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
這是繼上一次不歡而散之後,雲覓頭一次主動找0002。
月嬈的死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不過並不是因為她的尸體。這件事情,只要天知地知,她跟燕無歸知便好。
民間跟朝堂之間反應最為激烈,不是別的。
當初月嬈上位當皇後他們就不樂意,如今早早死了,他們在一邊兒風涼話說的更狠了。
沒有那個福氣,就不要貪。皇後?母儀天下的鳳位,那是隨隨便便的人就能當的嗎?
雲覓听著陰郁,將幾個鬧得最狠說話最肆無忌憚的人連削兩級,朝堂便安靜了。
她最近一直在想,若是要尋求步入正軌,她該怎麼做?
燕無歸跟她倒是好說,任務一完成拍拍走人了,那銘雲呢?
0002听到傳喚,說不出來歡喜還是別的,回應地極快︰「宿主,有什麼吩咐?」
「成為任務者的標準是什麼?」
0002猶豫了一下︰「這個……我也不太確定。」
「燕無歸成為任務者,我就勉強是當做因為我任務失敗,攻略不成功,但是有沒有彌補的可能性,卡出來的bug。可是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有。」
「這個……」
「你不覺得我兒子也很像bug嗎?」雲覓無辜的說道︰「他可是能看到你們數據的人吶。」
「這……」
0002已經支支吾吾半天了。
它有些話不敢說。
譬如,導致它隱瞞宿主越級上報主機稟報0014行蹤的原因,正是因為,銘雲。
起先0002對于銘雲是放縱的。
它跟雲覓按現代時間來說,好歹也有上百年的交情了吧。更何況,雲覓一路上都是它在經手,她的成長、她變成什麼樣0002都參與了,且歷歷在目,所以,造不成世界崩壞的情況下它倒是想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宿主生的那小子連太歲都吞了!
這是什麼概念?
當初系統拿0014沒辦法的原因就是太歲。
神學與科學總是相生相克。
銘雲只懂數據,那他是個凡人,這破朝代研究個幾十年也就到頭了,擁有了太歲……
神學跟科學糅合在一起,會有什麼變故?
世界崩盤就是遲早的問題!而且,在0002的眼中,銘雲是個異類,獨一無二。
不管在哪里,庸俗作為常態,最怕的就是有實力且另類的人。一旦被他研究出來什麼,抓住機會,那他就很可能會變成一只怪物,吞噬一切的怪物。
0002帶著負荊請罪的想法去找了主機,一開始只是報了銘雲的事情,誰料到主機對銘雲的態度格外驚異。它好像很期待的樣子,緊接著雲淡風輕拆穿了0002想要隱瞞的0014。
0002不敢跟與雲覓說它去告它兒子的狀,比起來銘雲,還是主動承擔0014死亡的罪責更小一點兒。
它覺得自己好難,它應該是歷屆里最難的小助手沒有之一了吧。
「你該不會想著讓我看我兒子去死吧?」
雲覓的聲音立馬夾雜怒氣起來,她猛地一拍桌,上面的茶具都跟著搖搖晃晃。0002沒由地打了個哆嗦,連聲道︰「沒有,沒有。宿主,你忘了?咱們任務都已經完成了。頭疼這個做什麼?」
「那燕無歸呢?」
0002啞然,雲覓冷哼了一聲︰「怎麼,要我看著他死?」
「那他……」
0002沒法子說出來喪良心的話,雖然打心眼看不上燕無歸,可是當初他義無反顧去宿主世界將它的宿主帶回來,0002還是很感激的。
0002喪了氣說道︰「您就別擔心這個了。」
「沒有感情的東西。」
雲覓這話說的0002好委屈。它一個ai助手,能進化成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月嬈的帳我還沒跟你算。」
雲覓一說這個,它立馬就慫了,嘰嘰歪歪地說道︰「那1000積分……」
「我是缺那一千積分的人?」
0002想說,要不是它爭取,這一千積分都沒有。隱瞞0014行蹤,還幫忙打掩護,不挨批斗都不錯了。可是這話一出,可能它干的事情就暴露了,只好吃個啞巴虧。
「算了。」
雲覓說道︰「為難你也沒有用。」
0002松了一口氣,便听到雲覓說︰「要是燕無歸不走,我就跟他在這兒過一輩子也挺不錯的。反正,人的一輩子也就這樣,不是嗎?」
「宿主?」
雲覓已經起了身,她一步步走到門前拉開,外面的冷風吹進來,在外站著的全勝連忙回頭道︰「陛下,天冷。加件外套吧。」
「銘雲在做什麼?」
「殿下?大抵是在殿里吧,好像在跟他的師父……」全勝發覺到一時失言,趕忙道︰「那人是個鄉野村夫,小殿下就當樂子在殿里養著當樂子。只是頭口叫個師父罷了。」
雲覓本就不計較這些,听全勝這般的惶恐擺了擺手︰「一會兒在宮中設宴,請貴妃跟皇子來吃宴。」
「喏。」
銘雲在榻上跟著煥春吐納,對于煥春說的什麼丹田有氣,他一點兒感受不到。思緒像麻團一樣亂。
他本是來叫煥春教授如何將太歲用到極致,做到跟月嬈一樣厲害。但是煥春不肯,說他心態浮躁,容易走火入魔?
銘雲跟著做了一刻鐘的事情,實在忍不住了,剛睜開眼楮就看到煥春偷模模地想從衣服里掏酒喝。
銘雲也不說話,只管用那雙平靜的眸子盯著他,臉上的情緒仿佛寫著︰我看你還準備怎麼忽悠我。
「唉。」
煥春收了手,老臉掛不住,尷尬地揉了揉胸前。
「我實話告訴你吧。你就算學了也沒有用。」
「為什麼?」
月嬈能做,他也能做。
煥春抓了抓頭︰「世間萬物……」
「我不想听這個。」每次這樣開頭,煥春總是長篇大論說一些沒用的東西。之前銘雲還能陪著他耗一耗,可是離數據確定的日子就快到了,他賭不起。
月嬈折了,這並不能證明數據是沒用的。
更何況,楚不休就是個未知數。就算月嬈死了,那段數據也沒有回到他身上。
「那成吧。」煥春心里嘆氣,崽子大了不好忽悠了。
「一句話,這本就是個荒唐的世界。鬧劇里,這解鈴還需系鈴人,但是現在系鈴人死了。那就算天王老子下凡,也沒用。」
銘雲登時脖子里的青筋就爆出來了,他緊緊捏著拳頭︰「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