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協議並沒有什麼作用。雲康樂跟簡銳承該怎麼冷著雲覓,還是怎麼冷著,偶爾看她不順眼就會威脅她一番,只是挨打的次數變少了。
華中跟華南在8月中旬正式宣布向華東軍開戰,共名為中南第一軍。
大軍揮師直指建安嶺。
華東的洋人對于簡銳承幫助不小,畢竟他們在這里做建設耗費了不少的心血,更何況,他們也希望可以借著簡銳承的手消耗本國內地的資源,簡而言之,就是坐山觀虎斗。
簡銳承高價從洋人手里買回來大量先進的軍械,保障彈藥充足。
起先為了剿匪所派的軍隊都分配去了建安嶺,可再好的軍資都抵擋不住華南跟華中數以萬計的人馬,節節敗退。
這兩派的出師喊得是,討伐漢奸。如此,所到之處百姓愛戴。隊伍越加浩大。
雲康樂佔據簡銳承身體的次數越來越少,主要還源自于簡銳承的毅力夠強。
他不想當賣國賊。
而雲康樂只要控制了身體就會下發一些奇怪的命令,包括,投降。
大軍離華東的步伐越來越近,簡銳承開了最後一場在平城的會議,此次參與還有土匪一黨。
在土匪眼中,流血犧牲是應該的,因為這是打江山。
若是將這江山打下來了,他們就可以徹底當「土皇帝」,享有無數人的崇敬。因此各個激動,操練比正統軍的次數都要多。
燕無歸散會後驅車來找雲覓,他剛進來就听到收音機的聲音。
雲康樂那台收音機被雲覓要過來了,此時里面正在播放著最近的戰役新聞,無線電信號不太好,呲呲的電流聲很難听清楚狀況。
「要去打仗?」
雲覓見他過來,關掉了聒噪的收音機。
燕無歸點頭︰「嗯,已經下達命令了。三日後,舉軍南下。」
「到時候跟我一起走吧。」
燕無歸半蹲著身說道︰「城里的人馬被調走的差不多必定會大亂,你在這兒我不放心。」
「嗯,我會去的。」
雲覓一口應下來說道︰「最近你忙,所以有些事情沒法子告訴你。雲康樂跟我約定了十三年的期限,說要跟我你死我活的決斗呢。」
燕無歸蹙了蹙眉。
當年雲康樂殺掉自己父母時,正是16歲。
「你怎麼回答的?」
燕無歸柔聲道。
雲覓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當然是緩兵之計啊,我怎麼可能在這個地方待十三年。」
雲覓坐在床上晃悠著自己的腿︰「雲康樂會在這場戰役里死掉。」
雲覓輕斂著睫毛說道︰「時間根本不夠,更別提……在我們進行的過程中,目標死亡那面臨的懲罰是很嚴重的。所以,我們要麼加快完成目標的速度,要麼這場仗得贏。」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雲覓跳下床,從床下掏出來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這個你幫我帶著,到時候簡銳承一走,我就偷偷溜出家門。我扛著行李不好帶。」
燕無歸掂了掂,零食、衣服,他還模到里面藏著一把槍。
他狐疑地抬頭看雲覓,看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我偷雲康樂的,他不知道。」
雲康樂這人在每個臥房隱秘的地方都藏了槍,避免人襲擊他手無寸鐵。
燕無歸抱在懷里︰「打仗很危險。」
「我當然知道。」
雲覓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時候我只會在戰場的後方,最危險的人應該是你。」
「千萬要在戰場上保護好自己,在這個等級的世界里死了,就真的死了。上面……」雲覓指了指天,暗喻主機︰「它是不需要廢物的。」
這種低等級還知道劇透都會意外死亡的話,是沒有任何價值的任務者,那麼死了也不可惜。
燕無歸眼眸沉沉,伸手攬了她一把說道︰「平安。」
「嗯,要平安。」
——
離舉軍南下前往戰場還剩下最後24小時,噩夢中的簡銳承再一次被驚醒。
他夢見了,很早很早已經被他遺忘的記憶。
那是他從滿懷寵愛變成令人唾棄的老鼠之時,爸媽跟姐姐去了佛堂,要給姐姐求一段好姻緣。他在佛堂不遠處的樹林里,坐在一塊兒很大的石頭上單曲著腿,仰頭向天上看,那雲彩隨著風緩慢變動著。
自由,像雲一樣。
簡銳承心想著。
姐姐求了一個好簽,嬌嗔著跟爹娘紅著一張臉扭扭捏捏從佛堂出來。
自從被姐姐誣陷推她下水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為他求過簽。
簡銳承扳著指頭想自己的願望,曾經想過當蛟龍,後來……
簡銳承自床上驚起,夢境中的那句話涌上心頭。
還是少年時的他說,想要安康喜樂,僅此而已。
雲康樂……
簡銳承捂住心髒,壓抑著難受的情緒,措不及防地想起來舒榮凱雲淡風輕的一句話︰「你有沒有想過,你跟雲康樂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雲康樂確確實實是他渴望的樣子。
他無懼束縛,蔑視人間,是個令人崇拜的強者。
簡銳承看著自己的雙手,陷進深思里。
……
舒榮凱被突然叫出來說要去拜佛,要求一個簽子。
「你不是說不喜歡這地方?」
舒榮凱跟他爬著高高的台階,古佛寺里的鐘聲悠長回蕩在山間與鳥鳴聲混在一起,清脆悅耳。
「小時候,我爹娘經常會去給我跟姐姐求簽。我的簽總比姐姐的要好。」
簡銳承忽的提起來年少的事情,舒榮凱挑了挑眉。
他很少會說這些。
因為回憶對于簡銳承而言,就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子。
什麼樣的痛苦是難以忘卻的?
來自于最信賴最親密的家人給予的痛苦。
「但是,簽沒有靈驗。」
簡銳承說道︰「我並沒有比姐姐好過。」
「不過現在想想,說不定簽是靈驗的。他們企圖逆天改我的命,最後得到了應有的報應。」簡銳承故作輕松,笑道︰「所以,我想再來求一次。」
「如果簽不好呢?」
「那就不信命了。」
簡銳承跟舒榮凱站定在巨大的香爐面前,掃地的僧人雙手合十,簡銳承也朝他拜了拜。
舒榮凱跟簡銳承都上了三柱香,香沒有出現一點兒的意外。
他想起來雲覓在上個世界發生的事情,抿著唇難掩笑意。
簡銳承站著從簽桶里篩出一根簽來,46。
他將簽桶交給舒榮凱時,里面的簽抖落了出來一根,燕無歸撿起來︰「信緣的話,就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