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往常,燕無歸見到雲覓的第一面就總是會說些有的沒的,問一問各自的劇情,探討一下攻略的最佳路徑。如果發生一前一後離開其它世界的情況,也總是會在一起回憶一番。
可這次沒有。
不僅沒有,燕無歸逃避的也很明顯。
他的臉上寫滿了心事,那晚上也是只會沉沉地抱著她,生怕她會消失一樣。
雲覓都已經這麼直白的問了,燕無歸只是拿著菜單問道︰「你想吃些什麼,天上飛的水中游的,你隨意說,這次讓你吃個夠。」
「你在隱瞞什麼?」
雲覓摁住他翻菜單的手說道︰「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嗎?」
「銘雲呢?你又是怎麼完成的目標?」
燕無歸抬眸,看了一眼雲覓,沉默了半響低頭說道︰「我讓他們多做點甜點。」
雲覓眼圈有些濕潤。
燕無歸就受不了她眼圈紅,愣了片刻問道︰「我只回答一個問題,你問吧。」
雲覓沉默著跟他對視,良久,拎起來包,一言不發地就要走。
燕無歸一把摁住她的手︰「你干嘛?」
「不干什麼,只是覺得沒意思了。」雲覓掰著燕無歸的手說道︰「松開。」
「……」
燕無歸沒有動,只是默默地把手又緊了兩分。
「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嗎?那個世界我也待過,兒子也是我兒子,我連他的知情權都沒有嗎?」
燕無歸喉結動了動,咽了口唾沫,他說道︰「我嘴里有點兒苦,不如,陪我吃個甜點吧。」
他笑的很無奈,叫來了侍者吩咐了兩句下去,從口袋里模著煙放在桌上,指尖抖了抖,掉出來兩根又塞回去一根,夾在指尖。
「我不是不告訴你。」
燕無歸說到︰「只是,有些事情告訴你不太好。」
「原因?」
「沒有用的痛苦,沒必要兩個人承擔。」
燕無歸這句話已經很淺顯了,雲覓已經猜測出了結局是什麼。
雲覓慢慢撐著坐在椅子里,扔了包後就慢慢抹著臉,指縫間有些濕潤。
燕無歸似乎還嫌不夠似的,補充道︰「我是唯一一個活著走出來的人。」
一個本來不該存在的世界,最後消亡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了。
雲覓想說對不起,可又不知道說給誰听。那邊兒燕無歸就已經開了口說道︰「對不起。」
「沒必要。」
雲覓模著他的煙過來,沒點燃的時候就被重新奪了回去,他掐滅了自己的煙,也掐斷了雲覓手中的煙。
「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雲覓自言自語道︰「其實我早就做好了這種準備,既然得不到,就不用太費心,但是……」
她話沒有說完。
燕無歸跟雲覓始終保持著沉默,他一個特別不愛吃甜的人,吃掉了一個四寸地女乃油蛋糕。雲覓莫名地吃不下去,就看著他,埋頭進蛋糕里,一副苦海仇深的樣子。
雲覓突然想起來那天晚上,燕無歸跟她說怕。
她伸著手,最後慢慢觸踫到他有些松軟的頭發,五指慢慢揉著。
「沒關系的。」
燕無歸頓了頓,又說道︰「如果我什麼都沒了,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廢物?」
「嗯?」
燕無歸抿了抿唇,放了刀叉說到︰「我能活著出來,也不是很容易。我的助手,把我的積分清零了。」
「沒關系的。」
雲覓再听燕無歸這樣的話,有那麼一瞬的心悸。
她任務完成的早,0002察覺到異常就帶她月兌了身。听燕無歸透露出來這簡單的話語,可想而知當時的情況有多危機。
雲覓是個自私的人。
就在這一瞬間,她就想。
還好他回來了。其它的,也就顯得可有可無?
如果他回不來的話,她都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要瘋了吧。」
雲覓看著他的頭頂說道。
她本是個多疑敏感多慮慢熱地要命的人,所以在听說很多任務者設在了任務里時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如今想想看。
「還要吃嗎?」
雲覓把面前的糕點推過去說到︰「苦的話,就多甜一下,說不定就沒那麼苦了。」
燕無歸接過那盤子糕點,繼續一言不發。
八仙樓的珍饈美味最後雲覓也沒有吃上,任新月來接她時一路上都在碎碎念念,讓她跟男明星,尤其是燕無歸保持一定距離。不要玩火自燃。
任新月不知道燕無歸的真實身份,可是在這個圈子里混的久了,多少知道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很久之前有個圈內極其囂張的大佬,只是提了一句想要跟燕無歸一夜良宵,不管是玩笑還是真實的想法,被燕無歸听到後,燕無歸僅僅笑了笑而已。沒兩日,大佬家業就被硬生生瓦解了。緊接著,大佬因為一夜巨變承受不了,上吊死在了家中。
這個記者都沒敢登報,只是圈子里人傳,那大佬怕不是自殺。
因為死狀也太慘了。
燕無歸這人,深不見底。
尤其是……
任新月朝後車鏡看了一眼已經遠去,卻也能看到一點兒影子得八仙樓打了個寒顫。
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這圈子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的大小姐。」
任新月語重心長道︰「尤其是燕無歸這樣的人。他在這個圈子里算是頂尖了,什麼都見識過,你玩不過他的。」
「你還是個小姑娘,也沒見過什麼黑暗面。你哥哥把你交代給我,我就得對你負責,希望你也能諒解諒解我。」
雲覓什麼都听不進去,她在車窗上哈了一口氣,在上面寫了一個諾大的「雲」字。
會過去的。就像以前一樣,那些任務中,她只是過客,就算留下了再多的東西帶不走,就不屬于她。
任新月看她心不在焉就知道沒听進去,嘆了口氣。
燕無歸躺在八仙樓頂層的私人房間的浴缸里,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上面是各種有關于古代神話傳說地資料。
「為什麼不告訴雲覓?」
0001問道︰「她難過,你不是也很難過嗎?」
燕無歸抖了抖另外一只手中掐著的煙蒂︰「看不見的希望,等同于有沒有希望。告訴她這麼渺茫的事情,她要是天天盼著,若是有一天等不到豈不是更難過?」
「那不如,就告訴她一切都消失了。再看見,那就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