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因為是飯點的緣故,即使洛珊站在在樓層間的平台上打了這麼久的電話,卻也並沒有多少人听見,自然也沒有多少人看見洛珊當下這副極不耐煩的模樣。
「 ~」寒風刺激著洛珊臉頰上敏感細密的神經,惹得她不自覺地叫出聲來,隨即便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臉頰,縮了縮脖子。
「皮卡皮卡……」正在這時,皮卡丘蠢萌的聲音乍然劃破了安靜的空氣,使得洛珊不得不騰出一只手,模出了將將放回口袋手機,接起了電話。
「喂!珊珊!你咋還不來啊?外賣都快涼了喂!」蕭洋明亮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啊?」洛珊愣了一下,「我的外賣送到寢室了嗎?」
「對啊,只有尤尤還是下去拿的,我們三個的都送上來了。」蕭洋應道。
「哦哦好的,那那那…我這就回來了。」洛珊一頭應著,一頭便轉過了身,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地向著寢室跑去。
「哎呀你這人,」蕭洋在電話里听了一會兒拖鞋的踢踏聲,抬眼便見到了飛快地跑向自己的桌子——準確地來說,是桌子上的外賣的洛珊,「我說你咋打個電話都那麼磨嘰呢!尤尤下去拿的都開始吃了喂!」
「我……」洛珊剛剛坐下,正從外賣袋子里扒拉餐具,聞言動作一滯,重重地嘆了口氣,「唉……別說了,我可能溝通失敗了。」
「啥,啥叫溝通失敗?」井芝正悶頭吃飯呢,聞言卻立刻轉過頭來,「你也被罵了呀?」
「嗯。」大意的洛珊並沒有注意到井芝這個「也」字,只是有些喪氣地點了點頭。
「噗哈哈哈哈哈……」井芝聞言立刻笑出了聲,動作之大,惹得坐著的椅子都開始抖動起來。
「嗯?」洛珊茫然地望著笑得前俯後仰的井芝,「怎麼了嗎?」
然而井芝卻並沒有回答,只是兀自笑得天花亂墜。
「小羊,」洛珊見井芝只管自己笑,也不回答自己,便只得把目光轉向了努力繃著臉的蕭洋,「阿芝她這是怎麼了嗎?」
「那個……」蕭洋顯然也是強忍著笑意,掙扎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滑稽,「珊珊我可以笑一下嗎?」
「啊?可以啊,」洛珊愈發有些困惑,「可是,為什麼啊?」
「哈哈哈啊哈哈……」經得洛珊同意之後,蕭洋立刻笑了出來,讓洛珊愈發地莫名其妙。
「尤尤,」洛珊只得把目光轉向了全寢最後的希望——雖然帶著笑意,卻還算淡定的薛尤,「她倆,這是怎麼了啊?」
「這個啊……」薛尤抿了抿嘴,收斂了些許笑意,方才應道,「事情是這樣的,剛剛我們不是都在打電話跟家里說肺炎的事兒嘛?然後我們三個都還沒科普完,就被家里說了一頓。本來想說,你打電話打那麼久,是不是因為家里人听進去了,所以你在詳細地跟他們科普,但是結果……」
「結果現在你這棵獨苗都沒了!噗哈哈哈哈哈……」蕭洋幾乎已經到了仰天長笑的程度,卻仍是接過了薛尤的話,只是,說完之後,她便愈發夸張地笑了起來,幾乎到了坐都坐不穩的地步。
「你們……」洛珊望了望室友們,「你們家里……也不相信嗎?」
「是的哇!」井芝笑夠了,便漸漸地平靜了下來,「都是一群頑固派,一天到晚就知道拿人數說事。」
「就是,就是,」薛尤微微撅著嘴巴,一臉的不高興,「總覺得是我在夸大事實。」
「那有什麼,」蕭洋漸漸收斂了笑容,義憤填膺地加入了討論,「還覺得我關心這種事情不如找個對象的實在。」
「哈哈哈哈哈……」對對對,井芝才收斂了笑容,聞言卻忍不住又笑了出來,看了看蕭洋,又看了看薛尤,「她們兩個更慘,還因為說這個被家里催對象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阿芝,你別笑,」薛尤輕輕哼了一聲,「要不是因為你已經有對象了,你家里肯定也得催!」
「那反正我已經有了,」井芝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催對象這種事兒已經輪不到我頭上了。」
「哼。」薛尤又哼唧一聲,顯然有些不高興。
「可是輪到我了。」洛珊這句話,仿佛一根導火線一般,頓時又引發了寢室里的笑彈大爆發。
「哈哈哈哈哈……珊珊,連你也被催了啊?」蕭洋先是難以置信,隨即便笑成了一攤爛泥。
「哈哈哈哈哈……你們城里也這麼著急的嗎?」這是因為已經月兌單故而隔岸觀火燒的井芝。
「嗯,」洛珊撇了撇嘴,「因為隔壁家大我一歲的姑娘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我就被針對了。」
「由別人家的孩子引發的家庭虐狗案。」薛尤突然默默地蹦出了一句,又引來了蕭洋和井芝的好一陣兒笑聲。
「啊呀你們別笑了,」洛珊沮喪地把手機拍在了桌子上,「還是想想怎麼辦吧,這家里不听,也不是個辦法啊!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呢?」
「嗐……」蕭洋聞言,重重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能有什麼辦法呢?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各種溝通方式都試過了,還能怎麼辦呢?你告訴我。」
「那總是要想辦法的嘛,」洛珊咬了咬嘴唇,「怎麼說也是家里人,不能因為他們頑固就放棄了啊!」
「唉,」井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反正我是想放棄了,好說歹說都試過了,就是不听,能咋辦呢?幸好我們省還就一例,不然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嗐呀,我不管了,」洛珊沉默片刻之後,便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把拍在桌上的手機又拿了起來,「我先買個幾箱口罩寄到家里去,就說是一個月以後就要過期了,而且還退不了!看他們收不收!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