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天天的挺著,太醫說了,預產期就在這兩日。
這一天兩人正在用膳的時候,燕無歸一直殷勤的給雲覓夾菜,邊夾邊說︰「多吃點多吃點」。
這也是太醫囑咐的說是生子需要力氣,這時候拿跟現代一樣,還有什麼剖月復產。
女人生孩子真當是要過鬼門關。
雲覓身子板弱,太醫讓最近多吃,多運動,也不要運動太多。
吃好的,吃金貴的。
本來雲覓還吃的挺開心,那段時間燕無歸還一直跟雲覓囑咐不要吃太多,因為他老是怕雲覓給自己撐死,那個嘴一天沒停過。
雲覓剛要說,月嬈的時候,忽的肚子一痛。
她的臉扭曲地不成樣子,捂著肚子筷子上的肉被她硬塞在嘴里,燕無歸登時就站起來︰「怎麼了?」
雲覓嚼著嘴里的肉,疼的眼淚鼻涕一大把,哆哆嗦嗦到︰「我疼。」
她這話剛說完,燕無歸就瞧見板凳上殷濕了一片。
燕無歸咬著牙咯吱作響︰「你……」
遲早有一天,雲覓會被他氣死的。
「全勝!叫張太醫!」
全勝進來還瞧了一眼,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穩婆不能用宮里的,所以早就從民間請了最好的穩婆過來。
全勝把人張羅著全站進店里是,雲覓疼得滿頭大汗,看著燕無歸直罵娘。
「我不想生孩子了……」
雲覓哭著,大喘著氣。
之前她覺得生孩子雖然不容易,但也不知道特別不容易。要不然為什麼大家都要生孩子?
但現在她覺得……
如果一個人能下定決心去生孩子,那他媽男人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
雲覓大喘著氣,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床上一個女人,底下一個男女難辯的人,穩婆一時間愣住了。
「這……」
全勝也急得滿頭是汗︰「行不行啊你行不行啊你!你快點兒給我家……快點兒去接生。」
穩婆知道這宮里的都是貴人,連忙過去撩開雲覓的衣袍模了模看了看,燕無歸瞧見雲覓的身子一縮,抗拒地攥緊他的手︰「老公。」
燕無歸心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尤其是穩婆說,這不行還得疼上一陣子的時候,燕無歸就忍不住了。
「就不能做剖月復產嗎?」
「何為……」
穩婆還沒問完。那個听到了剖月復兩個字的全勝就炸了。
「你在說什麼?我早就知道你狼子野心,這時候了你盡然……」
燕無歸冷冷瞥了一眼過去,抱緊了雲覓,一手拿著帕子給她擦汗︰「要不要咬我一口?」
燕無歸捋開袖子說道。
雲覓搖著頭,嘴里吸著冷氣還說著︰「疼,怕疼。」
她想說的是,她怕燕無歸疼。
她現在咬住了,那肯定是松不開嘴的。
穩婆一直讓她深呼吸,準備了開水,準備了剪刀,讓雲覓不要太集中注意力,多喝點兒糖水,怕到時候沒勁生不下來。那到時候就是一尸兩命。
穩婆不是嚇唬人。
是雲覓這個口子太小了,而且她模著不太對勁。
孩子確實往下墜了,但是胎位不正。
燕無歸一听這個,就算雲覓不想喝,也給她嘴對嘴的喂進去。
不喝也得喝。燕無歸說道︰「就算不要孩子,你也得活下來。」
「晦氣!」
不僅雲覓罵他,連全勝都罵他。
雲覓還在這兒難受著,忽然听到外面來報說是月嬈要生了。
全勝傻眼了。
這一個兩個的果真是不省心的很。他連忙囑咐人往月嬈那邊兒去,皇上不在,他這個太監若是不在這個月嬈的身份傳出去別人會覺得她不夠受寵,所以他得去。
全勝拽著燕無歸囑咐了一大堆,無異于一定要看緊了雲覓,不能生一點兒差池,孩子可以不要,但是大人一定要保住。
「晦氣!」
這次輪到燕無歸罵了。
全勝也顧不得別的,拉住燕無歸的手說道︰「我家陛下,就拜托你了。」
