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覓腦子混沌,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
酒精放大了她意識里最想要做的事情,將另外的念頭完全壓了下去。
她好像在渾渾噩噩的狀態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著還是喝多了。
左溫文是個好孩子。
他善良、活潑,雲覓自想著不願讓他墜入深淵。這種做法讓她就想到了燕無歸,又想到了自己。
其實燕無歸也是為了想讓她好,所以才跟她吵架的吧。
雲覓知道自己回不去的。
因為殺不了陸南潯,她就得永永遠遠困在這里,自我終結那就是生命的盡頭了。
如果去看一眼燕無歸的話,會不會就不想走了。
她挺遺憾的。
遺憾就是沒好好跟燕無歸談個戀愛。
她都沒有正兒八經談過戀愛,陸南潯?陸南潯不算。那個騙子。他一點點都不喜歡她。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
不是一個人。
雲覓根本不加掩飾,一出門就昭告著自己的身份,跟人類不同的翅膀,跟人類不同的面容。
左溫文看見這一幕,尖聲叫到︰「大人。」
「不用找了。那個人,我殺的。」
雲覓雙手擺在那群軍人面前︰「我,吸血鬼。」
雲覓仰頭看向左溫文,他看明白了雲覓的唇語。
她說的是。
代價。
左溫文為她殺了人,她要為此,償命。
——
顏溫在听說雲覓主動坦白身份的時候,終于坐不住了。
雲覓被從S城押回來。她被關在籠子里,雖然那並不能囚禁住她,可是她認命。
那些人提到吸血鬼就像是踩中了死穴。
喪尸是因為吸血鬼才爆發出來的,它們就是地下深淵的魔鬼,就是所有人唾棄憎惡的對象。
人們想著雲覓做出來的事情,恐懼萬分,見她被關在籠子里徹底爆發了出來。
難怪她會做出來這麼血腥的事情,他們瞎了眼一直認一個惡魔當首領。
要把她弄死,碎尸萬段,讓她永世不得超生。用最怨毒的語言,最殘忍的手段讓她後悔來到這世上。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顏溫在地牢里看著有恃無恐的雲覓,崩潰。
「玩膩了。」
她就這麼雲淡風輕。
雲覓聳動著身體,鐵鏈叮當作響︰「不得不說,不用收起翅膀的感覺真好。袒露自己最難看的一面。」
「雲覓。」顏溫後退了兩步︰「你讓我怎麼做人?」
「他們會念著你的好吧。」
雲覓無辜的看著他︰「畢竟你可是用我的血,滋養了一大批異能者的人。」
「你明知道!」
明知道她死了,這世界都會化為虛無。
「哎,你就不覺得很愧疚嗎?」雲覓看著他的樣子,歪了歪頭︰「為了藏著我,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崩塌成這樣。你很善良,可是你的善良好像不分對錯。」
「你沒有錯。」
「我殺了人。」
雲覓說道︰「那是你的同胞。從一定角度來說,我們兩個是天敵。」
顏溫捏著眉心︰「可……」
「真不知道原本子里你憑什麼能當上男主的。」雲覓嗤笑了一聲︰「可能立場不同吧。如果我是你……嗯,想象不出來,所以成為不了你吧。」
雲覓拍著腿,彈掉了身上沾著的枯草。
「其實很多事情,單方面追求對錯好像根本沒道理。」雲覓板著指頭道︰「如果不是人類貪婪,喪尸不會出現。如果不是我還活著,喪尸也不會這麼肆虐。」
「怎麼看,好像都是個無解的題呢。」
雲覓笑了笑,她的笑容逐漸的僵硬住,因為看見了燕無歸。
燕無歸的眼神很冷,雲覓知道他生氣了。她慢慢收起來自己的翅膀,咬了咬唇,而後又覺得沒什麼,繼續坐在那里晃著腿。
「你真是不可理喻。」顏溫丟下了這麼一句話,外面的人不僅在討伐雲覓,還連帶著他也被卷進其中。
他不得不出去鞏固關系。
他說不出來根本不知道雲覓是吸血鬼的話,可是也不敢坦白自己跟吸血鬼謀皮的事實。
顏溫跟燕無歸擦肩而過,雲覓嘖了一聲︰「我好像做了一件,對的事情。」
「本來我想建造一個平凡的世界。但是,我好像做不到。因為我自己本身存在就是一個錯誤。」雲覓站起來,鐵鏈根本不足以讓她到地牢的邊緣看一看他。
「要有吸血鬼,人類就不會有好日子過。創造出來喪尸的世界,我又覺得不合適。」
「燕無歸,你夸夸我吧。」
燕無歸張了張嘴,薄唇抿了抿。
「她們說要處死我了,就在明天下午。」雲覓眯了眯眼︰「估計挺疼的。畢竟她們那麼恨我。」
燕無歸看著她,低垂著睫毛︰「怎麼忽然想要離開了。」
一听到這個話,雲覓就知道,燕無歸搞錯了。
她不是離開。是死。
真真切切的死。
但是她並沒有拆穿這個事實,編道︰「我感覺有系統還挺好玩的。」
燕無歸沒信她的鬼話,直直地看著她。
有時候如果心虛被人盯著真的會害怕,害怕被人看穿,挑明。雲覓別開眼又覺得太刻意了,轉過頭跟他對視。
「如果你回現實世界的話,應該是所向無敵。男主光環都沒用。畢竟你可以經歷過一次的人了。到時候一定前途光芒萬丈,你智商又高,長得也好看。那時候挺多女孩子都喜歡你的,就是她們沒有我這麼不要臉沒敢直接沖上去撩你而已。」
「我挺喜歡醫生這個職業的。」
雲覓抬著眼︰「因為我好早之前就夢想過當醫生。好像可以拯救很多人的樣子。」
她說完這句話就自顧自的笑。
「蠻有意思的嗷,我這樣的人,竟然有這種夢想。」
「也有可能是因為殺了太多人吧。」
雲覓舌忝了舌忝唇。
「你又想瞞我什麼?」
燕無歸聲音清清冷冷,雲覓身體一僵。
真難受。
他這麼敏感做什麼。
雲覓敏銳地看著他,眸光流離,在他身上停留一會兒,移開眼,片刻再放到他身上,吮著自己的下唇,手指絞在一起。
「我最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不是我想明白的,是我看到的。左溫文掙扎的樣子,讓我想起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有點兒明白雲康樂的感受了。」
「人在做了太多的錯事,沒辦法回頭的時候,就只能想著解月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