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康樂整整一天都沒有踏出臥室的門了。
雲覓端著一碗飯在他門前踱來踱去,最終眉頭一擰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答。
「爸爸?爸爸你在嗎?」
雲覓湊著耳朵去听,里面死寂一片。她伸手悄悄擰開門把手,探進去一個腦袋。
雲康樂把花放在了窗台,他坐在椅子里,背著身,專注地看著那盆花。
「爸爸,該吃飯了。」
雲康樂動都沒有動,更詫異的是,他甚至于連一句罵話都沒有說。雲覓把飯放在桌面上,湊過去看雲康樂,輕聲叫道︰「爸爸?」
對方眼楮眨了眨,緩慢地轉過頭,看著雲覓說道︰「你為什麼還不長大。」
雲覓一頭霧水,沒听明白雲康樂想要表達的意思,咬了咬手指很是無辜的問道︰「因為,我只有三歲半呀。」
雲康樂拍著椅子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雲覓腦袋上的旋,伸手摁在她的腦袋頂,手指緩緩下移,掐住她的脖子。
又來了,又來了。
雲覓嘆氣。
「我錯了爸爸。我不應該進爸爸的屋子,爸爸不要生氣。」
雲覓壓根就不知道是那點兒激怒了雲康樂,雖然他臉上並沒有憤怒的表情,但是雲覓已經習慣了在雲康樂這種強勢的人格下秒慫,低頭認好。
「雲覓。」
在雲覓的印象里,雲康樂很少叫她的名字,這般正經,八成不是什麼好事兒。
果然,下一秒雲覓就被拎著脖子重重地扔到了牆上,雲覓驚呼了一聲,重新趴在地上時五髒六腑都好像移了位。
雲康樂走來,一腳踩住雲覓強撐著要爬起來的身體,狠狠一壓。
「恨我嗎?」
「不恨的。」
雲康樂的半個身體的力量都集中在皮鞋上,踩著她的背,蹲下來,一把抓住她的頭發︰「我再問你一遍恨我嗎?」
雲覓咬著牙不吭聲。
「是不是恨的我不得了,想讓我死?」
雲康樂問道。
雲覓依舊不說話,他發了狠,一腳把雲覓踹開,眼神陰冷。
「滾吧,沒用的廢物!」
草他嗎的。
雲覓掙扎了一下,剛剛那一腳直接踢在了她肋下,原本就已經摔的夠狠了,這無異于雪上加霜,傷口撒鹽。最主要的是,雲康樂這個人真的是……
雲覓壓著喉頭的腥氣。
雲康樂就在一邊兒看雲覓半響沒動,嗤笑了一聲︰「怎麼?這就不行了。」
狗不狗啊!
你有本事拿別人出氣啊,你毆打一個三歲小孩子你還飄飄然了是吧。
「爸爸,你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雲覓胳膊肘頂著地面,轉頭盯著雲康樂看,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悲憤的情緒。
雲康樂翻臉不認人比起來燕無歸那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是像這種暴力行徑,幸好她雲覓是個鐵打的宿主,不然早就被他摔打的七竅升天了。
「你不是說,你是我女兒,所以我做什麼都無所謂?」
雲康樂雙手交叉,翹起來二郎腿,泰然自若,滿懷諷刺。
「但你也要有個度吧!」
雲覓吸了吸鼻子,半天爬不起來,肋骨的地方鑽心的疼。
雲康樂蹙了蹙眉︰「我沒殺了你,都是好的。怎麼,是我最近對你太好了,所以忘了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那你殺了我呀。」
雲覓冷笑一聲,拼著力氣站起來,捂住自己的肚子︰「你以為我想當你女兒?」
「如果知道你是這種人,我寧願當初跟我媽一起死。」
雲康樂的眼楮瞬間凌厲起來,這話實在是大逆不道,他抄起來一邊兒的權杖扔過來︰「你再給我說一句!」
「你能過成現在這樣,你真是活該!」
「非得把自己最親近的人都逼走、逼死,你才甘心是吧。」
雲覓轉手赤紅著一雙眼,撿起來一邊兒的權杖,一把拉開,出鞘的刀鋒利無比,散著寒光。
「行,我滿足你。」
雲覓拖著沉重的劍,就要往脖子上架。
雲康樂瞳孔一縮︰「你給我放下!」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雲覓把脖子湊近了刀,白皙細女敕的脖頸壓出來一條血線。
「我媽真是瞎了眼,還怕你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孤單難受。我呸!你根本就不配!」
雲覓感受到脖子里的疼痛,眯眼出來一條小縫。
這不對啊,雲康樂怎麼還不動?
按照她的猜想,雲康樂的虐待目的根本不是想讓她死,所以,他不會讓她提前結束使命的。
雲覓看著跟著手抖的刀,心一橫,正要一抹脖子,雲康樂沖過來照著她的頭就是一巴掌,而後飛快地奪下她手里的刀,一腳把她踹到一旁。
雲覓一口氣沒頂出來,又是一記重擊被狠狠隔出來一口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流。
雲康樂看著雲覓的眼神復雜,又冷漠。
「滾出去。」
雲康樂撿起來權杖,將刀合了進去。
「怎麼?舍不得我死。」
雲康樂听到她嘴 ,半闔著眼,站起身,重申道︰「滾出去!」
雲覓扶著一邊兒的沙發,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外踩,扒住門框說道︰「記得吃飯,爸爸。」
雲康樂腦子嗡了一下,身體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僵直。轉眼看向雲覓端來的一碗面,剛要說什麼,看見雲覓扒著門框噗通倒在地上。
「雲覓!」
雲康樂見她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愣了一陣,過去拎著她的脖子拍了拍︰「你別給我裝死,起來!」
沒動靜。
「你再不動,我就殺了你啊!」
依舊沒動。
雲康樂模了模她脖頸里的脈動,微弱。眉頭一蹙,將她直接打橫抱起來吩咐人開車前往醫院。
——
肋骨斷了兩根。
腦震蕩。
長期營養不良。
前胸後背都是淤血。
雲康樂在听著洋醫生報了一連串的病癥,臉色冷的能擰出水來。
「所以,她還有活命嗎?」
洋醫生皺了皺眉︰「病人需要長期的修養,手術已經完成了。最近一段時間不宜情緒有波動,也不宜運動。」
洋醫生後面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搖搖頭。
他們也都听說了,這簡司令是個狠人,沒想到對自家女兒也這般手下不留情。
雲康樂還真是頭一次在這麼平靜的情況下看雲覓。
她帶著氧氣罩,安安靜靜。脖子里的刀痕已經被做了傷口處理。
明明用了安定劑,她的拳頭依舊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