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雲覓反駁道︰「你愛的是,對你好的那個你。那不是我。」
「你對我不好嗎?」
紀嘉澤揉了揉她的頭頂,眸子里流露的情緒溫柔似水。
「不好。」
雲覓吸了吸鼻子,仰著頭情緒有些難以自控︰「我根本不想搭理你。因為你是個壞人。」
「嗯,然後。」
「我特別討厭你。」
「我知道。」
「如果有可能,我真的特別不願意看見你。」
紀嘉澤的手指穿插進她的發絲間,笑了笑︰「是嗎。」
「嗯,是的!」
雲覓重重的點頭。
紀嘉澤哼笑了一聲︰「我原本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就這?」
雲覓遲疑了一些,有些不太懂。
紀嘉澤俯身,雙手撐著膝蓋跟她對視。
他只覺得雲覓那雙被眼淚洗過的眼楮像是月光淺灘上的黑濯石,令人心動,難以自控。
「你說是誰在上個世界里,我死了之後還想著為我證明清白的?那是你該做的事情嗎。」紀嘉澤笑著問。
雲覓有些驚訝,緊抿著唇不吭聲。
「又是誰在我的世界里面,因為要離開我沒有親親她覺得遺憾的?」
雲覓臉上紅暈爬上耳尖,頭更低了。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你喜歡我,你在乎我。」
「但你為什麼不肯承認呢?」
雲覓扶額︰「我好像,有點兒頭暈。」
她眼楮一閉往一邊兒栽去,紀嘉澤一把將人撈回來,在她耳畔輕聲道︰「演過頭了。」
「哦。」
雲覓站定好,被拆穿了也沒有太多尷尬。
「喝女乃茶吧。」
紀嘉澤拿過她手里的袋子,把女乃茶掏出來吸管插好又重新讓她握在手中︰「上次看你先喝了草莓味兒的,所以我猜測你更喜歡這個口味多一點兒。還是你喜歡的那家店。」
「甜的。」
雲覓喝了一口,舒適的眯起眼楮來。
紀嘉澤看著她那副被順了毛的小貓樣子,輕笑了一聲,他的目光沒離開過雲覓。
「我明白,你只是不夠喜歡我。」紀嘉澤嘆了口氣︰「我也知道你在害怕什麼。」
「我等,等得起。」
雲覓覺得此刻的紀嘉澤深情款款,原本覺得涼薄孤單的夜晚成了他的盛世。
雲覓最後去了酒店。
紀嘉澤不知道,她沒醉。所以這迷離多情的午夜變得異常難熬。
就比如她總是想要在床上打滾,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但雲覓遏制住了這種喜悅。
跟他相遇兩個世界,只能說巧合。
他這種人確實更適合反派任務,所以主機的匹配率自然就高。
雲覓不會所有的任務都是反派,以後也還不知道會不會再相遇。
再怎麼糾結難眠也沒有用。
手機震動了一聲,雲覓模出來看發現微信多了一個新加好友,頭像是一片漆黑。
雲覓可以肯定,這是紀嘉澤。
麻利通過後,紀嘉澤那邊兒就開始顯示正在輸入中,雲覓等了五六分鐘還沒有見到消息發過來,選擇主動出擊。
「?」
紀嘉澤的消息在這一刻也發了出來,是長長的一段話。
大致意思就是,鐘怡的事情他有安排,不會影響她的進度可以放心。
他還用了一些很撩人的字眼。
譬如︰「不管在哪個世界,你都是我的第一位。今天不會變,以後也不會變。」
再比如︰「世界對于你來說可能是假的,但我是真的。不會受任何人的影響。」
「我只屬于我,我只屬于你。」
雲覓心髒跳得飛快,臉上有些燒,連呼吸都開始帶著不正常的溫度。
真會撩。
所以雲覓回復。
「渣男。」
紀嘉澤︰「???」
時間一晃,月中的時間到了。雲覓不知道紀嘉澤到底有什麼安排,可她安排了一手,查了一下跟鐘怡交流頻繁的神秘人。
有點兒意外。
神秘人企圖跟鐘怡交流的次數頻繁了很多,但是每次通話記錄時間都很短,大部分都是鐘怡選擇了拒接。
這個神秘人最近的一通電話來自于今天凌晨,ip地點就在本市。
她還發現鐘怡經常趁厲煜不在的時候,偷偷從醫院跑出去,七拐八拐到一個鄉間的小平房里。
一個小小的,不足二十平米的低矮潮濕的房子里,竟然住了四男一女,這些人的胳膊上都是一大片的黑青,遍布針眼。
每次鐘怡進去後就有人在門口把風,鐘怡多半會在這個屋子里待一個小時左右,出來時神情迷離,腳步虛浮一臉醉生夢死。
她悄咪咪不打草驚蛇的偷模模趁著人不注意溜進去看過。
混亂。
房間里隨處彌漫腥臭的味道,還有各種廢棄的注射器,以及一些塑料壺壺。
雲覓看了一眼,把帶著的竊听器裝在不起眼的地方就麻利的離開了。
要知道干這事兒的鐵定都是亡命徒,落他們手里肯定討不了好。
雲覓想過了,厲煜這個人,他只相信自己。
就算別人再壞,他認定的事情天塌下來他也只相信自己。
他現在就覺得鐘怡才是對他好的人,至于為什麼會這樣,見識過無數套路的雲覓不動腦子都能想象得到。
鐘怡肯定賣了她跟紀嘉澤,雖然當時路線規劃不應該是這樣的,但無可厚非。
「對不起了。」
雲覓做完最後一次檢測,靠在病房門前看著厲煜離開的背影默默道︰「原本沒想讓你下場這麼慘,沒辦法,你自找的。」
明天就要動刀子換腎。
厲煜好像很害怕雲覓會逃跑一樣,專門在病房里美名其曰看護她。
厲煜也不說話就搬著一台電腦在那邊兒啪啦啪啦打文件,雲覓定楮一看,哦,離婚協議書。
「厲煜。」
雲覓輕喚了一聲。
他轉頭,神情平淡︰「有事兒?」
「你有沒有想過,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真的。」
「哦。」厲煜輕哼了一聲,諷刺道︰「你是說我又瞎又聾?」
「不過也是,如果我能早點兒看穿你,就不會被你耍的團團轉了。」
雲覓一噎,她好像是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再一就有再二,再三?」雲覓問道。
厲煜很堅定︰「我不會再被你騙的,你放心。」
「你認真的?」
「比金子都真。」
雲覓抿唇,笑道︰「那你去看看鐘怡還在不在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