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對歲城的遭遇很是可憐。但沒人會想到,昨天死了妻子,今天歲城就會過來。
歲城穿著軍裝出現在司令部,一夜之間,他的氣壓天翻地覆。
之前他大大咧咧的,如今卻是一句話都不說,手上歪歪扭扭地纏著紗布。
「今天簡司令沒來。」
歲城听到人這麼說,只是點點頭,隨後說道︰「你把華中跟華南的資料都給我送過來。」
只有先平了內患,才能解決外憂。
燕無歸也是听簡銳承的親衛說,簡司令又犯病了。
身為他們人格之間的溝通鏈接,燕無歸可以自由出入簡銳承所有隱秘的住處。
他站在雲康樂面前時,雲康樂已經半死不活。
一夜無用的掙扎,他手上腳上全都是干涸的血痂。
听到動靜,雲康樂抬起頭。
咒罵了一夜,他嗓子廢了,嘴唇上也都是皺皮,臉色灰白,一見到燕無歸情緒依舊很激動。
「舒榮凱,我真後悔,真後悔沒有早點兒弄死你。」
「你把雲覓呢?你把雲覓弄哪兒去了。」
燕無歸帶著米粥,放在一旁,笑道︰「你放心,她過得很好。比在你身邊好千萬倍。」
「你是不是有病?」
雲康樂問道。
燕無歸挑了挑眉︰「何以見得。」
「我女兒才三歲!」
「準確來說是三歲零七個月,我記得。」燕無歸如此說著,點點頭。
簡銳承不知道,雲康樂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雲覓的身上。他今天上午掙扎,並不是因為歲城的老婆死了。他根本不在乎誰家婆娘的生死,那跟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他只是清清楚楚的看見,他女兒身上有個牙齒印,上面布滿密匝匝被舌忝出來的紅痕。
舒榮凱護的那麼緊,她身邊除了他還能有誰?
秀秀的死刺激到了簡銳承,他就是個懦夫,雲康樂就企圖趁著他意識薄弱鑽出來,沒成想簡銳承竟然焊了這麼個玩意兒來限制他。
雲康樂咬牙切齒︰「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你現在知道那是你女兒了?」燕無歸冷冷一笑︰「我讓她做什麼總好過你讓她死。」
燕無歸這話說的很能令人遐想。
雲康樂當即就怒了。
「你他嗎的變態!」
被一個變態罵變態,真是逗樂了燕無歸。
燕無歸慢條斯理地靠近了雲康樂,撐著膝蓋看他︰「是你親手把女兒推給我的。」
「你有機會可以問問雲覓,看看她是想跟我,還是想跟你。」
此時的燕無歸沒有半點兒要在雲康樂面前低頭的意思,刺激道︰「我就當你跟歷婷替我生了個好姑娘。放心,我會好好養著她的。」
雲康樂掙扎的劇烈。
燕無歸滿不在乎,他端著米粥放在雲康樂面前,被他抄著扔過來。
溫熱的米粥直接潑灑在他的軍裝上,碗摔在地面上滾了兩個圈,沒有碎。
燕無歸看著自己的衣服,沒有計較。
「不餓的話,就這樣吧。再見。」
「殺了你。」
雲康樂吼著︰「等下次再見面,我一定殺了你!」
「很期待啊,我等著你。」
燕無歸回過頭,笑了笑。
這年頭連個黑白電視機都沒有,能解悶的就只有那個小小的收音機,還只有兩三個頻道,用來播報新聞。
什麼華中決定要跟華南進行談判,什麼華東軍宣布成立第二軍團之類的。
雲覓覺得無聊,听了一會兒就踩著板凳挑了一張留聲機的刻盤塞進去,撥下來聲針,緩緩的大提琴曲從里面傳出來,音質很差勁,但聊勝于無。
雲覓這張盤已經听過兩遍了,隨即就能跟著哼哼調。
燕無歸回來雲覓還有點兒意外。
「今天司令部沒有事情嗎?」
「雲康樂被簡銳承綁住了,我回來換個衣服。」
雲覓一听到雲康樂這個名字,手抖了抖。
畢竟是她的攻略目標。
燕無歸瞥了她一眼︰「我勸你不要試圖在現在去攻略他,會死,不騙你。」
「我沒有。」
雲覓別開眼︰「不過我現在進度一點兒都沒有,很煩啊。」
「快有了。」
燕無歸想起來剛剛雲康樂的那個狀態,把上衣都扔進洗衣盆里。
雲覓听到了這話,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如果他會反思的話,說不定你的進度就出現了。如果不會,那這種瘋子無藥可救,想別的辦法吧。」
燕無歸背對著她,脊梁後的線條如同刀削,月兌衣顯肉。
不過這一幕雲覓沒看多久,燕無歸就已經拿起來新的襯衣套上了。
「你去找雲康樂做什麼了?」
「送飯。啊對,他以為我猥褻你,多半把我當戀童癖了。」燕無歸哼笑了一聲︰「所以,他很急躁。」
「這人也是怪有意思的。」
想當爸爸,又不打算當個好爸爸。
這年頭真是,有心的人總是不能得願以償,沒心的人偏偏子孫滿堂。
雲覓模了模脖子,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嗨,她的人設從來在燕無歸這邊兒立不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我現在要去司令部,你要不要去?」
燕無歸穿戴完畢,說道︰「反正你在家里也很無聊,過去坐我辦公室,我還能陪你說話解解悶。」
誰要你說話解悶了。
雲覓白了他一眼。
「我听說最近有個話劇團來這兒演出,我下班帶你去?」
要是往常,雲覓才不屑這種東西,但現在,她真的要在屋子里憋死了。
「那,行吧。」
雲覓跟著舒榮凱時常出入司令部也熟絡了,有愛看話本子的士兵塞給她一套火柴連環畫,畫的是水滸傳。
雲覓扒拉著那些小碎片,捧著腦袋看的津津有味。
燕無歸去開會了,針對華中跟華南做部署,最近他們動作頻繁,看樣子是因為二虎這個土匪軍團的加入讓他們有些慌神了。
燕無歸開完會天已經擦黑,雲覓看完了水滸的畫片,又開始看哪吒鬧海。
「在做什麼?」
燕無歸湊過來,雲覓把一沓看過的火柴片交給他︰「門外一個哥哥給的。」
「哥哥?」
燕無歸听到這個稱呼皺了皺眉,隨即冷呲了一聲︰「你也好意思叫出口?說不定你年紀比他們女乃女乃輩兒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