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氣氛好像忽然變了，像是在開小型的演唱會，雖然姜俊賢沒有看過演唱會。
雲覓也舉著燈光跟上面的人合唱，雲覓的其它舍友也坐到了桌上，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
姜俊賢總覺得他好像離光很近，又覺得被光隔離在外。
他很久都沒有這樣浪費過時間了。
雖然他到這一秒，才發覺自己是在浪費時間。
出來陪雲覓理由很簡單，雲覓算準了他今天無事，誠意十足。如果再拒絕的話，實在有些太過的難看。來到這兒之後才發現，雲覓並不缺人陪。
也是。
姜俊賢盯著杯中從底下往上咕嘟咕嘟冒的氣泡，忽然想起來很小的一件事。
因為母親是老師的緣故，她對自己的教育方式稱得上是嚴苛。
她不允許他吃膨化食品，不允許喝汽水。
姜俊賢叛逆的時候偷偷嘗過，後來發現，他所一直期盼的東西也就不過如此。
大概是，那時候他已經生病了吧。
畢竟酒吧里面人多，燕無歸這次來的時候帶了一頂鴨舌帽，他坐在雲覓的身邊，雲覓湊過去跟他接吻的時候，姜俊賢才把注意力放在這個男人身上。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雲覓窩在燕無歸懷里，拍了拍姜俊賢的胳膊。
雲覓指了指身邊的人，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
「嗯……你好。」
看到嚴景晟的時候，姜俊賢只是遲疑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這些都是別人的人生，跟他毫不相關，所以沒有什麼要說的。
「姜俊賢。」
嚴景晟很自然的朝他伸去手︰「這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我在學校，曾經看見過您兩次。」
姜俊賢輕輕跟他握了握，很快的收手。
嚴景晟一個老師，姜俊賢對老師都一種疏離感。他一來之後，姜俊賢就不由自主的拘謹起來。
「一會兒玩夠了把你們舍友送到學校門口，我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看什麼？」
雲覓低頭跟他湊到一起說話。
燕無歸單挑著眉笑了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那就是驚喜？」
「算得上是吧。」
雲覓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玩個骰子？」雲覓從桌上拎了三副骰子，放在姜俊賢、燕無歸他們兩個面前，捏著三個骰子扔進骰桶里，手指夾著杯晃︰「比大小，輸了的人要選擇真心話跟大冒險。」
燕無歸的手在桌下面捏了捏雲覓的腿，雲覓笑了一聲︰「出來玩的，就不要太掃興。及時行樂吧。」
「我不會這個……」
「很簡單啊。」
雲覓把規則簡要的說了一番，已經開始熟練的晃動起來。
姜俊賢並不是很想參加這個游戲，但雲覓從把骰筒放在他面前時，就沒想給他後退的余地。
雲覓拎著骰筒上下顛了兩下，摁在桌面上。
姜俊賢只是簡單的晃了幾下就壓好了位置，偏生燕無歸湊在雲覓耳邊︰「這不是欺負小孩兒嗎。」
「你才是欺負小孩兒。」
雲覓開了筒，最大的不過五點。134，全場最小。
姜俊賢模了中間的位置，不輸不贏。
「我問你，真心話？」
燕無歸拿著兩個六，掂在手里把玩，片刻問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掉下去的時候。」
雲覓的話只有她跟燕無歸兩個人能听懂，姜俊賢也沒有想要知道別人八卦的喜好，只能硬著頭皮陪他們玩了一局又一局。
其中也有輸的時候，雲覓問他的話題都是些，有沒有對象啊？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呀？有沒有初戀啊？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啊？
姜俊賢也就老老實實回答。
沒有對象。不知道。沒有。沒有。
「那你的人生可真是沒意思。」雲覓攤了骰子︰「不玩了。沒意思。」
姜俊賢的眸色黯了兩分，這也在他能理解的範圍之內。
世人謀求的永遠都是新鮮感、刺激感又或者其它，又有誰會想接觸一個一潭死水，毫無波瀾的人呢。他的世界里永遠只有穩妥、求勝、保守。沒有新鮮跟刺激感，沒有色彩。沒有，也不能有。
雲覓說得對，他的人生，真的是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散場的時候雲覓跟燕無歸送著舍友回去，姜俊賢依稀能听到周周她們問為什麼要帶上姜俊賢。這一路上姜俊賢就跟個木頭一樣，靦腆的太厲害了，別人跟他說兩句，他也好像不是很愛理人的樣子。
姜俊賢的腳步快了起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說馴服一匹野獸最大的樂趣是什麼？」
唐若已經把眉頭皺起來了，說道︰「你就不能說點兒陽間話，人能听懂的話。」
「是為了征服欲，是為了控制欲。這就是樂趣。所以啊，太順從的家貓總是會被人遺棄。」
雲覓的手牽著燕無歸晃，眼眸帶著笑意。
「你們回去吧。」
雲覓站定在門口朝她們招手。
「你又不回來了？」唐若剛說完話，就被周周她們拎住帶走了。
雲覓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把剛剛沒說完的話補全︰「跟征服欲和控制欲相比，將溫順的家貓逼成野獸，也是一種樂趣。對吧。」
「壞死了。」
燕無歸評價道，捧著她的臉親了親︰「那你覺得我是哪種？」
雲覓抿著唇笑，裝著腳一軟撲在他懷里︰「帶我回家。困。」
燕無歸也不顧旁人，蹲，雲覓就爬在他的背上，她的下巴抵在燕無歸的肩膀上，眼眸看著他的側臉，環住他的脖子。
他們兩個是一樣的。
自願帶上枷鎖的野獸。
這才是平等的較量。
「愛你。」雲覓舌忝了舌忝他的耳垂，小聲說道。
燕無歸身體做出來的反應遠比他想表達的話要快得多，身體上的肌肉很快緊繃起來，牙齒輕輕磨著。
燕無歸帶著雲覓今天沒有走尋常的路，而是走了一條稍微遠的路。
「要去哪里？」
「我說的話你是左耳進右耳朵出是嗎。」
「哦對，要帶我去看驚喜啊。」
雲覓點點頭，捧著臉笑道︰「我老公真好。」
燕無歸一嗆，耳尖迅速紅了起來，猛地磕了兩聲說道︰「你，你剛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