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吧。」
唐若壓低了聲音,把雲覓拉倒座椅能離姜俊賢最遠的地方,貼著她的耳畔說道︰「你就算想月兌單,你也不能找個這樣的吧。」
「我有男朋友了。」
雲覓認真的說道︰「我跟他只是交個朋友而已。」
唐若的聲音一下就提高了,問道︰「你有男朋友了?你什麼時候有的?網戀?」
雲覓都還沒說話,唐若上下打量著她,滿臉擔憂︰「你行不行啊,現在渣男可多了,你別被人騙了。不是,你到底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
「是你不要被渣男騙了。」
唐若不樂意了︰「那怎麼可能!我要談戀愛,我就跟蘇清洛談。他才不是渣男。」
「你跟你男朋友認識多久了?怎麼之前也沒听你說過?」話題又被拽回來,唐若滿臉的不信。
「蠻久了。他性子低調,不愛張揚。」
唐若一听這話就知道,雲覓九成被騙了。
現在渣男談戀愛最怕的就是公之于眾,什麼性子低調,恐怕就是怕被相熟的人知道,撞在一起怪尷尬的。
唐若也不好說,畢竟她們認識的不久。因著一個宿舍一個班級才漸漸熟絡起來,雲覓又不是很愛表達那款的,她有什麼經歷,唐若還真不知道。說的多了好像是在挑撥離間人家的感情一樣。
不過,雲覓人好,而且也挺善良的,唐若這性子雖說愛多管閑事了點,可也是分人的。
她想了想,說道︰「反正,你自己衡量著點兒。別被人騙了。」
唐若看看姜俊賢,又覺得十分不妥,問道︰「你跟你男朋友是不是異地?」
「算嗎?」
如果不上課的話,說不定一天也見不到一次面。
唐若蹭著椅子動了動︰「異地戀最苦了。但你可別吃著碗里瞧著鍋里,我不喜歡這樣的人。」
雲覓抬眸看著她,忽然覺得,唐若要看清楚了蘇清洛的真面目,那場面應該是很有意思的。
「我不是。」
雲覓語氣堅定。
她跟燕無歸,那真是經歷了太多太多,像她這樣的人能坦誠自己的心思,燕無歸也受了不少的苦。所以不會的,除了死亡以外,大概沒什麼能拆散他們兩個了。
雲覓說要請姜俊賢吃飯也沒有挑太貴的,十五塊錢一個人的自助旋轉小火鍋。
像姜俊賢這種把自己放在最低端的人,外在的人莫名其妙對他太好都會令他產生懷疑,所以雲覓示好的恰到好處。
唐若非要跟著,說是要探索一下抑郁癥患者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她一路上還悄悄囑咐雲覓,如果姜俊賢要用垃圾話來毀人心態,就別怪她教他做人。
姜俊賢其實外在條件還挺好的。
他留著短短的頭發,猛地一看還挺陽光,脖子里掛著一根紅繩,隱隱約約像是佛祖吊墜的模樣。他今天穿了一件運動款式的外套,好像是來學校第一次跟人吃飯,有些拘束。
他一直低著頭,偶爾抬頭朝雲覓笑一笑,笑容里並沒有太多的含義,更顯疏離。
「你當時來學校考了多少分啊。」
雲覓主動搭話,姜俊賢筷子動了動,涮著白菜的手怔了一下︰「我嗎?也沒有太多吧。580多分。」
唐若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
「很不錯了呀。」雲覓說道。
唐若緊跟著說了一句︰「何止不錯,超了分數線90多分呢。」
姜俊賢抿著唇,又是笑。
雲覓听到唐若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裝X。」
「你有什麼忌口嗎?我去調醬料。」雲覓看著別人面前的小碟子,這才想起來他們三人一來就坐在這兒,什麼都沒做。
姜俊賢好像終于找到了能離開的借口,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幫你們調吧。你們要吃辣椒嗎?香菜呢。蔥花……」
姜俊賢模了模脖子。
「抱歉,問的有些多。」
「麻煩死了。」
唐若從椅子上跳下來︰「各調各的不得了嗎,又不是沒手。」
姜俊賢臉上僵了一下,微微一笑,沒有露齒︰「說的對啊。」
唐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卻是停留在原地。雲覓剛要過去,唐若湊過來小聲問道︰「你說這個姜俊賢是不是有毛病,他老笑什麼?嘲諷我們?」
「好家伙,580多分說自己考的不多。我真想打死他。」
雲覓拍了拍她的手︰「惡意不要這麼大。」
「你對他是不是有意思?」唐若拽著她說道︰「我可跟你說,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不能說所有的善意都是因為愛情吧。」雲覓有些無奈。
她這個舍友是挺好,就是有點兒戀愛腦一樣。
「你可憐他啊。」唐若這話一出,雲覓就看見姜俊賢肩膀抖了抖。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如果不是雲覓一直在觀察他,根本就不會發現。
「想什麼呢。他有什麼可值得我可憐的。人家幫了我的忙,我感激他的。」
唐若不信她的話,剛想說什麼,姜俊賢就端著碟子走了過來,她連忙噤聲,拉著雲覓走到小料區,然後又實在壓制不住的說道︰「反正,我不喜歡這種人。」
「好好好。」
「主要你不明白,這種人真的很討厭的!」
唐若繃著一張臉。
她對抑郁癥的反應有些過于強烈了。
雲覓靜靜看著她,往她碟子里添了一勺麻醬︰「我有自己的主張。」
唐若不情不願,但是看雲覓鐵了心要往上撲,她還能說什麼呢?
雲覓注意到他吃蔬菜比較多,一盤小白菜從他面前旋轉過的時候,他視線多停留了幾眼卻沒有夾。
雲覓伸手就將那盤子小白菜撈了過來,往自己的小火鍋里撥了一點,端在他面前問道︰「你要嗎?」
姜俊賢剛要搖頭,雲覓說道︰「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上面要騰位置很麻煩的。」
「那,給我來一點吧。」
姜俊賢的手指很漂亮,接過盤子說了一聲謝謝。
「你有學習樂器嗎?」雲覓咬了咬筷子的一端,姜俊賢默了默︰「小時候彈過一段時間鋼琴。」
「難怪呢。」
雲覓盯著他的手,眸光帶著清淺的笑意︰「我是個手控,直覺跟我說,你這雙手很適合跟樂器做伴。」
「謝謝。」
姜俊賢的眼神暗了兩分。
雲覓把燙好的培根卷著麻醬放在嘴里,唇角帶笑。
姜俊賢的父親是一個樂隊的主唱,當年離婚是因為他的母親逼迫他的父親放棄夢想。她不想要一個被人評頭論足的丈夫,所以讓他退掉樂隊找一份體面的工作。
姜俊賢繼承了他父親帶給他的天賦,從小就對音樂感興趣。她母親生怕他會走了他父親的老路,可是那時候姜俊賢還有人疼,他父親跟他母親拉扯了很久,只能讓他去學習了相對比較高雅點兒的鋼琴。
再後來,父母離婚,母親就把那台鋼琴賣掉了。
姜俊賢初中的時候,宿舍里有一個會彈吉他的朋友。他就跟著朋友自學吉他,在元旦晚會拿了一等獎。
他把獎狀拿到家里給母親看,母親把獎狀撕了,第二天帶著他找到了學校,像一個瘋子一樣摔了朋友的吉他,說,這些東西都是在害他。
她的俊賢以後是要當官掌權的,音樂?夢想?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