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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第四百七十九頂異國他鄉的環保帽

第四百七十九章

年初, 蘭波的一家人被接到了倫敦。

這次是阿蒂爾•蘭波選擇的租房地點,地址在費士來廣場的豪蘭街33號,他以前跟魏爾倫住過, 對周圍地區比較熟悉。他囊中羞澀,也不好意思讓王秋先生付太多的錢, 所以讓自己和家人住的地方比之倫敦繁華地區的房租要便宜不止五倍。

「哥哥, 你還要是要感恩的,不能亂花別人的錢,我們全家听說要出國旅游都被嚇了一跳。」

維塔莉•蘭波在飯桌上不敢說話, 遵守食不語的規矩, 當母親收走餐盤後,她就嘰嘰喳喳地說阿蒂爾•蘭波。

「你只管放松幾天, 其他少管。」

阿蒂爾•蘭波心虛,不敢給家人看到巴黎的報紙。

分手後, 他留在王秋先生身邊養傷,听從對方的安排, 半夜點著燈偷偷寫詩歌, 害怕被王秋先生發現自己因為魏爾倫而抹眼淚, 嘴里發苦, 壓根沒有妹妹猜測的那樣過上了被資助的好日子。

坐在一張椅子上, 年齡比蘭波大一些的弗雷德里克•蘭波在飯後點了一根煙,面孔稱得上英俊, 然而流里流氣地笑容拉低了外表, 「那位王秋先生什麼時候再來?」

阿蒂爾•蘭波給了他白眼︰「王秋先生很忙,回倫敦要工作。」

全家最小的伊莎貝爾•蘭波抱住哥哥的脖子,開心道︰「哥哥,帶我出去逛一逛, 我從未來過倫敦。」

阿蒂爾•蘭波親了最討喜的伊莎貝爾的臉蛋一口。

「好,馬上出去。」

一家五口,這就是蘭波的家庭,當他們都被從夏爾維勒接來倫敦之後,阿蒂爾•蘭波對親人的別扭和牽掛得到了全部的滿足。他不再去想保羅•魏爾倫,對親人借口說手掌是不小心摔傷了。

阿蒂爾•蘭波帶小蘿莉的伊莎貝爾去公司。

麻生秋也第一次見到伊莎貝爾,不由想到蘭波推銷妹妹的那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伊莎貝爾最少十六歲了。

「她多大了?」

「十三歲,我的伊莎貝爾很可愛吧!」

阿蒂爾•蘭波炫耀,把羞澀的伊莎貝爾拉到了身前的椅子上坐下。

有著金棕色頭發的小女孩滿臉稚氣和甜美。

麻生秋也努力心平氣和,而不是把鋼筆丟到蘭波頭上。

「伯莎小姐,麻煩給他們倒兩杯牛女乃。」

全是小鬼頭。

秘書伯莎•金斯基一身英國時髦的女裝,為兩人倒牛女乃去了,那通身的貴族氣質在麻生秋也的手下逐漸有了一點社畜的氣息。

麻生秋也不會養閑人,除非你會寫作,有才華。

「我沒想到你會有一個哥哥,兩個妹妹。」麻生秋也一直都有一些忽略蘭波的原生家庭,此時才發現對方是家中老二,而不是他以為的獨生子,「你哥哥平時是什麼工作?」

「你不要操心到我哥哥頭上,他跟我不一樣,對文學不感興趣。」阿蒂爾•蘭波吃醋,把牛女乃讓給妹妹,伊莎貝爾乖巧地捧起溫熱的牛女乃,小口啜吸,豎起耳朵听哥哥和別人的談話。

從來到倫敦,伊莎貝爾就感覺到了世界好大,外面真繁華,她這輩子都沒有看過像王秋先生那樣知性優雅的東方男人。

麻生秋也對他的醋意無奈,詢問道︰「你另一個妹妹呢?」

阿蒂爾•蘭波回答︰「維塔莉喜歡在媽媽身邊打轉,也就伊莎白爾最好拐騙了,我輕輕松松就能帶她出門。」

伊莎貝爾撅起嘴,我听得懂呢!

