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沈望舒那病秧子能救活人,別說別人不信,那沈泰都不可能信。
可如今,這確實是事實。
二王子沈洛因為听信讒言,對王上下蠱已經被打入了囚牢日後再論。不用說,沈洛這輩子絕對玩完了。
他原本策劃的極好,卻被突如其來的沈望舒打亂了陣腳。
這沈望舒去了一趟寧壽當了幾年質子,好像變聰明了。
他這番回來,端的還是一臉無辜,可是說話做事都像是受人指點過一般,游刃有余,句句在點。
沈望舒是如何能解得了噬心蠱的,沈泰打听了,那王宮內外無人聲張,所以他只得抱著一點兒的希望來民間听听消息。
你別說,有時候民間這群呆子們說的話,雖然夸張可也有事實。
血?
沈泰勾了勾唇角。
他倒要看看,這個沈望舒到底拿了什麼底牌,竟然敢只身回來。
至于那個姑娘。
戰役過後,確實寧壽的人來雲坤的多了,不過都是一些貪圖金錢的商賈。
那姑娘他留意了兩天,一直是孤身一人,舉手投足之間帶著貴氣,每日里就坐在人群中間不知是真的想听樂子,還是為了打探消息。
今日他走進了看,沈泰只覺得想笑。
這姑娘易容術確實了得,可她忘了自己的頸子。
那脖頸白皙如玉,胸前掛著的細繩用的是金絲纏線,若不是出自皇家手筆,那定然是身份不菲。
沈泰在街上踱步,看著人來人往,吆三喝四。
世人皆圖碎銀幾兩,慌慌張張,無趣的很。
雲覓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經泄露了,她想了想,找了個折中的辦法。
听說沈望舒立了大功,建了宅院,單單缺個寧壽的廚子。
嘿,這身份不是為她量身打造的嗎。
雲覓收拾了收拾小包裹,直接去了沈望舒的宅院應聘。
那迎她來的人問了一句特別奇怪的話,他說︰「紫菜蛋花湯放不放蝦皮。」
雲覓一愣。
「放啊,不放蝦皮哪來的靈魂。」
那人本要帶她去廚房的,誰知听到了她的回答立馬改了口風︰「請姑娘隨我去見我家王子。」
雲覓還在糾結這年頭哪來的紫菜跟蝦皮,被人領著去面見沈望舒時才回過勁兒來。
對,這個年代根本沒有這道湯。
但是玉南弦知道。
沈望舒見到她時,吩咐人關上了門。
屋子里只有他們兩人,沈望舒不慌不忙,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問道︰「四乘四?」
「四四一十六?」
雲覓不太確定回答道。
這都哪跟哪啊。
「雲覓。」
沈望舒落了茶盞,一副感慨的語氣說道︰「這玉南弦果然料事如神,你當真來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雲覓擰了擰眉。
沈望舒道︰「玉公子臨走前告知我,等到把事情平定後就找個空子讓你鑽,不出三日,你自會上門。」
「這才第一日。」
沈望舒的話讓雲覓嘴角抽了抽。
你這樣說話,會顯得我很急不可耐。
「我很好奇,什麼是紫菜蛋花湯?」沈望舒問道。
當時他問玉南弦為何雲覓會千里迢迢去雲坤,玉南弦只道為幫你。
沈望舒半信半疑,反正他從來也不知這兩個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又問,如何辨認是否是她。
玉南弦就拋出來兩個問題,一個便是紫菜蛋花湯放不放蝦皮,另外一個就是四乘四是十六。
沈望舒不懂,玉南弦也不給解釋。
「嗯是一道湯品,沿海的地方可能會有。」
沈望舒似懂非懂,畢竟他沒有見過海。
「那四乘四呢。」
雲覓才沒有興趣給他科普小學教育,神秘道︰「是個暗號。」
「原來如此。」
沈望舒暗搓搓的記下,又問道︰「玉公子說,你會幫我。」
「啊?幫你啥。」
這個玉南弦怎麼這麼多嘴。
沈望舒擰了擰眉,說道︰「我想讓雲坤,天翻地覆。」
「謀皇位?」
「非也。」沈望舒道︰「報仇而已。」
雲覓想到自己在坊間的傳聞,她的母親是被皇宮那群人逼死的,不過也是情有可原。但還是有些慘了。
沈望舒現在的黑化值才百分之二十。
雲覓問道︰「你想怎麼做?」
「玉公子已經為我鋪好路了。」
雲覓覺得這人三句不離玉南弦,你一個反派總想著依靠別人真的好嗎?
「他是怎麼想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沈望舒重重放下了酒杯,雲覓抓了抓腦袋︰「那你跟我做什麼?」
「攪渾水。」
沈望舒說完這句話還補充了一句,很是無辜︰「玉公子說,這個你最在行。」
「不是……」
雲覓剛剛還想夸一句少年好計謀,這怎麼話鋒一轉,還帶一貶一踩呢?
「他還說什麼了。」雲覓垂頭喪氣。
沈望舒道︰「城外有精兵五百,可護承歡公主與我周全。」
雲覓抬眸幽幽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別人懂不懂,但她懂了。
他刻意的說了一句承歡公主。
對。
如果已經死掉的承歡公主出現在了雲坤,跟逃跑回來的沈望舒一起。已經快陷入瘋癲的寧壽皇帝會怎麼做?
「你們這是要踏著鮮血,來鋪路。」
很歹毒。
「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錯。」
沈望舒道︰「這條路,並不好走。」
「可是這些百姓何其無辜。」雲覓嘆了口氣︰「我不會做這件事情的。」
「晚了。」
沈望舒說道︰「你可知我跟王上解毒時是如何說的?」
「你用的血是我的。」
「對。」
「你可能還吹捧了一番,說我的血可解百毒,又或是,得九陰鳳命得天下。」
「很聰明。」
雲覓看著他,說道︰「你瘋了。」
「王上覺得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選擇。」沈望舒笑著,扶額︰「你可能不太懂,這是他自我生來後第一次夸我。」
「這種感覺,我等了太久。」
「我也是賤。我恨他恨的要死,可是我還是想讓他夸我,從小就想。可我不管怎麼努力,他從來都不會正眼看我。如今他跟我說,想立我為王上。」
「我才不在乎那個王位。」
沈望舒碎碎念念著。
雲覓沉默了很久。
沈望舒多半有病。心理病是原罪。沈望舒的原罪是缺愛與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