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干事︰第一次部門會議將在本周五晚上在d020進行。收到請回復,謝謝。」洛珊看過簡訊,「啪」一下把手機扔在桌上,一只胳膊撐起了腦袋,愁眉不展。
過了一會兒,「篤篤篤」的敲門聲響了起來,洛珊磨磨蹭蹭地站起來,又磨磨蹭蹭地挪過去開門。
「哇,珊珊,怎麼就我們上個選修課的功夫,一張鵝蛋臉就皺成了苦瓜臉?」蕭洋扛著個網球拍進門,一眼就看見洛珊懨懨的臉。
「沒什麼。」洛珊逃一般地回到書桌前,不讓室友看到自己。
「真的沒事嗎?」蕭洋跟了過來。
「哎呀,你讓我靜靜嘛……」洛珊心里煩得很,站起來半推半拉把蕭洋送回自己的位置上。
「好好好,沒事就好。」蕭洋心里想著‘傻子才真以為你沒事’,一邊岔開話題,「哇靠,那網球老師簡直沒人性!第二節課喂,就要求我們對牆打五十個,哇哇哇,我一個對地都不一定拍得到五十個的人,還對牆五十個,嘖嘖嘖……」
「過了嗎?」洛珊強裝笑臉,關切地問。
「那他都逼到這份兒上了,我能不打到嗎?按時吃飯可是我雷打不動的好習慣!」
「噗嗤!」听了蕭洋這句話,洛珊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呀,真是的。」蕭洋翹起了嘴巴。
「恭喜你又整點吃上飯了呀!」洛珊笑著斜眼看她。
「那是!沒有誰能阻擋我吃飯!」蕭洋站了起來,「不說了,洗頭去了!」說話間,蕭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徑直走到門邊打開自己的櫃子,把洗發水、護發素、毛巾各種一股腦兒往臉盆里一扔,就打開門出去了。
寢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薛尤已經爬上自己的床進入了夢鄉,井芝則對著她的電腦,樂此不疲地追她的韓劇和綜藝。
洛珊轉過身去,解鎖手機,又看見了那條周五晚上的開會的簡訊。
沒什麼心思玩手機,洛珊又按下了鎖屏鍵,趴在桌上,閉上眼楮,抱著腦袋思考怎麼跟室友說去不了寢室聚會的事情,越想越覺得滿心疲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等到洛珊醒來的時候,她只覺得寢室格外的安靜,轉過頭,四處望望,井芝不在,薛尤不在,蕭洋不在——空蕩蕩的寢室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胡芝不在可能約會去了,可那兩只女宅狗(備注︰女宅狗︰性別女,特點喜歡宅在家,感情狀況沒對象。可以理解為宅在寢室所以沒對象,也可以理解為沒對象所以宅在寢室。)跑哪去了?洛珊揉揉眉心,坐了起來,看看四周,有些奇怪。
正想著,寢室的門被打開了,蕭洋第一個走了進來,身後是薛尤和井芝。
「你們跑哪兒去了?」洛珊邊伸懶腰,邊問。
「我們去商量周五晚上怎麼安排,看你睡著,就沒叫你了。」井芝關上門,淡淡地說。
洛珊懶腰伸到一半,一滯,「你們這就開始商量了?」
「今天都周四了,再不商量商量要等到什麼時候啊寢室長童鞋?」蕭洋大喇喇地走過來,一只胳膊擱到洛珊的肩。
「那個……我是說……萬一明天有人去不了……」洛珊有些猶疑。
「怎麼可能,我的入積開會(入積︰入黨積極分子)在周六不沖突,院心委在各班級的團輔(團輔︰團體心理輔導)反正不急,阿芝她男票本來明天晚上要約她也被阿芝推到周六了,尤尤她們開會一直都是周日,你們部門早幾天都沒通知,總不至于現在突然要開會吧?」
蕭洋連珠炮似的把情況交代得一清二楚,洛珊更加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蕭洋見她久久不說話,探頭去看她,卻見洛珊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怎麼啦?寢室長大人?」
「我……」洛珊試探地看著蕭洋,「我可能……真的去不了。你們上課的時候部門來的短信……第一次開會……我不想請假。」
蕭洋的臉色一下灰暗了下來,擱在洛珊肩膀上的胳膊也收了回去,洛珊看著她頭也不回地回到座位上,「 」地拉開凳子一坐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寢室里一時安靜地出奇,甚至連掙扎活到深秋的蚊子的嚶嚀聲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對不起……」洛珊憋了半天,憋出來三個字。
