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歸半分沒有愧疚之色,認真的點點頭︰「遇見你之前確實沒家,現在有了。」
或許是他的表情太過認真吧。
雲覓感覺身體被羽毛撫了一把,軟的發顫。
可誰又不是呢。
佔著這些跟自己模樣相同,名字相同的身體。運氣好了有不錯的家境,看得過眼的父母,運氣不好,白手起家。不管怎麼找參與感,終究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模樣。
家?
沒有。
只是兩個相似的靈魂湊到了一起。
燕冠睿並沒有放棄尋弟之路。
順著車牌,他順利地找到了雲覓的住所。
燕無歸帶著付清秋去買菜了,她看著桌面上的花瓶發呆,听到門鈴響還覺得有些意外。
指紋跟密碼燕無歸都已經知道了,才是。
原主跟她性子相仿,都不太喜歡被外人打擾。管家每次來也要經過她的允許,旁人是找不到這兒來的。
雲覓遲疑了一下,拉開門看著門前站著打扮地分外成熟的男人,頓了頓。
他一頭棕栗色的頭發,有著跟燕無歸相似的眉眼,唇也薄得很,聲音溫和︰「你好,請問是雲覓,雲小姐嗎?」
「你是……」
他動作矜貴,溫和地從口袋里模出來一張名片︰「燕冠睿。」
「有事兒?」
雲覓堵著門,並沒有想讓他進來的意思。
听到同樣的姓氏,外帶著他的舉措,不難猜想到對方的身份。
雲覓打量了一下名片上的公司集團,搞動漫的?
難怪當時在學校門前看見時,這人裝扮奇奇怪怪的。
「我是燕無歸的哥哥。听說我弟弟最近在您家暫居?」
跟燕冠睿與自家人打交道不同,他在外的禮儀話語態度實在挑不出錯,很難聯想到他還會帶一頭藍色的假毛,打扮的不著邊際。
雲覓沒回答他的話。
「雲小姐是SK集團的吧?」
燕冠睿已經岔開了話題,雙手交疊,笑吟吟地說道︰「我部跟貴公司也有些生意,不如,談談?」
SK之所以叫集團,正是因為它拓展面實在很廣,是當之無愧的財閥。
有沒有跟燕冠睿合作,雲覓也不知道。
她只是大哥手底下一個主管吃喝玩樂,佛系過日子的千金大小姐罷了。
「談合作……」
雲覓還沒說完,燕冠睿就已經趁她不注意從縫隙里鑽了進來。
雲覓穿著一套米白色的家居服,舌忝了舌忝唇,對于這種一聲不吭侵佔領域的人有些不高興。
「如果你要談業務,建議去找我的哥哥。」
雲覓回過頭,抱著臂說道︰「如果你要找你的弟弟,實在不好意思,他不在。」
「燕無歸喜歡這樣的住所嗎?」
燕冠睿打量著不算太大的別墅,眉目冷峻,說道︰「未免有些太小了吧。」
他下意識的喃喃出來,很快反應過來,清咳了一聲說道。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有些意外。听說雲小姐揮金如土,如今看來倒是流言不真。相反,樸素的有些過頭了。」
雲覓沒興趣听這些七七八八的,直接開門見山︰「你要帶你弟弟走?」
「是的。」
燕冠睿回過頭,眼里笑不見底,可惜沒多少真誠。
不過商人嘛。
都是這副樣子。
「我父母這兩日準備結束環球旅行歸國,要宣告繼承人。燕無歸需要到場。」
一听到繼承人這三個字,雲覓的眼皮就一跳。
她不太相信這種豪門兄親弟恭,牽扯上利益,大多都要爭得你死我活。
如果燕冠睿是好的,也不會放任燕無歸原主愣頭巴腦去混跡體院不是嗎?
「這個你還要看他自己的意願。」
雲覓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後傾,雙腿交疊。
燕冠睿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語氣帶著耐人尋味︰「不知道家弟跟雲小姐是什麼關系?」
「你……」
「寶貝兒,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燕無歸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消失了,他手里提著只白兔子,圓滾滾地,時不時還弓著身想要踹他一腳。付清秋往後退了一步,看不出有什麼表情只是身體做出了警惕的姿態。
「燕冠睿。」
「寶貝?」
燕冠睿回著頭,語氣喃喃地念著這個稱呼。精細的品味著,忽然眼底就凌厲了,問雲覓︰「你知道他多大了嗎?」
「誰允許你過來的?」
燕無歸上前一步,雲覓抬著頭說道︰「你知道主家還坐著,身為客人站著說話是很不禮貌的事情嗎?」
「他還有兩個月零十四天才成年。雲小姐,你有些過分了吧。」
燕冠睿這句話剛說完,燕無歸就已經拽起來他的衣領,面色冷厲︰「出去。」
「跟我回家。」
燕冠睿摁住他的手就往外拖,兩個人個頭相差不多,燕無歸反手就扯住他的胳膊。
雖然目的不同,但是路線是相同的。
冷眼望著這一幕的付清秋又往後退了兩步,想要離這個陌生的男人再遠一些。
「燕無歸,這個女人你惹不起的。」燕冠睿壓低了聲音,跟燕無歸交談著︰「跟她把關系斷清楚,你听明白沒有?」
「管你什麼事兒?」
「這是你跟哥哥說話的態度?」
兩個人一邊兒拌著嘴就已經到了房門口。雲覓目睹了一幕跟小孩子打架似的場面,燕無歸想把燕冠睿往外面推,對方想把燕無歸一並扯進去。
燕無歸煩透了這個狗皮膏藥,下了狠手,死死推了一把。
燕冠睿本就快要踩空台階,借著這個力道一個趔趄狠狠摔到石子瓖嵌的小路上,他連眉頭都沒皺,只是垂下了頭。本是人仰馬翻,但燕冠睿的模樣有些委屈。
「付清秋,過來。」
听到了召喚,付清秋牽著小狗繞過燕冠睿,瞥了他一眼後直奔家門。
燕無歸比她更狠,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直徑甩上門。
雲覓站在可視屏幕前望著門外謝幕的鬧劇。
秘書模樣的男人趕忙上前,想要攙扶燕冠睿時,他搖搖頭,撐著地面自己站了起來。像一只喪家犬。
他兩只手臂垂著,隱隱可見些血色。
「這人,跟你有什麼恩怨嗎?」
雲覓問道。
「沒,不用管。」
燕無歸別開臉,說道︰「原主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