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高度集中過後會保持一段時間的精神亢奮。
燕無歸揉著自己的胸口,眸子沉沉。
希望能順利一點兒吧。
雲覓來的時候已經凌晨四點多,兩個士兵中途換了兩次司機檔位,車開到馬安山不遠處時就已經寸步難行了,最後山路實在難走,雲覓一個人孤身爬山來。
站崗的士兵瞧見遠處有動靜直接將槍扛起來,喝道︰「誰?」
雲覓扒著石頭從山坡上爬上來,跟士兵對視的瞬間,那兩個人就噤聲像是沒有看到雲覓一般,直接放行了。
燕無歸迷迷糊糊看見帳篷外面有人站著,從枕頭底下模出來了刀,他皺了皺眉,見到帳篷撩起來一角,怔了怔︰「雲覓?」
他覺得自己好像思念過度出現幻覺了。
那不小點怎麼可能跑過來。
緊接著,燕無歸懷里就狠狠撞進來一個人,他身子往後一仰下意識的攬住眼前人,听到雲覓大喘著氣嘀嘀咕咕的說道︰「你還在啊。」
燕無歸剛笑了一聲,忽然冷下臉,他單手拎住雲覓把她拖到行軍床上,盤腿坐起來︰「你怎麼跑過來的?」
「坐車。」
「坐車?」
雲覓眨了眨自己的眼楮,發現燕無歸免疫系統帶來的效果。
哦對,她忘了。
之前燕無歸也是她的攻略目標,系統道具對攻略目標沒有效用。
「撒什麼嬌!」
燕無歸根本不吃這一套,馬安山到這兒隔了上百公里,這世道這麼不太平,萬一出點兒岔子還讓他活不活了。
燕無歸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斥︰「我不是讓你在家里好好待著嗎,你亂跑什麼?!」
「我做了個噩夢。」
雲覓定定看著他,因為夢境太過真實,她又沒有辦法聯系到燕無歸,所以,只能親自來看看才能安心。
燕無歸抿唇,喉結滾動,眼眸逐漸陰冷。
「夢見殺了那個野男人,就怕成這樣?」
他始終沒有忘記雲覓心心念念說過的男人,提到噩夢就不自覺的會代入到這個神秘人的身上去。
雲覓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覺得燕無歸的腦回路真的很難理解。
「我夢見你去了馬安山跟土匪談判,死掉了。」
雲覓補充道︰「醒過來就听見你派到門口站崗的士兵說,你去找土匪了。」
「我不相信巧合。」
燕無歸沉默,再沉默。
他首要想到的是,應該拔了那兩個八卦人的舌頭。
其次是,沒想到雲覓口中的野男人,有朝一日變成了自己。
他感到欣喜,但是不能表露出來。
燕無歸捏了捏她的胳膊︰「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過來能干嘛呀?」
「你是新手,有些道具或許不能使用,但我可以。你別真的把我當小孩子看。」
新手的系統道具都很雞肋,除了任務結束外系統積分自助兌換的痛覺屏蔽最高也只能免疫疼痛百分之五十。
雲覓的系統道具欄都已經解鎖過了,只要積分足夠,她可以唯所欲為的。只是,因為使用積分道具會影響到任務的評級。
「你啊。」
燕無歸感慨了一聲,有些話沒有說清楚。
這個傻姑娘。
他都已經說了,他之前的宿主留下了大把的積分,並且攻略了所有難度關卡。他運氣好,繼承了這個系統,自然所有的道具也已經被解鎖過了。
燕無歸看了看她的鞋子,再看看她單薄的衣服,伸手把雲覓的鞋子月兌下來,將薄被裹在她身上把人攬進懷里。
「所以,你用了積分跑過來的?」
「對。」
「要跑也不知道多穿兩件衣服。」
燕無歸沒有再責備她,要真把雲覓當孩子看,雲覓九成要炸毛。
她也有她的自尊心。
「事發突然,我忘記了。」
雲覓吸了吸鼻子。
「談判還順利嗎?」雲覓覺得原本冷僵的身體回過暖意來。
在外面行軍打仗,衣服肯定不能離身。燕無歸雖是睡覺,身上的衣服除了外套都還好好的裹在身上,只是有些皺褶。
雲覓從被子里伸手,朝襯衣撫了一把,沒捋平。
燕無歸挑了挑眉,打趣道︰「小色鬼,想模我月復肌?」
「你才色鬼!」
雲覓呲牙咧嘴的反駁道,還是言歸正傳︰「說真的,你跟馬安山的土匪談判怎麼樣?」
「應該沒什麼問題。」
雲覓認可燕無歸的能力,但不會小瞧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凶神惡煞,擰著眉︰「你怎麼談的。」
「抓軟肋,抓把柄。」
燕無歸這麼隨口一說,雲覓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你跟人劇透了?」
「一點點,不礙事兒。」燕無歸剛說完,馬上反悔,模了模自己的心口︰「就是這兒疼的厲害。」
「你……」
雲覓抬眼看他,燕無歸好像戲精上了身,握住雲覓的手︰「你模模,看看它還跳不跳。我總感覺自己要死了。」
心髒正在強而有力的跳動著,熾熱的胸膛令雲覓很快收回了手。
就知道這個燕無歸是嚇唬她的。
「你以後別這樣了。」
雲覓小聲的勸告著︰「被懲罰太多了身體會變得不好,我指的不單單是這一個世界。世界跟世界之間是會互相影響的。」
「我知道了。」
燕無歸伸手攬著她晃,長吁了一口氣。
「你別不當回事兒。」
雲覓以為她跟自己一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再次重申道︰「我這都是過來人的經驗,你不听不行的。」
「我听到了,記住了。」燕無歸彎腰跟她踫了踫腦門,一臉寵溺。
「那你還笑?」
雲覓一臉的不解。
燕無歸又一次哼笑了一聲,刮了刮她的鼻梁問道︰「以前你也這麼跟人分享過經驗?」
「哪來的以前,你是個例。」
「那也就是說,如果還會有像我一樣的人跟你同行,你也會跟他說這些?」
雲覓張了張嘴,白了他一眼別過腦袋︰「你別跟我說話了,煩人精。」
「好好好,我不說了。」
燕無歸揉了揉她的頭發,自己臨走前給她扎的小辮兒經過長途跋涉已經散亂了不少。
「困不困?」
雲覓耳尖還染著紅暈,裹起來被子蒙住腦袋悶聲說道︰「我要睡覺了。」
「好。」
燕無歸就守著她睡,許是真的困了,也或是有了安全感,雲覓倒頭就能睡著。
燕無歸輕輕拍著她的身體,低斂著眉,當她小孩兒一樣的哄著,唇角的笑意沒有半分的輕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