沒有人回應她。
但是大家又都沒有做別的事情,只是坐在座位上,背對著她。
「我知道我們周一就說好了,不管怎麼樣周五都要騰出時間來。可是……部門第一次開會……我又不能不去……」
依然沒有人理她。
蕭洋拿過了一本書,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井芝拿過了手機,不知在鍵盤上輸著什麼;新尤的手里拿著一根發繩,有一下沒一下地盤著。
「我本來等到周三沒有看到部門的短信我以為沒事了的,今天我還特地看了看美團和點評我都收藏了好幾家店了,我本來想說中午回來我們就商量一下的,可是上午短信一來我整個人都亂掉了,我不知道怎麼跟你們說,畢竟是寢室第一次集體出去玩……」洛珊一口氣說完,到了最後語調卻又慢了下來,「大家都期待了很久,可是……我……」
「總之你就是想去開會唄!」井芝放下手機,看她。
「不是……我……主要這是第一次開會……」洛珊不知道怎麼說。
「那就去開會吧,反正本來我明晚也是有安排的。」井芝說完,扭過頭去,戴上了耳機。
「對不起……」洛珊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在嘴里不斷地重復著這三個字。
薛尤的發繩被她盤著盤著,突然彈了出去,掉在地上,薛尤彎下腰去撿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洛珊一眼。只是一眼,卻把洛珊看得心里一陣涼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生氣就罵我吧……」洛珊急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不是不愛寢室,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
「洛珊!」蕭洋突然站了起來,轉過身面對著洛珊。
洛珊仰頭看著她,像是被關了很久,終于要被審判的囚犯。
「我不知道你腦子里在想什麼?你以為我們是因為你突然有事導致寢室聚會泡湯而生氣嗎?」
「不是嗎?」洛珊眼淚都出來了。
「不要頂嘴!」蕭洋氣勢洶洶,「我們是室友誒,我們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都快兩個月了吧?」
「一個月多一點……」薛尤在座位上突然小聲插嘴。
「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你這樣在我們家很容易被打的!」蕭洋白一眼薛尤,又轉回來看著洛珊,「反正我們都是一個屋檐的小鳥是吧?」
「嗯。」洛珊低低地應。
「所以你有事為什麼不直接說呢?」蕭洋看著洛珊,「你把我們當外人嗎?」
洛珊抬頭看著蕭洋,眼楮紅紅的。
「雖然,我們期待了很久的聚會泡湯了,讓我們很失望;雖然,寢室長帶頭拋棄寢室,讓我們很失望,但是……」蕭洋把叉著腰,怒視洛珊,「最讓我們失望的是,寢室長把我們當外人。她認為我們會為這點小事跟她生氣,不理她,拋棄她,孤立她,所以藏著掖著不肯說,非得等到拖不下去了再說。」
「所以……」蕭洋對著洛珊舉起右手,掌心向著洛珊,「我代表a303寢室,決定正式開除把我們當外人的……唔……」
洛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撲到蕭洋身上,捂住了她的嘴,「作為寢室長,我不準!」
「唔唔唔……嗚嗚嗚……」蕭洋用力掰開洛珊緊緊捂著她嘴的手,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洛珊試圖謀殺室友,罪加一等!」
「我那麼可愛,你舍得降罪嗎?」想明白了的洛珊又恢復了生機,無辜地眨了眨眼鏡下的眼楮。
「嘔……」蕭洋背過身去,假裝嘔吐。
「你嫌棄我!」洛珊假裝生氣,「我本來想說,因為我寢室聚會延期的話,那下次出去請你們一人一杯女乃茶,但是既然有人嫌棄我……」
「沒有的!」蕭洋又立起來,義憤填膺地看看四周,「誰?誰在嫌棄洛珊?站出來,我們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