麻生秋也看到伊莎貝爾灰撲撲的裙子,略微心疼,這就是被蘭波拋在家里干農活、歷史上最後送別蘭波的妹妹啊。

「伊莎貝爾,歡迎來到倫敦,記得讓你哥哥出去帶你逛街,想給自己和姐姐買什麼東西盡管買,回來找我報銷。」

「真的嗎?!」

第一個激動的是阿蒂爾•蘭波。

麻生秋也冷瞥︰「我不是給你買東西,你不必太高興。」

阿蒂爾•蘭波癟了癟嘴,「知道了,我帶妹妹出去逛街,給她們買新衣服、新鞋子,保證她們像是倫敦的女孩子。」

話音落下,阿蒂爾•蘭波就等不及地帶跑了伊莎貝爾,伊莎貝爾沒喝完第二杯牛女乃,心疼地邊跑邊喊道︰「哥哥,我的牛女乃!」「別喝了!我帶你去吃東西!」兄妹二人的聲音消失在了樓下。

蹲守在公司外,倫敦報社的記者拍下了這個畫面,慶幸著自己蹲王秋先生這邊永遠不會缺勁爆消息。

法國那邊鬧得沸沸揚揚的「雞/奸/罪」事件,英國媒體自然知曉,一位知名詩人先是持槍傷人,再是被妻子狀告入獄,法庭上甚至承認了自己對蘭波有特殊的性幻想,而媒體們沒料到的是——阿蒂爾•蘭波居然帶著家人跑到英國來旅游了!

不愧是與王秋先生簽約的年齡最小,長得最漂亮,相傳私底下關系最好的法國作家了。

麻生秋也往窗外看了一眼,對記者的行為听之任之。

他想到的是百年之後,人們能得到的信息不多,恐怕唯有照片能真實地反應出這個時代的阿蒂爾•蘭波了。

一切留給後人評論吧。

麻生秋也放下了對蘭波家人的思慮。

對面,古皮爾公司里走出來了一個人,姜黃色頭發的青年抱著文件袋,惴惴不安地上門。前台處,投資公司聘請的員工問他︰「有預約嗎?」青年搖頭,飛快地補充道︰「我是古皮爾公司的人,想給王秋先生送藝術品拍賣會的邀請帖。」

五分鐘後,麻生秋也見到了這名青年,拿著邀請帖謝過了對方。

「我還沒有在倫敦參與過這種聚會,謝謝你的邀請。」

「不客氣。」

青年的手心里出汗,把一本手稿放到辦公桌上,對上麻生秋也漆黑純粹的眼眸,他緊張地說道︰「這是我寫的短篇小說《東方人與藝術》,還未出版,我、我想投稿炖鴿子出版社……」

麻生秋也訝然,敢直接找自己投稿,挺有勇氣的啊。

「好的,我會看看,你就在隔壁的藝術品公司里工作嗎?」麻生秋也在工作之余不忘模魚,順手拿起對方的手稿翻閱。

這篇短篇小說,顯然是投其所好的作品。

不能說有多好。

麻生秋也只能說能看得進去。

「是的。」見狀,青年如釋重負,忍不住在兩人獨處的環境下多呼吸幾口空氣,心跳加速,猶如在面試工作,「我是去年從海牙總部調過來的員工,剛來倫敦不久,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我就跟您打過一次招呼,不知道您還記得嗎?」

麻生秋也對此人實在沒有印象,不禁抬眸,然後看到了年輕小伙臉紅的表情,對方的眼神都黏在了他的身上。

羞澀又大膽,眼神著實不懂得收斂。

麻生秋也的好感度在輕微上漲後,又因為眼神而下滑了。

「能再介紹一遍嗎?」

「我、我今年二十歲,來自荷蘭!我會多國語言,單身未婚,夢想著賺夠了錢、明年去巴黎旅游——」

青年的大腦一空,一股腦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

麻生秋也︰「……」

你當你是在相親節目上表演嗎?

