遲早有一天會完蛋。」
那個學生也是個高材生,頭一次被別人指著鼻子罵成這樣,當場面紅耳赤。
「你這人怎麼這麼說話?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以偏概全的事實?」
雲覓看著從這個學生開口說話起身體就止不住打顫的程景煥,他很排斥這種話。
如果她沒有養銘雲跟付清秋,她是沒辦法理解的。
有些人,他是沒得選,只能做個所謂的「異類」。
他們有什麼錯呢?
為什麼要給他們那麼多偏見呢?
人們口中所謂的「優待」是建立在可憐上的,不否認,不乏有些人享受這樣的待遇,可是有骨氣,有尊嚴,想要融進這個社會的,只會因為這樣的待遇越來越自卑。
所有人都在時時刻刻提醒他們,你們不正常,你們格格不入。
所以,他們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要怎麼討好這個世界上。
付清秋不需要討好,程景煥也不需要。
學生張嘴還要說些什麼,雲覓就抬手制止住他了︰「別說話了。我不愛听。」
雲覓掏出來車鑰匙摁了摁,遠處的瑪莎拉蒂讓學生瞬間就閉了嘴。
她撈起來付清秋,吩咐道︰「清秋跟景煥同學說再見。」
「再見。」
付清秋乖乖听話。
雲覓憋了一肚子火,尤其是在上車之後,付清秋問了一句︰「雲覓,他說程景煥有病,是真的嗎?」
「有些病可能會被醫治,剛好,程景煥得的病是可以的。但是有些病不行,就比如程景煥的哥哥,腦子有病。這種病,治不了的。」
「為什麼他哥哥說,他跟別人不一樣?」
付清秋問,又補充了一句︰「程景煥也說,他跟別人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了?」
雲覓上去給她帶好安全帶。
付清秋認真回答道︰「時間,時間是不一樣的。」
付清秋沒明白,可是雲覓听懂了。
只覺得可惜。
小小年紀,成熟的太早,太過讓人心疼了。
「或許吧。」雲覓回答不了。
付清秋已經被燕無歸拉練出來了,在她的印象里,或許,就是沒有答案的意思。
付清秋執意的不認為她跟程景煥有什麼不同。所以她要認真觀察一下。
燕無歸電話打不通,人也沒蹤影。這年頭應該不會有人想要綁架一個,好像根本沒什麼錢的,漫畫一代的公子哥弟弟吧。
估計是有事情耽擱了?
可也總不能連個消息都不留。
燕無歸沒有圈子可以讓雲覓打听的,她最後想了想,還是帶著付清秋去了一趟中江體院,以姐姐的名義。
雲覓出現在燕無歸班級門口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請問一下,燕無歸去哪里了?」
雲覓就近原則問了頭排的同學,那小伙子立馬面紅耳粗的,結結巴巴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天天逃課的。估計是去哪里玩了吧。」
雲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的瞥眼看見那天在她別墅外面哭的少女,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