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吭聲。
你說山上去當探子，他們能接受。看兩眼情況不對撒丫子跑就完了，但是去談判，那可就是深入虎穴。
簡銳承都跟人談判三次了，兩次人都沒回來，第三次回來是回來了，抱著戰友腦袋回來的。
可想而知。
誰願意白白去送死。
「我去吧。」
舒榮凱在一旁發話，摘上的軍餃︰「我去。」
簡銳承當即皺了眉︰「不行。」
他自己心里也很明白，這十有九成就是給土匪送人頭了。他也只是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想要讓二虎看到他的誠意而已，如果損了舒榮凱那絕對是得不償失。
「我會活著回來的。」
燕無歸冷靜地說道。
「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個要求。」
燕無歸語氣清清冷冷，看向簡銳承說道︰「如果我活著回來，把雲覓交給我養。」
「你……」
簡銳承滿臉的不可思議。
「值得嗎？」
「值得。」
這是個很值得八卦的事情，舒榮凱的要求也很大膽。
不過昨晚上毆打了簡銳承就已經駭人听聞了，軍官們心底嘆氣，表面不顯。
「我自己去。」
燕無歸卸了身上的配槍，放在簡銳承面前。
「你什麼都不帶，自己去？」
「對。」
燕無歸抽了自己腰間的刀也放下去︰「既然要表明誠意，就不要露出來凶意比較好。」
「現在？」燕無歸問要上山的時間，簡銳承冷著臉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拽，一出門便說道︰「你瘋了嗎？」
「我沒瘋。」
燕無歸重申道︰「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這一趟，我替你去。」
簡銳承喉結滾動說不出來一句話，燕無歸又追問他︰「到底行不行？」
「但是雲康樂……」
「你別管雲康樂，他要來，我也有辦法讓他滾遠點兒。」
簡銳承看著他堅定的表情，身上的力道一下子就卸掉了，表情上帶著苦笑︰「當初歷婷沒有選你，真是人間憾事。」
原主曾經暗戀過歷婷，雖說是暗戀但眾人皆知。
歷婷死了之後往她墳前跑的次數最多的當屬舒榮凱，每次回來都會喝的爛醉。
「不關她的事兒。」
歷婷跟他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雲覓才是最重要的。
燕無歸緊了緊腰間的皮帶，雖然有些事情沒有可能性，但他還是囑咐了一句︰「如果我沒有活著回來，拜托你，清醒的時候對雲覓好點兒。」
簡銳承忽然萌生了一種愧疚，嘆了口氣︰「你放心。畢竟……」
畢竟那是跟他血脈相連的女兒。
雖然他並不願意承認。
因為他不喜歡歷婷，喜歡歷婷的人一向都是雲康樂，跟歷婷翻雲覆雨的也從來是雲康樂，拿著他的身子做這種事情簡銳承覺得很惡心。
所以，簡銳承特別討厭雲覓，看到雲覓就想起了跟歷婷被迫在一起的日子。
「那我去了。」燕無歸只要了他一句承諾，因為簡銳承的承諾算是一字千金，不會辜負他的。
——
燕無歸離開之後，雲覓就開啟了自己米蟲的生涯。
廚娘每天會做好三頓飯，還會給她帶各式各樣的小零食，順便打掃一下家里的衛生就離開。門口還有保護著雲覓的士兵，本該是任務里難得休閑的日子，但是雲覓怎麼都快樂不起來。
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最近做夢頻繁又怪異。
按理來說，夢境是潛意識的隱射，但雲覓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勁。
那些夢境都太過的撕心裂肺，夢醒之後還會令她久久回不過神來。
雲覓再次半夜驚醒，大喘著氣，額頭冒著虛汗，手心里濕乎乎的一片。
她剛剛夢見燕無歸死了。
準確來說，是身為舒榮凱的燕無歸死了。
夢境中，雲覓置身一個黑漆漆的山洞里，暖紅的燭光隨著風飄曳，忽明忽暗。她看見陰影中跪著的人眼淚順著臉頰就滾動下來，明明也看不清他的臉，雲覓就已經認為他是燕無歸了。
他全身都在冒血，雙手被拴著鐵鏈。
雲覓捂住嘴掩住了自己小聲的抽泣，雙腿像是綁了鉛塊步履緩慢沉重，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
雲覓明明是想喊他燕無歸的可說出口名字分明不是這個，而是陸什麼。
陸……
雲覓的夢境就在這兒天崩地裂，驟然回歸到現實。
陸？
雲覓啃著自己的指甲，把她所熟知的名字，曾經攻略過的姓陸的目標名字全都代入了一遍。
不是。
都很陌生。
雲覓睡不著了，這個夢境讓她感覺心髒被剜了一大塊兒，悸動無比。
她本想去洗把臉，可剛到門口就听見門外兩個看守的士兵百般無聊的說閑話。
他說，簡司令還想對那群土匪招安，這次上山的人是舒榮凱。听說他什麼都沒帶，孤身就上山了。
雲覓腳步當即蹲在原地，臉色煞白，血液從腦袋往下躥，渾身發冷。
她扒拉著扯開門，那兩個士兵一見她，連忙從半蹲的姿勢直徑站起來，恭恭敬敬的喊道︰「簡小姐。」
「你剛說，燕……榮凱叔叔自己去了馬安山？」
小姑娘一本正經說出來這種話，還怪可笑的。
那兩個士兵也不敢放肆，就只顧著勸雲覓趕緊回去睡覺，秋季里夜深露重的。
「回答我的話。」
雲覓本來說話很強硬，但女娃的聲音就帶著女乃聲女乃氣。
士兵也不以為然，見她實在想听，就當樂子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又嘆道︰「舒副官那一身的本事，說不定能虎口月兌險。」
雲覓並沒有因此被安慰道，她下意識的代入了夢境，攥住左手邊兒士兵說道︰「叔叔，你能不能帶我去馬安山？」
「簡小姐，別胡鬧了。快睡覺吧。」
「求求你了！」
雲覓聲線弱弱的，還帶著哭腔，士兵一下就愣怔住了，蹲說道︰「不是叔叔不帶你去，那地方太危險了。而且，舒副官要求我們保護好您。您就別添亂了，乖，昂。」
「我想我爸爸了。叔叔，你帶我去吧，我肯定不添亂！」
這不是胡鬧嗎？
三歲小孩兒吵鬧著去戰場？
萬一出個岔子，那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