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兩人,陳勝回道大廳,問手下道︰「是什麼人要見我?」
「精武門的人,自稱霍東閣和陳真。」手下回道。
「霍東閣和陳真他們帶了多少人來?」陳勝皺眉道。
「沒帶人,就他們兩個。」
就兩個人,又主動求見,應該不是來報復的,看樣子還有的談,陳勝眉頭舒展開,問道︰「人現在在哪?」
「還在城門口,隊長沒放他們進來,讓我來報信,問問您的意思。」
陳勝的意思當然是要見,對方光明正大的求見,陳勝也不能失了禮數,沒讓手下去請,而是直接親自去了城門口迎接。
出了城門,便見兩名中年人站在一旁,就是霍東閣和陳真了。
霍東閣的樣子陳勝不記得,不過杰哥他太熟了,不會認錯。
相比電影中,二十多歲陳真的銳氣逼人,現在的陳真沉穩收斂了很多,淵渟岳峙,一派宗師氣象。
「不知霍兄和陳兄兩位來訪,沙某有失遠迎。」陳勝率先抱拳道。
「精武門霍東閣、陳真,見過沙大俠,是我們來的唐突,與沙大俠無關。」兩人抱拳回禮。
「此處人多眼雜,兩位請隨我去家中敘話,請。」
「沙大俠請。」
一樓客廳,玲瓏和琉璃送上新泡好的茶水,便退下去了,只留虎妞站在陳勝身後。
虎妞是陳勝之前特意吩咐要她留在客廳的,萬一談不攏打起來,有虎妞這個頂級肉盾在,陳勝也不會怕了他們兩個,只要能拖住幾息時間,外面的手下就會沖進來,將兩人亂槍打死。
「兩位請用茶。」陳勝端起茶杯道。
「請。」
飲過茶後,陳勝沒有廢話,直截了當道︰「兩位是為了貴門霍存義和李少華的事來的吧?」
然而,霍東閣和陳真的反應,卻出乎陳勝的預料。
听了陳勝的話,兩人具是驚訝的看向陳勝,霍東閣疑惑道︰「存義和少華,沙大俠和他們有什麼誤會?存義是霍某大哥之子,自小頑劣,缺少管束。若是做了什麼錯事,沙大俠可以直言相告,霍某回去,定不輕饒。」
饒不饒的無所謂,反正他們也回不去了。
看兩人的反應,不像是裝的,可是佷子和門人死了二十來天,霍東閣這個門主毫不知情,可能嗎?
精武門的管理也太松懈了點。
陳勝卻是不知道,精武門和傳統的武林門派不同,當年霍元甲老先生創辦精武門的初衷,便是拋棄門戶之見,將武術傳播給更多的人,以求達到強國強種的目的。
所以精武門又稱精武體操會,名字上就有別于傳統門派,門人弟子來去自由,管束並不嚴格。
而霍存義雖是霍東閣的佷子,兩人年歲卻相差不大,霍東閣對其不好太過嚴厲,加上平日里忙于門內事務,沒時間教導佷子,霍存義又是個浪蕩性子,十天半月見不到人影是常有的事。
所以兩人死了大半個月,霍東閣卻毫不知情,也就可以理解了。
見霍東閣和陳真都在等自己解釋,陳勝思索片刻,卻道︰「這事牽扯不小,一兩句解釋不清楚,還是先說你們的來意吧。既然不是為了兩人而來,那霍兄和陳兄此行?」
「我們此行並無要事,日前精武門接道來自東北宮家的電報,宮老爺子這幾日便會南下,托精武門轉告其弟子馬三,在上海等候。我們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馬師傅來了鵝城。正巧從報紙上看到,沙大俠隱居鵝城保一方平安的事,便有意拜訪沙大俠,順便給馬師傅傳個信。」
說到這里霍東閣想起馬三的事,又問道︰「對了,不知道馬師傅是否還在鵝城?」
「在倒是還在,可這信卻只能燒給他了。」
「燒給難道馬師傅已經」霍東閣驚訝道。
「沒錯,馬三已經死了,而且是我親手所殺。」陳勝坦言道。
「這這沙大俠為何為何」霍東閣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到身上都恍若未覺。
馬三在武術界可不是小人物,形意門下一任門主不出意外便是馬三了,這樣的人居然死在了鵝城,還是如今聲望如日中天的大游俠所殺,霍東閣自然感到震驚。
「馬三的事和貴門霍、李兩位弟子的事,其實是一件事,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我本不想多說。不過,相信霍元甲老先生的後人和弟子,絕不會是漢奸走狗之輩,我就不瞞兩位了。」陳勝停頓一下,故作沉吟狀,然後裝作下定決心的樣子,肅然道︰
「大半個月之前,馬三和霍存義兩人聯袂來訪,兩人明面上的借口宮老先生家事,我不便多說。關鍵的問題是,兩人隨行的十余弟子中,竟有四人是東瀛軍人假扮的,被我一怒之下,全部格殺。
數日之後,貴門弟子李少華,自稱受霍兄你的指派,前來質問霍存義死因。然而他帶來的兩名弟子,竟也是東瀛軍人假扮的。這也是兩位在城門口自報家門,卻被攔在外面的原因。」
「怎麼會存義雖然頑劣,但大是大非還是分的清的。」霍東閣不可置信的道,而後狐疑的看著陳勝,問道︰「就算他們真的做了錯事,沙大俠殺人之後,為何不傳信精武門,反而一直掩蓋消息?」
畢竟親疏有別,比起第一次見面的陳勝,霍東閣當然更相信自家佷子,而且陳勝的做法確實很可疑。
「覺得死無對證,我的話並不可信,對吧?」陳勝問了一句,沒等霍東閣回答,陳勝繼續說到︰
「我沒給精武門傳信,是因為這里面還牽扯著一件事。世人皆知沙某人在上海灘,殺了不少漢奸和東瀛人。卻不知道,我從東瀛間諜手中還拿走了一份名單。」
「什麼名單?」
「記錄著那個東瀛間諜十幾年時間,在上海拉攏腐蝕的漢奸的名單。這也是東瀛人對我緊追不舍的原因,先是馬三和霍存義,之後是李少華,最後更是派來了,東瀛武道第一人船越文夫深夜刺殺。若非沙某獨門絕技,正好克制刀術,只怕早就被劈成兩半。」
說到這,陳勝一把扯開上衣領口,露出脖子到前胸那道長長的傷口。
這傷其實一點不嚴重,但是看著非常唬人。
「不可能!船越老師一向反對戰爭,是東瀛人中難得的和平主義者,怎麼會為軍方做事。沙大俠,你是不是弄錯了?」一直沒說話的陳真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的道。
陳真因為與東瀛同學河田光子相戀,受了不少非議,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但是陳真始終堅信,東瀛人中也是有好人的。
船越文夫是他為數不多的東瀛朋友,這些年來一直有書信往來,關系不錯,所以听到陳勝的話,反應才會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