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珊只覺自己嘴上的壓力驟然消失，呼吸也通暢了許多，便趕忙大口地呼吸了幾下，方才趴在窗台上向下望去。
卻見白羽此時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教學樓立在風里，一動不動，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洛珊並不曾見過白羽這般模樣，自然十分驚訝，只是有了前幾次的教訓，這次再開口，她便刻意地放低了音量，「白羽學姐，這是怎麼了？」
「看著吧，」申海龍小聲地應道，「我也不知道。」
「好吧。」洛珊聞言，咬了咬嘴唇，便也不再說話。
此時已是深夜，又正當寒冬，教學區里並沒有多少人，連帶著串聯教學區與生活區的校園小道上也安靜了下來，只有凜冽的寒風偶爾吹過，撥動著枝干上殘存的黃葉，發出了啪嗒啪嗒的細微的響動。
白羽背對著教學樓，面向著通往不知何處的小道，一動不動，縱使是寒風吹亂了她及肩的長發，她卻依舊如同一尊雕塑一般地站著，恍如石化了一般。
「她這樣……會不會凍壞啊？」洛珊在窗台上趴了許久，卻仍是不見白羽的動靜，心中擔憂，便側過頭，小聲地問一邊的申海龍。
「嗯……」申海龍動了動，「一個女生穿這麼點站在外面，確實不好……」
「那，」洛珊用手支著窗台站了起來，「不能就讓學姐一個人這麼站著我們還是下去問問她吧，也許我們能幫上忙。」
「嗯……」申海龍到底是不忍心，低低應了聲，便也準備站起來。
然而，正在兩人站直了身子，準備轉身往樓下走去時，白羽卻突然轉過了身，復又向著教學樓走來。
「誒？這是……」洛珊歪了歪腦袋，有些困惑，腳下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嗯……我們還是再等等吧。」申海龍見狀，立馬便打消了下去看白羽的準備，只是復又走近了窗台。
「可是……」洛珊有些躊躇。
「洛珊，你看。」正在她躊躇之際，申海龍卻突然回過頭來，一臉嚴肅地沖她招了招手，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嗯？」洛珊心下詫異，想了想，終究還是抬腳跑了過去，「怎麼了嗎？」
「你看。」申海龍卻並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用手指了指白羽所在的方向。
洛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卻見白羽不知什麼時候模出了一張疊得很小很小的紙，慢慢地將它展了開來。
「那是……」洛珊雖已把頭貼在了窗戶上，卻仍是不住地拼命往前探著，想要看清楚白羽手中拿著的那張紙。
「如果我猜的沒錯，」申海龍的臉上卻露出了了然的微笑，「那張紙應該就是丟失的第32張試卷。」
「啊？這怎麼可能？」洛珊聞言，猛地回過了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申海龍，「如果是學姐自己拿著，她怎麼會一直向我們要那張試卷呢？肯定不是的啊。」
「如果她是有意地呢？」申海龍輕笑道。
「那更不可能了，」洛珊搖了搖頭，「我和蕭洋都跟她沒什麼交集，這無冤無仇的，她沒理由這麼難為我們啊。」
「那你要這麼說……」申海龍聳了聳肩，「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畢竟我也不覺得你們中間會有什麼過節，但是我的直覺還是告訴我，她手里拿著的，可能就是那張失蹤的試卷。」
「我是覺得可能性不大。」洛珊顯然並不贊同申海龍的看法。
「行了行了，」申海龍笑了笑，揚了揚下巴，「喏，接著看看她要干什麼吧。」
「嗯。」洛珊听申海龍這樣說，便也不再說話，只是跟著申海龍一同望了過去。
卻見白羽此時已經完全地展開了這張紙——這是一張16k的白紙，上面似乎還稀稀疏疏地印著幾行字，將它舉到了眼前。
洛珊努力地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試圖看清那張紙上的內容，可無奈距離實在是太遠，更兼著有窗玻璃的阻礙，終歸還是沒能看清紙上的字。
然而下一秒，令洛珊完全沒有料到的事情便發生了——
卻見白羽緩緩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捏住了這張紙的另一端，反手一拉，「嘶」，微弱卻清晰的紙張碎裂的聲音頓時在寂靜的校園中響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夜實在太靜的緣故，這聲音顯得格外的清脆和尖銳，令人不由地心頭一緊。
然而一切還沒有結束——白羽將已經被撕成兩半的紙又疊在了一起，雙手繼續往相反方向用力，撕開，交疊，再用力，再撕開，再交疊……
一直到紙張被撕到了只有成人拇指大小的地步，白羽方才放下了手，微微仰起頭，露出了一個微笑。
教學樓旁邊的路燈很亮，用的是據說是德國進口的立式的日光柱燈，有著雪白而明亮的光暈，而此時白羽仰起頭來，那光暈便恰好打在了她的臉上，清晰地勾勒出了清冷的臉龐和意味不明的微笑，無端地竟令人打了個寒顫。
「阿嚏阿嚏……好冷。」不知道是夜間的氣溫越來越低的緣故，洛珊忍不住便接連打了幾個噴嚏，鼻子里也流出了清涕。
「那你往後面退點吧，」申海龍用手臂頂了頂她，「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一會兒跟你講就行。」
「我……阿嚏阿嚏阿嚏！」洛珊還想要堅持，可無奈她剛一開口，這不受控制的噴嚏便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她只得撇了撇嘴，往後退了一點。
申海龍倒也沒有食言，一絲不苟地小聲跟洛珊說著白羽的情況，「白羽把所有的碎紙都扔到垃圾桶里了，掉到地上的也撿起來了，嗯，一片都沒有漏下……她看起來好像很高興……好了，她現在轉過去了……她整理了一下頭發……現在她邁開腿了……好了……她往生活區那里走了……嗯……她走到商業街了……嗯，差不多了，她應該不會回來了……我們下去看看垃圾桶吧。」
「啊？」洛珊聞言睜大了眼楮，「你……要翻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