麻生秋也粗略掃過他的作品,打算客氣地請這個人離開了,然而他的冷淡與疏離逃不過常年跟富翁打交道的青年,青年頓時想哭,弄了半天還起到了反效果嗎?

麻生秋也低頭辦公,說道︰「這位先生,先出去吧。」

青年手足無措︰「啊?」

「好的,我出去,打擾你了……」從來沒談過戀愛的青年垮著臉,完全忘記了自己沒有介紹名字,邁開沉重的步伐,關上辦公室的門。

下班後,青年決定去酒吧哭泣,銘記自己失敗的見面。

當麻生秋也結束了下午的工作,發現也沒有見到蘭波兄妹購物回歸,他就猜測蘭波估計是逛街上癮了。這樣的病癥,通稱為「購物綜合征」,他看著桌子上的拍賣會邀請函,不免想到了蘭堂,對方每次參加拍賣會都喜歡把藝術品搬回家。

「現在的我也缺錢,沒什麼收藏藝術品的想法……」

麻生秋也想著既然要去瞧一瞧,就買一兩張油畫掛家里吧。

他把紙張翻轉過來。

邀請函的反面,是古皮爾公司的人的簽名。

——文森特•梵高。

麻生秋也漫不經心的表情一凝,嘶了一口氣。

「重名嗎?」

這名字有點嚇人。

梵高是這個時代的人嗎?來自荷蘭嗎?好像是的。

麻生秋也之前沒听到青年介紹名字,純當對方犯傻,此時,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認錯人,當機立斷站起身,推開窗戶,去看失落地回公司的姜黃色頭發的青年。

他試探性地喊道︰「梵高!」

對方如同被電了一下,雙肩抖動,在馬路中央倏然轉過身。青年興奮的表情,就像是用他的發色涂抹出來的向日葵。

「小心,注意馬車!」

麻生秋也說完話,對方就沖回了他的樓下,揮舞手臂︰「王秋先生!」麻生秋也內疚,迅速補上了一個善意的微笑,「我今天工作比較忙,我們下次聊你的作品——」

青年不斷點頭︰‘好!隨時都能找我!’

麻生秋也松口氣,化解了自己的疏離拉開的距離感。

關上窗戶。

他坐回位置上捂住心髒,「差點、我差點就放跑了這個人,果然不能大意,在歐洲最容易踫到尚未成名的人。」

人生處處有驚喜,自己竟然遇到了疑似年輕時候的梵高!

麻生秋也再次盯著梵高的手稿。

「他早年喜歡寫作?」

他困惑一秒。

隨即,他記起了蕭伯納這個奔向音樂道路的坑貨,眉頭擰緊,心痛到想要把小說手稿塞進對方的嘴巴里︰「你不能像蕭伯納一樣點錯職業,這是耽誤自己的才華啊!」

梵高生前窮困潦倒,畫了上千幅畫,只賣出去了一幅畫?

這一幅畫售價才400法郎?

這對于麻生秋也來說不是問題,大不了他全買了!把房間的牆壁貼滿,床頭再掛上一幅自己喜歡的星月夜!

世人有眼不識明珠,他作為穿越者,怎麼能再讓梵高先生痛苦終身,得不到伯樂欣賞,他應該讓梵高在生前就大放光彩。

麻生秋也低語︰「梵高的星月夜……」

他露出了魔鬼的笑容。

其實催更不止于小說,可以催一催畫畫。

沒有人能忍得住這樣的誘惑,梵高,就在對面上班呢~。

這麼一想,麻生秋也克制住激動的心情,把保羅•魏爾倫入獄前後帶來的負面情緒一消而空。自己遠離了法國,就暫時不用去思考法國那邊的事情了,他從來不是魏爾倫的爹媽。

他翻開《神秘島》,對在接受法國教育的加布說道。

「加布,今天有努力寫作業嗎?我來輔導你吧……」

隔著一個世界。

傳來的不是孩子興高采烈的回答,而是有氣無力的︰「嚶。」

法國,瑪蒂爾達順利離婚後不久,看了報紙,離婚的喜悅被蘭波在倫敦出現、跟王秋先生形影不離的新聞潑滅了大半。

瑪蒂爾達銀牙一咬︰「王秋先生,你依舊幫了蘭波。」

虧她以為是蘭波自己逃去了英國!

