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月嬈頂著一眾的目光緩緩將香插在香爐中。
當空的太陽終究是沒有掙扎過厚厚的雲層被掩蓋了個嚴嚴實實,伴隨著摩擦升起的閃電驚雷,狂風驟起大有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陣勢。
雲覓已經習慣了,但是月嬈卻一臉慘然,心底發怵。
底下的人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人們信奉天道,覺得所有的天氣都是一種預警。
難不成,上天覺得這月嬈德不配位?
原本月嬈育有兩子卻存一子的事情又被人提上了話語里,這好像不是祥瑞,而是懲戒的開始。連帶著想起那日月嬈跳得大膽暴露的舞蹈,眾人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面面相覷,心思不難猜。
全勝也心虛。雲覓給他一個眼神,眉心一蹙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走起來後面的流程。
雲覓扶著月嬈下了殿,望著壓層的烏雲,眯了眯眼。
她是個不太信邪的人。
畢竟系統都唯所欲為了,若是真的有天道,頭一個不得劈死無良助手0002、以及神秘莫測老添亂的主機?
然而,接二連三的事情由不得讓人多想。
就在這祭祀散禮後,一場國朝今年最大的雨浩浩蕩蕩的來了。夾著冬日的寒霜,春日的涼薄直接澆濕了還未燃盡的香,以及那唯剩著象征國運的長明燈一並湮滅。
月嬈一進殿便說累了,連跟雲覓笑一笑的力氣都沒有,全身虛月兌,顫顫巍巍關上了大殿的門。
雲覓用手扔著梅子干餃進嘴中,一臉沒得所謂。
全勝瞧著自己陛下滿是無憂無慮的樣子,心中糾結成一團,幾次想開口又閉了嘴。
雲覓嚼著梅子干,有些意外︰「怎麼今日吞吞吐吐?」
「回陛下,奴才害怕這今日一出,怕是上蒼預警呢。」
全勝揣著手擔憂的說道︰「若是被那些老家伙抓住了把柄……」
雲覓想起來上次洗白的套路,挑了挑眉,大不了就故技重施罷了。不過看全勝聳拉著臉實在是難看忍不住問道︰「預警?他為什麼要預警。」
全勝覺得雲覓這是在明知故問說道︰「哪有……兩個女子成婚的。」
「嘶——」
雖說這就是走個形式,既能讓月嬈如願以償,又能暫時掩藏住幾個人的身份。但這話,雲覓不太愛听,兩個女子怎麼了?愛無界限。
這話不能說,說了全勝怕是要起懷疑。
雲覓嘆了一聲說道︰「全勝啊。」
「奴才在。」
「朕是上天的兒子,不,女兒吧。」
這時候崇尚當皇帝的都是天帝兒子,他們帶著上天旨意下凡帶領人間,故又稱為天子。
「自然是。」
全勝這話說的沒底氣,雲覓也瞧出來了問道︰「朕值守國朝這幾年可有大災大難?」
「並無。」全勝低垂著腦袋恭敬的回復道。
「這便是了。若是天帝對朕有意見,朕也不能穩坐這麼多年。那如此即證明了,朕確實為天帝兒子,雖說投錯了胎。但這無傷大雅。朕既是天子,那朕的所作所為都是上天指引。既是上天指引,又怎麼會有預警?」
雲覓捻了最後一顆梅子塞進嘴里,擺了擺手︰「朕要去批閱奏折了,你且在外面候著吧。」
全勝被雲覓這一番無理的話給繞懵了,瞧見她迫不及待的鑽進大殿里,又無奈又好笑。
哪里是要批奏折?
分明是去見情哥哥。
雲覓果真不辜負全勝的意思,一進去就撲在燕無歸桌前。
自從燕無歸大辦大攬政事之後,雲覓只需記下來那些重要折子上的建議即可。不若,每天提著筆跟燕無歸一樣寫那麼多字,手怕是要廢掉。
燕無歸退場早,他放了筆,伸手晃了晃木質的搖籃床,里面的銘雲悶的像個葫蘆,除了睡吃以外,一天到晚盯著搖籃床上掛著的鈴鐺瞧,時不時傻呵呵的笑。
燕無歸本就覺得他煩,看見他這個樣子更煩了。
這性子,怕不是隨了他。
鈴鐺一響,銘雲便笑了起來。
雲覓這兩日也願意逗他了,原因無他。女乃娘喂養的很好,他原本瘦小的臉也開始嬰兒肥起來,皮膚逐漸變白,眼楮明明生的更像燕無歸,桃花眼彎起來漂亮的很。他身上一股好聞的女乃香味。
雲覓把銘雲從搖籃里抱出來,清洗過的手往他臉上一放他就呀呀叫。
「我想把他養到十五歲。」
雲覓把他抱起來舉了舉,說道︰「到時候把皇位傳給他。這樣世界就不會崩塌了。」
這也是她當時給燕無歸策劃出來的糾正劇情,最穩定。
讓楚不休重新策反當皇帝顯然是不可能了,謀朝篡位這種事情不適合他這種正直的人。再說了,他下場也沒有那麼好。若是她的子嗣繼位,楚不休多半還會輔佐幾年。
「雖然感覺對他很不公平。」
雲覓說道︰「到時候媽媽也沒有了,爸爸也沒有了。他就只能守著空蕩蕩的江山。」
雲覓光是這麼說,就有些心疼。
畢竟是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既是個男孩子,就該有承擔責任的肩膀。」燕無歸瞥了他一眼︰「他已經很幸福了。」
燕無歸不會讓雲覓再生第二個孩子,這種折磨有一次就夠了。
沒有兄弟,奪位的劇情便不會出現。
銘雲就會傻乎乎的笑,笑得雲覓心顫,明明還有很長的時間,她卻覺得離別近在咫尺。
「你說咱們兒子不會是個傻子吧?」
雲覓望著他女乃團子的臉說道︰「我沒听說誰家小孩兒這麼能笑的。」
「我之前听聞了一個故事。」燕無歸臉上正正經經,雲覓疑惑地抬眼看去。
燕無歸清了清嗓子說道︰「說是孩子天眼未閉,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那些東西如果特別喜歡這個小孩兒的話,時常會逗孩子玩。他笑得越多,就說明……」
燕無歸還沒說完,雲覓的臉就白了。
雲覓一把將銘雲塞給燕無歸,往後蹭了蹭。
「怕鬼?」
雲覓誠懇的點頭。
燕無歸輕笑了一聲,說道︰「逗你的。世間哪來的鬼魂?他笑,也許是在慶幸吧。畢竟能來到這個世界,對他而言,真的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