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有重蹈覆轍這個詞?
就像雲覓一樣。
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她還是會用同樣的手段。
骨子里的東西依舊沒有變。
雲覓甩下來燕無歸的手,一言不發。
其實她很想問燕無歸憑什麼要用這樣的語氣質疑她,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已經沒必要了。
她沒談過戀愛,根本不知道別人的戀愛是不是也這麼坎坷,麻煩這麼多。
燕無歸看她甩著門離開,嘆了口氣。
——
雲覓掀起的這場風波徹底讓A區一眾敢怒不敢言。
如今A區稍微有權勢的人,要麼投誠,要麼就跟那些教堂上的尸體一樣,自掛鐘樓台。
元氣大傷。
B區的權勢也開始在A區覆蓋,完全的改朝換代。
顏溫是最早發現雲覓力量減弱的人。
他在將一管針劑注射到體內,早已經習慣雲覓血液的身體飛速汲取著里面的養分,然而這次吸收到的力量卻跟以往相比,大打折扣。
顏溫知道雲覓最近的心情不好,家也顯少回,都是成年人了,多少也能揣測出來其中的糾紛。微微一笑︰「最近休息的不好嗎?」
雲覓知道這種事情拖不了太久,她低頭摩挲著自己新作的美甲。
「A區的人口有些太過于密集了,周邊的資源也都搜集了七七八八。」
雲覓抬眼道︰「我決定整頓一下資源,開拓一下其他領域。」
顏溫蹙了蹙眉。
雲覓又道︰「我看了地圖,之前的S城就很不錯。」
S城地域比較復雜,之前屬于比較落後的幾線城市。大部分人靠農耕為生。水資源、礦產資源也比較全面。只要把這兒攻佔下來,人類依靠自供自足也能支撐需求。
「現在A城的衣食住行都要靠異能者搜集物資來養活,地下水資源也在瀕臨枯竭範圍里。照這樣下去,很可能會走了D城的老路。」
D城曾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聳人听聞。
D城是最先閉城鎖關的一個城市,人口上萬。沒有任何的異能者。起先他們搜刮周邊的城市養活人口,也算太平。隨著喪尸越來越多,危險也逐漸增多。作為困獸的他們最先采用了減少人口的辦法。
拋棄老弱病殘。
人口的數量減少了,也堅挺了那麼一兩年。隨著青壯年出門搜尋物資回來的人越來越少,城市資源也越發枯竭,他們在餓的頭昏腦脹時干了一件事情。
將目光瞄準了自己的同類。
D城的滅亡是自找的。
在同胞手下逃往出來的女人掀了D城的防護網,將大批的喪尸放進城中,導致了D城無一生還。
當時這事兒還在各個城市之間引起了熱議。
有人說,這些女人頭發長見識短,用一己之力滅了一個城。
也有人說,D城里的人雖然還有人的心跳卻早已淪為了喪尸。
也還有一些聲音表示,多死幾個城才好,這樣物資才能留的更多一些。
顏溫皺了皺眉,肩膀聳動︰「話倒是沒有錯。可是S城實在山高水遠。」
「沒有路,就把路走出來。」
雲覓這話一出,顏溫就知道已經沒有變更的余地了,問道︰「你想怎麼做?」
「去征集五百個青壯年,後天隨我一起去S城。」
「這麼趕?」
雲覓抬頭,挑了挑眉︰「不然你要等到冬天再去做嗎?」
「現在準備,還能趁這個季節種植一些過冬糧,以備不時之需。」
顏溫應了默默退出去。
左溫文抱著一個保溫壺跟他擦肩而過,看到顏溫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瑟縮一下,不過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以及身後的靠山又忍不住仰起頭,活月兌月兌的狗仗人勢。
顏溫覺得奇怪。
雲覓會把這個小孩兒留身邊,確實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過仔細一想,听說這孩子還挺護著雲覓的,兩個人接觸也算是件好事兒。
顏溫邁出了步子。
遙想當年雲覓身邊只有他一個人,如今她身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他心里還有些難受。
「大人!」
雲覓不抬頭都知道左溫文又跑過來了,他三下兩下跳上台階站在雲覓面前,扳著保溫桶蓋打開,里面是被炖的金黃飄香的雞湯。
放了枸杞跟紅棗。
這東西資源庫里並沒有。
雲覓瞥了一眼就知道︰「你又跑出去了。」
左溫文掌握吸血鬼的秘術越多,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家里的食材都是他夜晚外出偷偷帶回來的。
有時候是魚,有時候是人類崩盤後從家畜變成野味的雞鴨。
「這不是因為大人為了救我,身體不太好了嘛。所以我就想著,抓點兒東西回來給大人補補。」
左溫文擁有了雲覓所有的技能,包括感知。
雲覓的身體虧空也只有左溫文能看得出來,不過他忘了。
吸血鬼跟人類並不相同,不是說吃點兒什麼就能補得回來的。
雲覓沒有戳破這一切,左溫文往小碗里面倒了一些,端給雲覓,開口道︰「燕哥哥說我廚藝越來越好了。」
他還沒有走。
雲覓的手頓了頓,抿了兩口。
雞湯醇厚,唇齒留香。
左溫文機靈,知道這兩個人在鬧脾氣,可是情侶之間哪有說斷就斷的。
他每次來看大人的時候,燕無歸就會在家坐著,等他主動開口匯報雲覓的事情。左溫文也趁著送飯的機會,來跟雲覓說說話。
「我今天看了一本叫世界歷史的書。」
「嗯。」
「大人,你說我們還能過上以前的生活嗎?」
左溫文坐在台階上,捧著臉歪頭看雲覓。
「以前什麼生活?」
「繁華,寧靜。人們不用再害怕喪尸的攻擊,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會再妻離子散,孩子們可以安心上學,大人們賺錢養家,晚上大家其樂融融的坐在飯桌上說說今天都做了什麼。平凡又快樂。」
雲覓原以為左溫文還能說出來什麼豪言壯語,听到他說的這麼平淡,頓了頓,罵了一句︰「沒出息。」
左溫文噘著嘴不服氣。
「大人就是大人,你不懂。」
左溫文目光里帶著希冀︰「因為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那樣的氛圍,所以我才渴望這樣的生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