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倒是不怕我。」
楚不休看見雲覓來了,主動搭話說道。
雲覓揚了揚手,有些自豪。
那肯定,自家兒子爹娘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小小一個將軍而已……
「倒像是我兒子。」
楚不休抿唇一笑,調侃道。
可不巧,燕無歸听聞楚不休找雲覓就跟過來,誰知剛到殿里就听見這話。雲覓一哆嗦,嘴皮子一竄,生怕醋壇子翻了連聲說道︰「飯可以亂說,話不能亂吃。」
「嘶——」
楚不休嘲諷的笑了一聲,輕聲諷刺道︰「不過一個貴妃而已,能讓你怕成這樣。」
「你今天來找我,有事兒?」
雲覓也覺得挺尷尬,趕忙扯開話題。
楚不休沒應雲覓反而看了燕無歸一眼,神神秘秘說道︰「本來是有話,看見某個人,就不想說了。」
「不想說就憋著,沒人求著你說。」
燕無歸那張臉陰沉的能低出水來,黑氣沉沉,周身密匝匝裹著不悅的低壓。
楚不休也不甘落後的化身成了一個炸、藥桶,瞪著眼,尖酸刻薄,擲地有聲。
「你不過是個蠻子而已,雲覓給你幾分顏色這就開起來染坊了,不知道天高地厚這四個字怎麼寫了是嗎?」
離他最近的銘雲始終看著他的臉,被他這煞神模樣嚇的一激靈。
銘雲大出生起,本也就沒哭過幾次,這次竟被生生嚇哭了。
雲覓一時也慌了,瞧見兒子哭連忙去抱,呵斥道︰「有什麼可吵的?就不能消停點兒。一個兩個,竟是會添亂。」
「我添亂?」
楚不休性子軸,指著雲覓說道︰「你就慣著他。到時候你被他吃了,你都不知道。」
「蠻子就是蠻子,沒規沒矩。真不知道你何時眼瞎成這樣。」
楚不休今日也不知怎麼了,往常也沒這麼情緒激動過。
雲覓抱著孩子輕聲的哄著,一雙水眸瞪著楚不休,她明里看著燕無歸在免袖子,抿了抿唇說道︰「貴妃。」
燕無歸心不甘情不願地抬頭,雲覓深吸了口氣︰「你過來,抱著兒子。」
「這就來抱。」
燕無歸也沒想跟他吵,一個手下敗將而已。
更何況,整死一個楚不休,燕無歸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死的悄無聲息,如同一只螞蟻。你會跟一只無傷大雅的螞蟻計較嗎?
燕無歸免好了袖子,照顧兒子他已經是輕車熟路,從雲覓手里接過來,動作一點兒不溫柔。
雲覓就覺得銘雲這孩子日後肯定能成大氣。
因為他小小年紀就知道欺軟怕硬,剛剛在她懷里哭的哼哼唧唧怎麼哄都沒有用,往燕無歸懷里一掐立馬就把臉繃住了。
雲覓唇角彎了彎,片刻立馬就收斂了表情,瞥眼看向楚不休說道︰「既然不方便,那我們偏殿說。」
這段時間楚不休對燕無歸雖說沒有好感,可是因著木已成舟的想法,再沒用過那些粗鄙之語。所以今天,雲覓也挺意外。
想來是,大漠那邊兒發生了什麼事兒?
畢竟楚不休其中的一個執念就是守護好國朝的山河。
雲覓走在前方,雖說早已知道這並非陛下,但他在外面還是恪守君臣禮節,不容他人詬病。
如今已是春日爛漫最好的時間,寵柳嬌花,奼紫嫣紅。宮女們小心翼翼修剪著花枝,看見兩人紛紛拜下去,等人走後又小聲議論著兩人各自的俊逸。
雲覓繞過了偏殿到了湖上吩咐全勝去幫自己拿包魚食,等著時這才開口問道︰「剛剛的話,他不能听?」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燕無歸。
楚不休憋著,被雲覓一問就猶如破閘的洪水滔滔不絕的說道︰「你看看他那個脾氣,性子。」
「知道的明白他是個貴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皇帝呢!」
「你要不想當,你也不能糟蹋這個位子吧。」
「當初你怎麼跟我說的?」
楚不休就算抱怨,也是壓低了聲調生怕隔牆有耳。
「我覺得他做的很不錯了。」雲覓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她肯定要站在燕無歸這邊兒的。
全天下的人都可能害她,但是燕無歸不會。
雲覓就事論事的說道︰「如果你有心,可以看看他批閱的那些折子。他為這個國朝做的事情,那都是實打實的,而且他也並沒有隱瞞我。大事小事都會通報給我。」
「說白了,你就當我找了個代筆,替上朝的。」
楚不休冷哼了一聲。
他想起來當年雲覓也是這般信任自己的。無論是狼巢虎穴,他說安全,雲覓就真當半分不遲疑。
這麼一想,楚不休的心髒還是酸澀的,那股子氣不斷地向上涌卡在喉嚨里,噎的難受。
他的袖袍下,慢慢攥起來拳頭,悶聲說道︰「你總是這樣。」
「嗯?」
「信人的時候,身家性命都能交出去。」
雲覓還當是什麼事兒,扶著欄桿望著那被風吹著泛起漣漪的湖面說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信任他的,跟信任你是一樣的。」
雲覓轉頭說道︰「我以後想要你來當銘雲的太傅。」
「這不合規矩。」
自古以來,都是文臣出任太傅一職。
雲覓挑了挑眉說道︰「別人不懂,我懂。」
「銘雲注定是要做上皇位的人,他不需要學那些無用的紙上談兵,該學的是為君之道,你這個曾經的皇帝很適合。把銘雲交給你我放心。他的命,我就掛給你了。」
「可我還不是把皇位給丟了?」
這件事,是他心里的刺。
就是臨死都閉不上眼,無法平息的怨氣。
「所以,你才更合適。不要讓銘雲走你的老路,那他不就是優秀的皇帝了嗎?」
雲覓打著哈哈的笑道,全勝用琉璃盞捧著魚食過來,楚不休說道︰「這次我來是想跟你說大漠的事情。」
「猜到了。」
雲覓抓著魚食往湖里一撒,里面的魚兒爭先恐後地往這兒涌。
楚不休繼續說道︰「我的眼線傳報過來,說是有一隊喬裝成商販的大漠人正朝京城這兒來。」
「如何?」
「帶頭女扮男裝的商娘跟你家貴妃的臉,像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