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毛的拳頭停在了半空,混混們此時也都停住了腳步,扭回頭看向了休息室所在的位置。
鄭靜淑從休息室探出了腦袋,看樣子是想探查一下外面的情況。
但她卻驚訝地發現,除了已經精疲力盡加上痛苦不堪的張笑風,其他人則都齊刷刷地看著她。
她就這樣和混混們對視良久。
突然,混混們齊聲尖叫起來,都後退了一步。
在漸漸穩住心神以後,他們才指著鄭靜淑結結巴巴道︰「鄭……鄭……鄭雅蘭?」
張笑風聞聲抬起頭來,看見鄭靜淑正呆呆地看向這邊,不禁有些吃驚,但一時間也不好說什麼。
鄭靜淑看見老公坐在地上,靠在牆邊,很痛苦的樣子,而且在他的身邊,那些穿著奇裝異服的混混們正團團把他圍住,不由得心中一急,急忙地道︰「你們……你們把他怎麼了?」
幾個小混混此時都不敢吭聲,他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情況了,一個個迷惑地看看張笑風,又看看鄭靜淑,愣了好長一段時間。
這樣的尷尬局面大約持續了一分鐘,銀毛才終于最先反應過來,只見他開口對鄭靜淑道︰「你……你是誰啊?」
鄭靜淑沒理他,自顧自地關上休息室的門,把後面緊跟著的張冠羽關在了門後,然後滿臉焦急地跑到張笑風身邊,把他扶了起來,讓他坐在椅子上。然後怒氣沖沖地對混混們道︰「你們到底對他干了什麼?說啊!」
銀毛和他的幾個兄弟還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杵在那兒,又過了半晌,銀毛又問了和剛剛一樣的問題︰「你到底是誰啊?」
鄭靜淑帶著憤怒和憎恨的語氣道︰「我是他的妻子。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沒有,沒有問題。」銀毛半張著嘴,瞪大了眼楮,說道,「請問你是鄭雅蘭嗎?」
鄭靜淑不禁一愣,道︰「……不是。」
「可是你和鄭雅蘭長得明明一模一樣啊?」
「我……是整容成這樣的。」鄭靜淑明白,無論如何,他們的身份都一定要完全保密,否則在這個城市他們就再也沒法生活下去了,他們的基業,他們的學生,他們的所有都會受到巨大打擊,所以,無論現在的情況是怎樣的,她都不能說。
「你也是整容的?」小混混們頓時炸了鍋,議論紛紛起來。
銀毛頓時覺得有些怒氣攻心,他不想再多說什麼,只見他直接快步走向前去,狠狠在鄭靜淑的肩膀上推了一把。鄭靜淑沒防備,驚叫一聲就撞在了椅背上,她只感覺胳膊酸痛,重心不穩。
「兄弟幾個,給我揍他們!」銀毛一邊喊著,一邊掄起拳頭打向鄭靜淑。
張笑風急忙伸手向攔,但無奈腰疼難忍,動作還是慢了一步,銀毛的拳頭一發不可收拾地沖向了鄭靜淑。
鄭靜淑閉起了眼楮,把手慌忙地擋在身前。
就在這時,只听又是「 嚓」一聲,休息室的門又被打開了,只見小冠羽用小手吃力地夠著門把手,幾乎快要把自己吊起來了。
隨著門慢慢地打開,小冠羽差點就被拖著摔倒在地上。
銀毛的拳頭又停了下來,和其他幾個小混混一起看向張冠羽。
只見小冠羽一從休息室出來就看到了這些人,他也分不清這些人對自己的好與壞,只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在那邊,于是就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他繞過幾張球台和幾個盆,小鞋踩出「吱吱吱」的叫聲。
鄭靜淑和張笑風同時都把心提了起來。作為父母,他們所最害怕的,莫過于讓自己的孩子遭受危險。
「這小家伙又是誰啊?」銀毛不耐煩地走上前,把手伸到張冠羽的腋下,將他舉了起來,又轉回身來到夫妻倆面前,道︰「這是你們的孩子?」
張笑風和鄭靜淑緊張地看著銀毛,半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張冠羽突然奮力踢蹬起來,小小的身子在空中扭動個不停。
銀毛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張冠羽放在了地上,一邊還說道︰「這小兔崽子怎麼這麼不老實?」
只見張冠羽落在地上後並沒有離開,而是直接蹲在了銀毛的腳邊,大大的敞開,露出里面白女敕的小。
眾人一開始都沒意識到他要干什麼,銀毛只覺得他這樣有點好玩兒,就只顧著看張冠羽的下一步動作。
這時,鄭靜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忙俯來想要把孩子抱起來,但是已經晚了,只听「噗!」地一聲,張冠羽又拉了,球館內頓時傳出一股惡臭來。最倒霉的是銀毛的鞋,已經被大量的黃色污漬給污染了,盡管他在張冠羽拉出來的一瞬間下意識地抬起了腳,但運動鞋的前端還是變得髒而臭。
這在常人看來,可能只是一件令人有些生氣,有些惡心和煩惱的小事,大不了就換一雙鞋,實在不行把鞋刷一刷再穿也沒什麼大事,但對于銀毛他們就不一樣。要知道,這些小混混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都很時尚,很有錢,但實際上全部是窮光蛋。
前文已經說過,銀毛腳上現在穿著的運動鞋,是他們所有人共用的,原因就在于他們沒錢來買多余的球鞋,所以平常他們之中總有幾個人還穿著拖鞋在大街上閑逛。雖然沒人能理解他們究竟是怎麼熬過陝西寒冷的冬季的,但他們在夏天的狀況就是如此。
他們費勁巴力地到處去「斗館子」,就是為了能掙點閑余外快,好混口飯吃,順便還能再網吧混上一宿。
能窮到這個地步,可見這一雙球鞋對他們來說有多麼重要。
銀毛和他的兄弟們愣了一下,頓時都驚叫起來,他們就這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寶貝球鞋被一個一歲的小屁孩給糟蹋了。
銀毛只感覺怒火中燒,他幾乎失去了理智,不等鄭靜淑和張笑風反應,就對著張冠羽的狠狠地踢了一腳。
孩子被踢得飛出老遠,不過幸好沒撞到什麼東西上,只見他趴在地上,「哇」的一聲就哭了,整個球館都被這尖銳的哭聲包裹著。
鄭靜淑大叫一聲,急忙跑上前去抱起孩子,然後轉過臉來狠狠瞪著混混們。
混混們也不甘示弱,他們也一樣用惡毒的眼光看著這一家三口,緊接著,這七個小伙子,不約而同地揮起了拳頭,沖向了張笑風和抱著張冠羽,還沒來得及給他擦的鄭靜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