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堂公審皇家國戚這事兒也不是沒有,但百姓把府衙圍的水泄不通這還是頭一次。
雲覓作為什麼該死的嫌疑人,本該是跪在地上的,可她這膝蓋只能跪父母跪天地跪皇上金貴的很,曾御史哪有著膽子就讓她呈堂坐著,身邊擺放著江玉成的尸體。
口供都是雲府上下錄的,大大小小的丫鬟小廝都可以證明她連臥房門檻都沒出過幾次。而且她家小姐脾氣性子也是有目共睹的,殺人這種事情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將軍府那麼大的家業,何必要跟一個不出名的書生計較?
百姓不听。
他們的邏輯太簡單了,雲覓做的事情超乎了他們的想象,改變了他們的認知,不似常人那就是妖魔行徑。
這是平常人心目中的排外想法。
你跟我們不同,那就是你有問題。更何況靈隱寺上百年的香火鼎盛相傳,雲覓只不過就去了一趟,寺廟就毀了,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流言過多,傳著傳著就成了人口中的「事實真相」。
而且,這當事人不是一直都沒反駁過嗎?
雲覓進了府衙想要從這兒再出去首先要證實,她跟這個死人沒有關系,其次要證實,她是否真的是妖邪。
雲覓尋思,這群人好像是在說夢話。
「行。」
她捏了捏眉心︰「要結果是吧,我想洗清我自己的嫌疑,我還得先抓著凶手,是這個意思嗎?」
沒人答話,曾御史只能訕訕一笑︰「只要您能拿出來不在場的證明便是了。」
「曾老頭,雲府眾人都能證明,說了那麼多你怎麼一句都听不進去?就算我姐姐威脅了他,那我姐姐又不是個傻子,干嘛要原模原樣的把人殺了扔到府衙附近的巷子里。喂,你有沒有腦子啊!」
雲啟童言無忌,氣得跺腳。
雲老將軍嘆了口氣,將雲啟重新拽回人群里。
其實很多地方根本說不過去,可這些錯就非要往她身上推。
很明顯的針對。
看來是她最近行為太過高調,這是有人要拿她開刀啊。
曾御史說話有理有據︰「畢竟這雲府自證的口供,身為將軍府的人不管從那方面來說還是更偏向于您自家的。我是信,可是……這說出去,難以服眾啊。」
像是有所回應一般,原本噤聲的人群又重新吵嚷起來。
牽扯到高官的案子,皇帝才會特派御史前來跟著記錄。
京城的知縣自知惹不過將軍府,也不想惹,直接全權交代給曾御史。
能拿將軍府說事兒的人不算多,曾御史這小人得志的面孔也不是一般人能給的。
所以說……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真的是個神奇的東西。
皇上又當婊又當好人的,表面上看派了個御史過來要把這事兒妥善處理,實際上就想給雲覓一個下馬威。
這御史多半是個擋箭牌。
如果她的任務還沒完成,雲覓可能會隨著皇帝的思路走,哭哭啼啼跑去認個慫,再多給皇帝點兒好處。皇帝滿意轉頭斥責曾御史一頓,說他辦事不利,結局皆大歡喜。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豪橫了!
她挖空了心思在反派任務里研究出來一個既能刷黑化值,又能想讓這個國家變得繁榮昌盛的法子,還專門把財政大權交到皇帝手里,他可倒好,覺得不夠,還要捅她一刀子放放血?
想得美!
雲覓免了免袖子說道︰「成,雲府的話沒法子當證明,但這兩天我確實沒出過門,也沒人來找過我。所以,我根本拿不出來任何的證明,但沒有關系。」
「你把仵作找來吧,咱們當堂驗驗尸。先把這人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搞清楚,可以吧。」
雲覓冷笑一聲︰「我們將軍府沒有多大的本事,就是殺人多。殺的人多了,知道的死法就多了。我倒是要看看,這凶手的手段還能比我們將軍府更狠?」
雲覓這話真真是驚了一群人,雲府眾人皆是沉默不語,想著雲覓怕是病急亂投醫。
曾御史見她這麼說了也不敢怠慢,連忙找了仵作來。
尸體上蒙著的白布被掀開,很多人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眼楮。
江玉成的死相可怖,慘不忍睹。
古代沒有橡膠手套,雲覓在金盆里面洗了洗手,說是去晦氣,擦干抹淨跟仵作一起上了手。
雲府的人看著干著急。
雲覓絲毫不慌,扯了江玉成的衣服,有些婦女已經別開眼不敢再看。
仵作頭一次見這麼虎還沒出閣的姑娘,一想雲覓出身將軍府也就了然了。
雲覓覺得這仵作分了心,說道︰「看我做什麼,看尸體。」
她把尸體翻了個面,江玉成的枕部、肩部、腰部尸斑已經顯現出來了,說明這個人被發現的時候是仰面朝天躺著的。
雲覓這般說了,其他人也認同的點頭。
江玉成的胸口上有一處刀痕,雲覓要了匕首直接在這傷口附近劃了一道細細觀察,她扯著心髒出來,很多人已經開始反胃了。
雲覓還蠻討厭血腥味兒的,皺了皺眉,吸了吸鼻子說道︰「他的致命傷源自于心髒,兩刀。一深一淺。刀口斜下,凶器應該是,兩稜雙面的匕首。」
「這兩刀的差距並不多,力道也不大。」
雲覓比劃了一下說道︰「從刀口以及死者的角度分析,這人應該個頭不高。」
「死者生前也沒有掙扎的跡象,凶手應該跟他認識。听說是死在了府衙附近的巷子里?我能去看看嗎?」
仵作已經蒙了。
雲覓開膛剖心,手段嫻熟,滿手是血還能保持這理智跟冷靜來分析情況,面色如常。
曾御史咽了口唾沫,看著雲覓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雲覓重新洗了手,水盆里的水瞬間變成了淺紅的顏色。她慢條斯理的擦干淨所有的指甲縫隙,說道︰「既然沒有人回應的話,我就自己去了。」
雲覓往人堆里一湊,眾人紛紛避出來一條路,仵作拎著箱子趕忙追上去。
雲靜走上前,扯住雲覓說道︰「你這是做什麼?」
「洗清我的嫌疑啊。」雲覓眨了眨眼楮說道︰「他們冤枉我。」
「都說是冤枉了。」
雲靜道︰「你讓他們查,讓他們找。子虛烏有的事情何必擔心?再者說,就算這人真是你殺的,那也是他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