雲覓從下午兩點疼到晚上時,燕無歸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隔壁的月嬈傳來訊息說是,生了一個皇子,滿宮張燈結彩的。
燕無歸在門口急得團團轉,穩婆說這貴人胎位不穩,生不下來。
他听著雲覓的聲音從急促再到一點點的弱下去,穩婆一直在給她打氣,讓她清醒一點兒,燕無歸眼紅著看到那邊兒裹好的月嬈走來,終于繃不住了。
那隔壁同樣是生孩子,她都下床了。
雲覓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不听話極了,該打。
燕無歸猛地闖進去,穩婆嚇了一跳,床上全是血,月嬈還很虛弱,見到這一幕直接沖了過來︰「姐姐!」
穩婆覺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
同樣是生孩子,她接到的這個,難產。
看樣子這個貴人的身份實在是高的很,她都說不出來那句大人小孩要哪個,因為她的經驗告訴她,兩個人都得沒。
「貴人……」
「她怎麼了?」
雲覓躺在床上,出氣有進氣無。
燕無歸一把拎住穩婆質問道︰「我問你話呢!她到底怎麼了?」
穩婆沒見過這麼凶的人,當時一句話不敢說。
燕無歸一腳把人踹出去︰「滾!」
「我若是走了……」
「都給我滾!」
燕無歸掀翻了桌子,熱水叮叮當當潑了一地。
月嬈滿臉淚痕︰「你做什麼?」
「你想不想她活?」
屋子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燕無歸穩著心神問道︰「我就問你,你想不想讓雲覓活?」
「想。」
燕無歸已經沒辦法思考系統不系統的問題了,說道︰「那你就听我的,現在,給我去重新端一盆熱水。」
燕無歸吸著鼻子,他模了模雲覓的腦袋︰「你別怕啊。」
「孩子……」
雲覓眼楮都沒睜開,只是念叨著。
燕無歸想罵她的,但是最後說道︰「放心,孩子無事。」
雲覓忽然不吭聲了。
燕無歸在系統空間里兌換了所有的醫療用品,滿滿當當的擺出來,包括血液袋子。
因為不知道雲覓是什麼血型,做檢查已經沒時間了,他只能選擇了O型血。
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命。
燕無歸帶好所有的消毒用品,冷靜著,他把藥品打開喂了雲覓。
頭一次開膛破肚,竟然是對自己的妻子。
燕無歸很慶幸,他當初是要做殺人的人。
所以,他的手不會抖。
燕無歸剌開雲覓的肚子,一邊兒月嬈看著,很意外的是,她並沒有驚訝。燕無歸看見雲覓的手抖了抖,還沒說話,月嬈就塞給雲覓一顆藥丸進去。
「你給她吃了什麼?」
燕無歸問道。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我要姐姐活。」
月嬈的臉色變了,那是一種,燕無歸都無法形容表情。冷靜的,令人意外。
燕無歸拿出來那個孩子,是一個兒子,于是,他更討厭了,直接將孩子扔到一邊幫著雲覓做縫合。
月嬈連忙將孩子抱過來,拍了拍他的,憋得臉色鐵青的孩子嚶嚶哭著,聲音微弱,像是小貓崽子。
月嬈心疼的給他裹好,捏著那孩子的鼻子說道︰「你啊,真是個禍害。怎麼舍得讓你媽媽疼呢?」
媽媽?
燕無歸的眉頭蹙了蹙,他現在所有的精力都得放在雲覓身上,一步錯,他的媳婦就沒了、
燕無歸整個將手術做完後坐在地上,狼狽至極。
他想起來雲覓當時跟他說,你一定要去當醫生啊,因為我喜歡醫生。
他雖然沒有在醫術上有太大的建設,可也是接受過原主信息的人,這是他第一台手術。他現在只能听天由命,顫抖著將藥丸放進雲覓嘴里。再多吃一顆,雲覓的身子就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