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春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他是從哪兒得出來這個結論的。
「我可沒這麼說。」
煥春試圖再掙扎一下。
銘雲蹙了蹙眉︰「你分明就是知道,不然為什麼說我才睡了三天?你覺得我應該睡多少天?」
「我是覺得你命大,亂七八糟喝人家的東西沒死都是好的。」
煥春剔著牙說道︰「別在我這兒試探來試探去的,你要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查。我告訴你,你就信?」
「我信。」
如果煥春不說最後那一句話,銘雲也就不再他這兒耗費時間了,可他這句話分明就是給人猶猶豫豫,想說又怕不被信任的感覺。
銘雲一臉的真摯,說道︰「這個東西,你肯定知道。」
「為什麼這麼確定。」
銘雲在探,煥春又何嘗不是。
當時巷子里那麼多人,他幾乎是瞬間就把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半分沒有猶豫要帶他走。
若是個成年人,那煥春還能想明白。
畢竟他當年也是叱 風雲,有事相求在考慮的範圍里。
可找他的人只是一個三歲的孩子。
那次看手相煥春模的不止是銘雲的命運,而是想看看他這殼子里到底裝了什麼人。
讓他意外的是,銘雲身體里就是他本尊主靈,那靈魂明明白白只有三歲的年紀,且,第一次為人。
銘雲自知已經暴露了一半,與其這樣你瞞我瞞不知道何時才能得到真相,他更希望現在就知道。這段數據很重要,只要解開這段數據的意思,那麼月嬈那幾段不知名的數據也會迎刃而解。
銘雲指了指自己的眼楮,語氣並不倨傲,反而有些自卑。
「我的眼楮……可以,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煥春好像早就知道這個秘密一般,笑眯眯的說道︰「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
「數字。」
銘雲說道︰「我喝完那碗湯後,身上跟你有了同樣的數字。」
「數字?什麼是數字。」
煥春的發問讓銘雲愣了一下,從他的表情來看確實不太懂這個詞匯。
銘雲不知道如何解釋這個名詞,支支吾吾的半天,煥春也沒有過多為難他,看見銘雲這般坦誠的份上,一手靠在桌上,捋著自己打理好的胡須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嘴中的數字是什麼,但我確實知道你並非常人。」
「你這雙眼楮,能通陰陽。」
銘雲歪了歪腦袋,無情的戳穿他︰「可我並不能看見鬼魅。」
煥春點點頭,一副理解的姿態︰「我懂,我懂。」
他只當是銘雲年紀小,把鬼魅當作了數字。
銘雲也不想在這種小地方較真,只要煥春肯開口,那破解數據應該就在今朝。
「不過,我得勸你一句。看到了什麼,听到了什麼,自己曉得就行了,告訴了太多的人對自身不好。」
「我知道。」
銘雲已經有些等不及了,攥著衣服松了又緊,想著若是煥春再不說,他就再追問一遍。懂不懂事,他已經不在乎了。
煥春見他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笑著搖搖頭︰「你這孩子,確確實實天賦異稟。你喝的那碗湯里可有個不得了的東西。」
終于听到了正點,銘雲的眼楮倏然亮了起來。
「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太歲。」
煥春已經很久沒有跟人講過這些東西了,銘雲听的極其認真,煥春也難得興奮起來,不過他賣了一個關子,瞥了一眼銘雲卻沒有再往下說。
太歲?
銘雲從未听說過這個詞,不禁問道︰「煥春爺爺,什麼是太歲?」
「想听後續?」
銘雲肯定地點著頭,聲音輕快︰「想。」
煥春做出來一副為難的表情,說道︰「不過,這些東西都是不能給旁人听的。你要想听,也可以……」
銘雲那心思玲瓏還听不出來他的話外之意,連聲道︰「你想吃什麼?想要什麼,盡管跟我提。若是將軍府沒有的,我去找我娘親要。」
「拜我為師。」
煥春低頭注視著他,誘惑道︰「只要拜在我的門下,我什麼都告訴你。別說是太歲,就是我這一身的本事,都傳給你。」
「可是……」
銘雲倏然就退縮了,對于拜師這種事,他骨子里有種敬畏。
煥春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銘雲執著那碗湯中之物,但執著就說明他只能順承自己。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碾了碾胡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等密辛之事全天下可能也就老頭子我知道,我這門徒之位可金貴的很,若是我改了主意,你可什麼都落不下。」
銘雲咬了咬牙,站起來朝煥春施了個禮叫道︰「師父。」
煥春點點頭,等著他進行下面的流程,卻見他站在原地巋然不動,有些不解的問道 ︰「沒了?」
「我娘親說,我這個膝蓋跪天跪地跪不得人。就連父母,我都未曾跪過。」
言下之意。別想了,跪是絕對不會跪的。
煥春咂了一聲,也退了一步︰「罷了。免了你行禮,不過以後可要以師尊稱于我。」
「是。」
銘雲重新又坐回石凳上,乖巧的等著煥春繼續往下講。
煥春清了清嗓子,目光悠遠︰「若說著太歲,得追溯到很遠很遠之前……」
「那是多遠?」
「大概,洪荒之時吧。」
「洪荒又是什麼時候?」
「閉嘴!」
——
煥春講的東西跟他所見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從他出生那時起就被數據圍繞著,看透了數據他就覺得看透了這個世界。然而煥春卻告訴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眾人之上,有個叫神的東西,掌管著這個世間萬物。
銘雲的手穿過身體上環繞的數據,最中間的那條自然是他第一次解出來的那段數據。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我摯愛的神明。」
這句話為什麼會出現在他跟娘親的身上。
若是世間真的有神明,那麼他擁有這雙可以接近的神明的眼楮又有何含義?
這會是神明所安排的嗎。
銘雲從窗子向外看去,院中的丫鬟、小廝趁著主家不注意打打鬧鬧。
芸芸眾生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天意的指引還是自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