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那人沒有把回答說的太過淺薄,模稜兩可。
不過雲覓確定這人跟系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本想再多問幾句,見著外面的天有著放晴的征兆,只好挑了兩個最重要的問題問道︰「燕無歸還好嗎?我要怎麼回去?」
這人回答的也干脆。
「想見自然能見得到。你也說了,這是孽緣。既是孽緣,總該糾纏不斷。」
「回去的路就在皇宮里。血池現,方能真相大白。」
雲覓望著逐漸散去的烏雲,說道︰「我會見到你的。」
「那,期待下次見面。」
與雷雲一同散去的還有那困籠一般的雷電,諾大的渡劫台只剩下她一人,毫發無傷。
眾人不知道雲覓在雷劫中經歷了什麼,丞相望著沒了危險,先人一步說道︰「把陛下帶過來!」
死士在一起踏上了渡劫台,本想著雲覓會掙扎一番,誰料到她就站在原地任人擺弄,束手就擒了。
「陛下,請把。」
他們並沒有將雲覓當做是一個犯人,也可能是因為外人在場,就算為了皇朝的臉面也不該將一個在任的帝皇押解過去,受人屈辱。
雲覓身上還穿著褻衣,她將自己的衣服拍了拍,抬腳向下。
皮德容的眼楮鎖在了雲覓的身上,不等雲覓走來轉頭就朝丞相說道︰「這妖女交由我們仙域處理吧,以免留在人間徒留禍患。」
丞相眼楮眯了眯,透著些危險,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分外尊敬。
「妖女不妖女,她也是我們皇朝的陛下。就算犯了事,也該是我們皇朝來處置。」丞相拱了拱手,笑不達眼底︰「更何況,此女沒能渡劫,不算仙人。未能歷劫者,只能叫做平民。」
「不管是從哪條標準來看……」
丞相話已至此,笑道︰「都不牢各位掛心。也多謝各位仙人的心意,我替天下萬眾拜謝。」
丞相明擺著告訴,雲覓不會讓你們帶走的,你們也別想帶走。
且不說,妖女簡直是無稽之談。
丞相自然是敬重這群人的,畢竟在仙域他們也是頂尖赫赫有名的存在,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如今只知道雲覓的血可以讓修仙者的能力有質的飛躍,但是雲覓能否對仙人也有益,他沒試過。
畢竟雲覓身體里的血脈,是有限度的。為了皇朝做想,他沒資格浪費。
皮德容還要說些什麼,丞相就一口回堵︰「想來仙人為皇朝也多勞累,今日不如就在皇朝吃個宴吧。」
丞相見到雲覓過來後杵在身後,別過頭怒斥道︰「愣著做什麼?還不把陛下帶回皇宮!」
一群死士將雲覓圍在中間,浩浩蕩蕩。
丞相看著他們離去,再回身見到仙人那張炭黑一般的臉,笑了笑︰「想來各位仙人許久沒來過人間,不若,我們一同走走?」
……
沒人會惦記簡襄。
他在兩派里面格格不入。
雲覓一到皇宮就被圈禁起來,原本還能出個院子,如今連出院子的資格都沒了。外面看護的人一層又一層,真當是防的連只蒼蠅都進不來。
簡襄晚上捏了決化成影子從門縫里鑽進來,看到雲覓在屋子里好吃好喝的。
心真大。
簡襄冷哼了一聲,搶了她要下手的雞腿。
雲覓愣怔著,訕訕地又去扯雞爪。
「你說皇宮會怎麼處置你?」
簡襄問道。
雲覓撕著上面的雞皮,挑了挑眉︰「讓我放血唄。利益最大化。」
「你今天跟傻逼一樣站在渡劫台上干嘛呢?」簡襄一腳踩著空板凳,吃的津津有味。
雲覓白了他一眼,反駁道︰「你傻逼!」
「你說皇宮會把你交給仙域嗎?」簡襄沒跟她鬧,臉上逐漸嚴肅起來。
雲覓手頓了頓,她倒是希望皇宮那群人把她交出去。
「不過你也別害怕。」
簡襄說道︰「雖然仙人那群人手段陰損了些,到時候咱倆湊一起,大抵上能拼個魚死網破。」
「不會的。」雲覓嘴里咂著鹵過的雞皮,笑了一聲︰「皇宮不會把我交出去的。」
「嘶,你是不知道,宴會上那伙人快要打起來了。」
簡襄一臉的輕松,死死咬了一口雞腿,含含糊糊道︰「他們要是打起來就太好了,打個你死我活的。咱們漁翁得利。」
「簡襄。」
雲覓頓了頓手,他挑著眉頭看過來︰「怎麼?」
「你為什麼要保護我?」
簡襄把她當成了一伙人,不管是行動,還是話里話外。
他拍了拍手,將雞骨頭丟在一邊兒,往桌布上擦了擦手上的油︰「看你面善。」
騙鬼。
她舌忝了舌忝後槽牙,說道︰「我準備回家了。」
「嗯?將軍府?將軍府那伙人就算了吧。」簡襄沉吟了一聲,想找個委婉的表達方式,但實在腦子空空,最後直言道︰「對于將軍府來說,你如今就是個外人。」
「這世間,尤其是跟皇族有牽扯的,都沒什麼感情。他們只有大義。大抵上,你在他們眼里,就跟那玩意兒一樣。」
簡襄指了一個花瓶子,解釋道︰「一個合適裝皇族血脈的容器。」
「不過你也別太難過。」
簡襄看著雲覓垂著眼皮,寬慰道︰「私人感情這種東西,是人世間,乃至仙域里最沒用的。」
「人人自危,人人自保。命比什麼都重要。」
不管是皇族想要誕生仙人也好,還是仙人往上爬也好。
皇族說的大義,為了平民,到頭來不也是為了自己?
沒有平民就沒有人開拓疆土,不能源源不斷的送資源,產物。沒有這些庸俗的東西,大家都活不了。
「現實點,沒什麼不好的。」
雲覓依舊垂著頭。
她忽然就想到了太多的東西。
這個世界里的每個人,都像是她曾經的縮影,像是一把把的刀。
只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不擇手段。哪怕去損別人的利益,無所謂,目的達到就好。
世界把她那時候的丑態放大了,每個人都如她一般,現實又冷血。
雲覓本以為在這種地方她該是能融入的,本來是能融入的。
她看向簡襄,輕聲道︰「那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連命都可以不要的?」
渡劫台上,簡襄那時拎住她的衣角,義無反顧。
照他這樣說,他該也是為了自己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