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襄趕回皇都時就看見丞相帶領著浩浩蕩蕩的皇朝兵,各個精干,該是宮里最為精英的那只護國軍。
他望見黑著臉的丞相就頓感不妙,探出靈識將皇城翻了個遍沒有察覺到雲覓的氣息登時就明白過來。
這一眼沒看見,雲覓怕是闖大禍了。
他將靈識鋪開,不探查不要緊,一探查臉色就變了。
雲覓的氣息在渡劫台,濃郁的嚇人。
若非是放了血之類,單靠她自身斷然不會有這種反應。
他咬咬牙,說了句不省心,直接越過這群皇兵朝渡劫台奔去。
之所以丞相沒有選擇在天上飛,而是這般浩浩蕩蕩從人群穿過,就是為了給百姓一個態度。
雲覓已然不是個好皇帝,有目共睹。
就算她揣著皇室的血脈,可引起國朝眾人以及百姓的憤慨,那她就是罪人。
簡襄往那邊趕著始終望著天際,他來是還是晴空萬里,可如今的雲彩低的像是下一秒便會籠罩人間。
層層疊疊的雲彩如同魚鱗一般。
百姓們嘆完皇朝軍便開始感慨今日的天氣。
「人說這魚鱗天,是要天塌地陷吶。」
「真晦氣!」
「黃河那邊兒的水患還沒平呢吧。」
「如今活著可真難。」
「可不是嗎!」
……
簡襄奔直渡劫台外就瞧見那頂空壓著烏黑的雲,只問雷聲,不見閃電。
烏雲的高度是前所未有的低。
在渡劫台前的人各個如臨大敵。
這雷要是劈下來,那絕對是不得了的。
簡襄也不敢過去了。深知若是貿然過去,很可能會損命。
上次的雷劫還算有些人性的,畢竟只是借了微弱的一點血脈而已,簡襄听著那群人討論雲覓以血為引,臉色黑了又黑。
「雲覓!」
簡襄攥緊拳頭朝那邊兒大喊了一聲。
目光紛紛放在他身上,要看看是哪個人敢直呼陛下名諱的。
雲覓听到了聲音,回頭瞧了一眼。
簡襄咽了口唾沫,招了招手︰「你過來。」
雲覓沒動。
簡襄舌忝了舌忝唇,他想往前走,剛踏進一步就瞥見那雷聲轟鳴,震耳欲聾。像是威脅。
上次燕無歸闖雷劫,帶著雲覓去仙域避難。
簡襄自詡沒這麼大的本事,可是為了雲覓,他也得試試。
他咬了咬牙,瞥見雲覓站起了身。
她的外套不見了,只穿了一身褻衣,單單薄薄,被風一吹就掀著衣角的飄。頭發上的綁帶也不知去了哪里,一頭青絲被風卷著朝後揚。
雲覓抬頭望著那烏雲眨了眨眼。
她是成功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雷電。
沒有的話,怎麼劈人?
按照科學常識,光會比雷聲傳播的更快一點。
不過這世界沒有常識。
「不夠?」
雲覓不知道怎麼泄露自己的氣息,但簡襄說,她的血會帶著濃郁的靈氣,所以雲覓能做的便是不斷的放血。
她已經對痛覺有些麻木了,抄起來匕首又刮了自己一刀。
簡襄對她的血氣味格外的敏感,眉頭一皺,破口大罵道︰「你他嗎的瘋了?你在干嘛!雲覓!你給老子住手!滾過來!」
雲覓的手臂滴答滴答往下掉著,傷口很大,但是愈合的速度也很快。
烏雲似乎確定了人似的,又開始不安地動蕩起來。
雲覓蹙了蹙眉,瞥眼看到丞相的人已然到來。
他們看見這番陣仗慌了腳,丞相眉眼陰騭,說道︰「去,給我把陛下從渡劫台拽下來!」
護國軍都是死士,听到了丞相的號令,直接踏出了一隊人馬,蔑視過頭頂的烏雲,面無表情地往渡劫台上沖。
雲覓往後退了兩步,雷聲因著有人接近開始頻頻警告。
發現不受控時,一直沉悶的烏雲終于降下了雷劫。
它似乎不準備劈雲覓,幾道白光,直徑朝那幾個登上渡劫台的人劈了過去。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
雲覓眼睜睜看著一具被雷劈的尸體,噗通跪在地上,化作黑色的飛灰。
它像是在守護雲覓一般。
丞相連損六人,斷然不敢再動。
這舉動也威懾了整個場子的人,無人喧鬧,只有沉悶的雷聲在谷內回蕩。
「雷劫在護這個妖女?」
簡襄冷不丁听到後面的聲音,回過頭果然見仙域那群老不死的趕了過來。
十幾個仙域弟子。
丞相也是識時務的,不認識這仙人也騰出了一條路來,恭敬的拱手道︰「仙人。」
那帶頭的老仙人感慨了一聲︰「天道真是無眼。」
簡襄一听就炸了,冷嘲熱諷道︰「天道確實無眼。」
若是有眼,他們還能活在這兒?
又一次听到這個煩人小子的聲音,老仙人蹙了蹙眉,丞相那邊兒就開了口︰「您是前來救濟人間的仙人吧?可否知道您的仙號?」
「皮德容。」
「皮老前輩。」
丞相跟人虛以為蛇起來,說道︰「實在是我等失察,找了這麼個皇帝來統治。如今天怒人怨,今日這雲覓還想要拿我性命,實在是……罷了。不提這事。這雷劫也不知想做甚,我幾名手下都喪生在雷劫之下了。」
「我等前來,便是所謂此事。」
皮德容說道︰「這也不怪你們走眼。」
「這乃是妖女。一貫會蠱惑人心。」
「妖女?」
丞相也是頭一次听到這名頭,大吃一驚︰「為何如此說?」
皮德容笑了笑說道︰「乃是天機。」
簡襄冷哼了一聲,笑得諷刺。
他沒法子說。
這群仙人們修的是仙道,跟血池兩個派系。雲覓出自血池,在他們眼中不就是妖女?
可血池在人間,則是聖地。
皮德容話鋒一轉,說道︰「我有一法子,可將這妖女制服。」
「哦?」
皮德容看向簡襄,簡襄察覺到他眼神間的異樣,往後退了兩步。
「這人乃是妖女的共伙。」皮德容說道︰「若是這妖女還能幾分人性,因著他,定能乖乖束手就擒。」
確實。
簡襄是冷不丁出現在雲覓身邊的,跟雲覓的關系定然是非同小可。
丞相冷了幾分眉眼,簡襄就開始松動筋骨,他早就想跟這群人干一架了。
都是什麼東西!
「來,我就在這兒等著。」簡襄揉著手指關節說道︰「我看看你們加一起,能不能摁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