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自然是古怪的。
有些事情燕無歸根本就沒有讓子矜去查,因為害怕子矜嘴上不把門,上次他還逮住子矜在外面跟小宮女吐槽雲覓的不是,說她是個變態。
燕無歸直接讓人跪了一夜,子矜哭哭戚戚的說,那個雲覓男女通吃。
子矜太單純了,搞不來那些彎彎繞繞,所以燕無歸逐漸開始培養自己的小勢力。主要是為了獲取朝堂上的消息,能為雲覓排憂解難,不至于倒是雲覓不高興他還要猜半天。
最近朝堂動蕩不安,各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有著風雨欲來的前兆。
攪亂這個池水的人是一個叫勉元的人,這個勉元是雲覓從寒門撈起來的朝臣,對于雲覓那簡直是忠心耿耿。
他背後的靠山只有一個。
那就是雲覓。
雲覓為什麼忽然對朝堂下手?
自從雲覓那天跟他吃飯吐了一氣之後就總是推月兌忙,有事,很久沒來跟他見面了。
燕無歸知道里面有貓膩,但是他不敢猜。
縱使,他好像已經猜到了。
雲覓不可能憑空說出來什麼養孩子的話。
雲覓既然不見,不想說,那他就當作不知道吧。
燕無歸捏了捏眉心。
雲覓說生病這事兒都不用說,她每天上朝那張臉蒼白,大臣一勸她休息雲覓真是一點點遲疑都沒有,直接給自己放了假。
雲覓批著折子,孩子的預產期要到秋天了。
今年的秋天會有一場蝗災。
雲覓咂了咂嘴,有點兒後悔當時為了幫楚不休掏心窩子了。
當年鬧蝗災,雲覓帶頭吃了整整一個月的蝗蟲,吃的腦瓜子嗡嗡的。她今年一定要杜絕這件事情發生。
她這個皇帝上位,實實在在沒做什麼大政績。
風調雨順對于現在的她而言,不是件好事兒。
人們不會記住她的。
全勝輕手輕腳地進來,他臉上的表情隱晦難測,雲覓這兩天害喜的厲害,眼眶都發青。全勝心疼,不想再給她添愁,但是這件事情不能瞞著。
「怎麼了?」
雲覓提筆寫完今年提前預防蝗災的折子,放下毛筆揉了揉手腕。
全勝抿了抿唇,摩挲著手低頭不語。
「直說吧。大不敬朕也赦免你。」
全勝哆嗦著說道︰「玉圓殿那邊兒傳來喜訊。」
「哦?」
玉圓殿便是雲覓給月嬈的位置,她雖是沒名沒分,但雲覓從未虧待過她。只是想等著她想清楚,進了宮中做妃子沒前途、
這位子一封,她這輩子都會被栓死在這個宮中,暗無天日。
「杜姑娘,有喜了。」
「你說什麼?」
雲覓一激動,月復部一悶,她皺了皺眉︰「你說她有喜了?」
「太醫說,脈虛的很。看樣子兩三個月了。」
全勝跪到地面上,說道︰「奴才大膽的懇請陛下封杜瀟姑娘為後。」
「陛下,這是上天厚德,天賜良機。」
全勝在听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簡直是個天大的喜訊他說道︰「陛下您執意要這個孩子,奴才不攔著。雖說奴才覺得江山不及陛下您重要,可是失去江山的陛下會遭遇何種事情,奴才萬萬不敢想。」
「所以奴才……」
全勝把頭磕在地面上說道︰「所以奴才將陛下的事情告訴了杜瀟姑娘。」
「杜瀟姑娘很是大度,她說,她只要鳳位。陛下的孩子,自是她的孩子。如今杜瀟姑娘有喜已是朝堂皆知,所以,到時候只當這孩子是杜瀟姑娘生的,陛下依舊還能是陛下。」
雲覓眯著眼楮不說話,全勝伏地不起說道︰「求陛下為了皇子想想,為了黎明百姓想想。」
「你下去吧。」
雲覓只是這麼說。
全勝不肯走,雲覓滿是疲憊︰「讓朕想想。」
當然,月嬈說的主意自然是好的。
然後呢?
她沒想搞成這個樣子的,現在的劇情已經發展到沒法掌控的地步了。
——
楚不休燙了手一直沒有上朝,等他好全了,雲覓便得了風寒誰都不見。
安插在宮中的眼線皆被除掉了。
這也只有雲覓能做到。
她想隱瞞什麼?
如今能得到的消息,都是雲覓想要告訴全天下的消息,前面報說是月嬈有了喜,沒一會兒又說陛下想要封月嬈為妃。
楚不休面前的棋盤很亂,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盤。沒頭沒尾的。
楚不休將棋婁里最後一顆黑子放在中間,棋盤忽然就明了了。
黑棋布了一個局,一顆棋子就能讓白棋死絕的局。
這招叫。
置死地而後生。
楚不休吩咐人收好棋盤自己穿上先皇賜給他們楚家的蟒袍,打馬朝街走。
這身蟒袍只有一個功能。
他們楚家人穿上這件衣服,不管皇帝在做什麼,她都必須得出現在自己面前。可見先皇對于楚家寵信到了何種地步。
那時候先皇說,就算全天下要負皇室,楚家都不會打這皇位的心思。
可惜,楚家出了他這麼一個逆子。
楚不休一身黑蟒袍,見著紛紛退讓,就是全勝都不敢攔,只是通報了一聲就放人進去了。
楚不休聞到了屋子里的藥味,中間隔了一道屏風,隱隱約約可見床榻上之人穿著單薄手中捏著書靠在榻上。
「既是染了風寒,為何不多穿一點兒。」
雲覓沒有回應他的話,說道︰「楚大將軍將蟒袍都穿出來了,可是想通了?」
那次雲覓說,讓他考慮是否要皇位的事情。
「想通了。」
雲覓慢慢直著身子坐起身來︰「將軍可是要拿這皇位來的?」
「你喜歡這位子嗎?」
楚不休反問道。
「尚可。」雲覓回答的隱晦,但是楚不休听出來了。
雲覓從來沒有體現出來過她想要什麼,但是她所謀算的,無一落空。
「若是你喜歡,便自己留著。」楚不休說道;「我只是想來瞧瞧你,听說你病的嚴重。」
楚不休剛要動,雲覓就發話道︰「站在外面, 莫要進來。不妥。」
楚不休登時就站住了腳。
「朕病的不重。」雲覓垂著眸子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情想說給將軍听。」
「你說,我便听著。」
雲覓扶著腰站起來,她斂起來床榻上的外套披在身上,繞過屏風站在楚不休面前,鳳眸帶笑︰「將軍對我有虧欠吧。如今,還了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