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朝廷的事情,銘雲起先是不太能理解的,好在楚不休會在一旁指點,全勝作為代筆替他寫字,公務處理起來逐漸也順心應手起來。
楚不休每天看著本該在這個年紀無憂無慮的銘雲,一派苦海仇深的表情端坐在龍案後認認真真看折子,總覺得,孩生艱難。
有些老臣寫的字過于飄逸,看不懂的時候銘雲還會女乃氣的讓全勝來辨認。
「你想不想你爹娘?」
銘雲听到這話的時候看折子的手一頓,一旁的全勝擠眉弄眼,暗示他不要再說下去。
銘雲只是淡淡抬頭瞥了他一眼,臉上依舊稚幼,可是少年老成︰「父皇也不容易,該出去玩,就出去玩吧。」
全勝听著心窩酸澀,銘雲復而又拿起來另外一個折子,楚不休卻笑了起來。
他本是忍著的,可想到這小不點對著兩世為人的雲覓說,該去玩就去玩吧,就覺得那畫面實在滑稽無比。
雲覓也不覺得臉紅?
可想而知,雲覓是真的不知臉紅是何物。
面對著江山美景,她只想挖個坑,填兩把柴火把燕無歸處理干淨的魚架在上面,點上小火,等著魚的香味散開時感慨一句人生不易。
人生確實不易,因為有人在負重前行。
銘雲抱著被子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想把父母叫回來,可是又一想在外也好。那樣就不會去楚不休的府上,更不會有那種結局。
這般一想,之前那種被拋棄的感覺才好點兒。
銘雲只信數據,可煥春告訴他這世界有神後,他每晚便會雙手合十,許個願再睡覺。
他的願望,僅僅只是平安。
雲覓也算是還有點兒良心,這世界上沒有相機,所以這讓她有些苦惱,這麼好的風景銘雲可能一輩子也看不到。不過,有些偏遠的地方會有京城買不到的特產,雲覓就捎帶一些放在馬車上,等著堆滿了給銘雲拉回去。
當了皇帝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了。
多半的皇帝為了保守,一輩子都要被栓死在京城里,能出宮門溜溜彎也算得上奢望。
所以,很多敬業的皇帝不僅孤獨、抑郁,還短命。
人都向往宮內,可真正能想明白的人看著宮門便知道那是一座囚牢。就算它是純金打造的。可是對于籠子里的鳥來講,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賣兒求自由,說的就是雲覓這種人。
雲覓吃著烤魚,隱隱感慨︰「我覺得我現在有很大的問題。」
「嗯?」
燕無歸扒拉著火苗,河邊的風有些冷,這是唯一的熱源。
「我覺得我下個世界肯定特別難混。」雲覓誠懇的說道︰「如果神贖是為了讓人走向正軌而建造的,那你說我這種偏執心態不擇手段的人,應該判幾個世界?」
雲覓說完還帶自我分析︰「就按照我攻略的經驗來講,像我這種人吶……最適合的攻略辦法就是求而不得,給我一束光,再推我下地獄,再讓我求而不得。」
「像是被繩索拴住的小狗,明白掙月兌不開後就不會再執念什麼了。就算把繩子拿走,也不會想著再踏出鎖鏈禁錮的範圍一步。」
雲覓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燕無歸。
說真的,如果神贖系統就是這樣想的,那麼燕無歸……
「不會的。」
燕無歸感受到她的目光。
在雲覓的眼中,燕無歸的眼神熾熱跟火焰融合在一起,笑得溫柔,他說︰「就算全世界讓你求而不得,我也會是你的不求也得。」
「我求什麼都有用嗎?」
「如果你想要天上的月亮,那就別說話了。」
「但是我非要月亮呢?」
燕無歸看了一眼天際懸掛著半輪的皎月,回頭看向雲覓,說道︰「竭盡所能。」
雲覓依稀記得,燕無歸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當初見到他時,他真的好凶。
然而他的原則一次又一次的被她打破,雲覓嘴里的烤魚都不香了。
「燕無歸。」
雲覓放下手中的魚,眼神深邃。
「我在。」
嗯,他是自己,唯一,不求也得的。
雲覓看著他,抿唇一笑︰「我愛你。」
「嘶……」
燕無歸挑了挑眉,低頭笑得隱晦,眼眸中滿是雀躍,聲音里帶著調侃︰「原來說甜言蜜語就能讓你告白呀。」
「所以你就是哄我的?」
雲覓臉上一黑。
燕無歸勾了勾手指,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說道︰「你過來,過來我再告訴你是不是哄你的。」
雲覓遲疑了一下,沾著油手過去在他身上蹭了蹭,環住他的脖子︰「說吧。」
「我也許滿嘴謊話,但愛你這種事情,從不說假話。」
雲覓身體一顫,燕無歸覆在她的耳邊︰「再難混的世界,有我在。」
有時候雲覓覺得,感情這東西確實很麻煩。
尤其是對一個事業心很強的女人而言。
一旦達到了沒他不行的境地,那就是一場豪賭。
要麼生,要麼死。
她不是個拿得起放不下的人,雲覓靠近燕無歸,慢慢趴在他的肩頭。
如果,神贖真如她所想,燕無歸是她的光。他的出現就是為了讓自己知道,不折手段也有做不成的事情,那她寧願……什麼都不做了。
會不會,這本身就是一種奢求。
燕無歸模著她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像是哄小孩子睡覺那般拍著,動作輕柔。
雲覓眼楮眨了眨,睫毛上都蒙了一層霧氣。
「你要一直在呀。」
「會的。」
燕無歸捏了捏她的脖子,說道︰「你也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既然是我的女人,這一刻是,下一刻也是。生著是,死了……也別想我放過你。」
「好。」
就要糾纏,糾纏到死,糾纏到世界的終結的那天。
雲覓的腰漸漸貼了過去,她咬著燕無歸的耳朵不說話,呼吸蘊熱。
燕無歸喉結滾動,眸色漸深,手指慢慢穿插進雲覓的發間,聲音都嘶啞了很多,問道︰「是不是覺得冷?」
「熱。」
雲覓說完這句話,又貼進了他一些,吻也慢慢游移到燕無歸的脖頸間,一口咬下,不輕不重的舌忝舐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