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雲覓這麼一追問，燕無歸的表情有微微的變動。
他不自然的看向窗外，听到雲覓一直念叨作孽，念得他心煩意亂。
街道上叫賣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燕無歸收了視線︰「本子是我選的，可我並不知道這些。」
「身份也選擇也有限制，我不知道自己會到什麼人的身上。只能選擇年齡、性別。」
燕無歸看著雲覓說道︰「當然，作為你的同行。我知道你的目的後，我很生氣的。但我更生氣的是，有些東西我不能完全掌控。」
「我本想做沈望舒，沒想到成為了玉南弦。我不信邪，想要做厲煜，最終變成了紀嘉澤。」
燕無歸皺了皺眉︰「我發現，我做不了你的男主角。所以這個世界，我本來想要成為你弟弟的。」
「嗯？？？」
雲覓抓了抓頭，沈望舒、厲煜她能理解。畢竟原設里都是跟原主很親密的人，這個雲啟又是什麼？
燕無歸舌忝了舌忝唇，垂著眼皮︰「你對雲啟很好。我想要。」
「這個世界如果選擇其他身份，我想，大概率會變成皇子之流，那樣你跟我接觸會很危險。」
燕無歸已經很退讓了，在這段感情里面。
經歷過那麼多，他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雲覓不是籠中鳥，他不能做累贅，這樣只會當雲覓越加的討厭他。
那不如就溫水煮青蛙。
千萬種愛人的方式，總有一種是雲覓所喜歡的，不是嗎？
雲覓的感情被洗掉了，那正好。
他來教她，從頭到尾。
「對不起。」
雲覓在听了他的話後，一直緘口不言，忽然道歉，燕無歸心底騰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雲覓沒解釋，慌亂的別開眼，笑了笑說道︰「現在的情況我都已經了解了。如果下個世界你還能選本子的話，麻煩你選個輕松一點兒吧。我需要時間來思考問題。」
「好。」
「謝謝。」
雲覓起身，把桌子上的一碟糕餅都拿走卷進袖子里︰「既然在京城待著，那你要小心注意一點兒，不要被我哥哥們撞見，我先走了。」
燕無歸知道她心里揣著事兒，也沒有多攔。
他看著她爬上馬車，撩開簾子朝他擺了擺手。
雲覓放下簾子時撇向客棧外面探頭探腦跟她對上眼的小廝，眯了眯眼。
馬車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燕無歸的視線里面。
雲覓掏著糕餅出來，掰碎扔進嘴里。難吃的皺眉頭。
她明白燕無歸的意思了，所以會難過。
那人多偏執啊，就因為她，一步步的做改變。從不計後果到後來害怕擾亂她的任務，選擇了不起眼的小人物。
那一刻雲覓沒由來的心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苦澀。
就跟這個糕餅一樣。
吃糕餅是件自我折磨的事情，她跟燕無歸的接觸也是自我折磨。
想想他們的相識。
燕無歸在得不到自己滿足的時候，那是真的會暴走、殺人。
那個世界的結尾里，他冷靜的將血跡清理干淨，為她買最好的棺材。躺在尸體的身側喝下劇毒，靜靜抱著她死去。
在他的眼里，感情這種事情沒有生離，只有死別。就是死，也都要死在一起。
雲覓自詡是個正常人，看到這一幕，當然會害怕。
這樣的感情，太沉重了。
從害怕到恐懼，始終難以釋懷。
是要躲的。躲得遠遠的，不光是主機騷操作一波接一波，連帶著她也開始生病了。
她開始有一種貪戀，開始注意自己所沒有擁有的東西。
貪戀感情，貪戀燕無歸的偏愛。
就算那些世界里有再多的人喜歡她，他們也做不到跟燕無歸一樣一眼就能認出來，此雲覓非彼雲覓。
她在依賴他。
可以心安理得地趴在他背上，感受著他身體里的熱量。有危險下意識會去找他，因為世界里誰都有可能害她，但燕無歸不會。雲覓就是有這種莫名其妙的信心。
這點兒信心，也是燕無歸給的。
他也會在自己受挫的時候忽然出現，為她月兌掉不適合自己的鞋子。
他會說，你得做自己呀。
他會說，你別害怕，還有我呢。
雲覓感覺，燕無歸在用她攻略過他的方式，反過來攻略自己。
看來這個方法確實管用啊。
燕無歸說只是因為她對雲啟好，所以要當雲啟的時候。雲覓就覺得對不起他，特別對不起。
她一向把燕無歸當頭號危險人物來看，卻忘了，他的不好都只是來源于，缺愛罷了。
她有錯。
之前說他不懂得知恩圖報，現在來看，他把偏執里的偏愛給予給她，倒是她有些不知好歹了。
「小姐，將軍府到了，請您下馬車。」
馬車停頓下來，雲覓揩了一把眼角，沉聲道︰「嗯。」
雲覓做了個很大膽的舉措。
她自行跪在了祠堂里，雲啟是最早听聞消息的，過來問她犯了什麼錯，雲覓也不吭聲。
娘親跑來勸，雲覓也不動。
就直挺挺的跪著。
雲桂氏抱著雲覓晃悠，眼淚直掉，聲音顫抖︰「閨女，你這是怎麼了？你說話呀，你別嚇唬為娘。為娘受不了。」
這一舉動驚的將軍府眾人大氣不敢喘。
雲桂氏跑去叫雲明來，雲明打問半天雲覓也不說一句話，雲靜來，瞧了她一眼，問了問同她出門的小廝，冷哼一聲︰「讓她跪！跪明白了！」
「你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你妹妹多嬌貴，這跪壞了怎麼辦吶！」
雲桂氏上去就要撲打雲靜，雲靜眼眸發冷︰「娘，你的寶貝女兒要跟野男人跑了！」
雲桂氏一愣，看向雲覓，眼眶發紅但滿是震驚。
「怎麼回事兒？」
雲靜三言兩語就給她講明白了，那個陸星佑，跑也不知道跑的遠一些，就在京城里面晃悠。也不知道添了什麼話，蠱惑的雲覓大逆不道。
「不是他教我的。」
雲覓認真道︰「是我自己想的。」
雲靜氣得頭昏腦脹，也不知道前些日子誰擲地有聲只是欣賞，跟他沒有情情愛愛的關系，這才跑出去見了一面而已，回家就來鬧這種事情。
要是這里面沒有陸星佑的摻和，打死他都不信。
「跪著吧。好好給我跪著！」
雲靜發了脾氣，拂袖離開。
雲覓說道︰「你要是敢去找陸星佑，我就死給你們看！」
雲靜臉色鐵青，轉過頭冷聲道︰「雲覓，你再給我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