根本不是!

魏爾倫滾進監獄,蘭波卻美滋滋的帶全家人旅游!

瑪蒂爾達對王秋又氣又惱,無法釋懷,鑽起牛角尖。說什麼看到蘭波和魏爾倫進監獄會笑,分明是舍不得蘭波吃苦!

瑪蒂爾達氣呼呼地站起身,走向廚房,「  」剁起東西。

莫泰家在離婚前後沒有變化,只是少了魏爾倫一個人。

女佣戰戰兢兢地問︰「夫人……」

瑪蒂爾達說道︰「喊我小姐,我離婚了!」

女佣改口︰「小姐,你這是要干什麼?」對于受到父母寵愛的富家千金來說,瑪蒂爾達很少下廚房做菜。

瑪蒂爾達的眼神冷漠,說道︰「魏爾倫在監獄里肯定不好過,伙食不行,我作為他曾經的妻子,自然要給他一點生活補助。」

女佣吃驚,瑪蒂爾達小姐有這麼寬容?

然後,女佣就看到了瑪蒂爾達手里的「生活補助」是什麼了。

——老鼠肉!

瑪蒂爾達把老鼠肉剁碎,做成了一罐子肉醬。

女佣頭皮發麻,除了災荒年代,歐洲人不可能會去吃老鼠肉,而且傳言黑死病是由于老鼠引起的。

第二天,瑪蒂爾達把肉醬送給了在監獄里的保羅•魏爾倫。

對方喜極而泣,以為離婚的妻子回心轉意。

然而都是在做夢。

瑪蒂爾達對保羅•魏爾倫的恨意之濃,根本不是一罐肉醬能夠停止,她錯過了送蘭波進去陪魏爾倫的機會,但是她不想放過逍遙自在的蘭波,不想放過蹲監獄服刑的魏爾倫!

瑪蒂爾達想到了一個好辦法,那就是寫書,把自己的婚姻經歷寫出來,讓世人知曉那對狗男男,讓他們臭名遠揚!

不假思索,她寫下了自己的第一本自傳小說。

——《魏爾倫夫人的婚姻》。

……

《魏爾倫夫人的婚姻》︰在這段充滿淚水和反抗的婚姻里,我看到我的丈夫走向他人,一個鄉下來的男孩。沒有禮貌,粗魯骯髒,第一次吃飯就往別人的盤子里吐骨頭。這個男孩有著一張好面孔,但是他的眼神讓我覺得猥瑣不堪,他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好!

——瑪蒂爾達•莫泰。

作者有話要說︰  9月24日的更新奉上。

對不起,圈圈休息了2天,今天才更新,早睡早起,爭取做一個白天出沒的生物。

晚安,今天無更新了,剛才寫錯了日期otz。

***

【正文內容和歷史上的信息。】

一,在蘭波傳or魏爾倫傳里,提到過瑪蒂爾達給監獄里的魏爾倫送了一罐肉醬。

後來,才檢測出來是耗子肉。

二,瑪蒂爾達專門出書寫過自己的同/妻經歷,但是銷量太低,後來不了了之。

圈圈沒記住瑪蒂爾達的小說名字,在網上搜不到,便自己取了一個名字。

三,歷史上,蘭波是在分手後的兩三個月里,寫完了封筆作《地獄一季》,這是飽含了分手淚水的詩歌集。

四,《彩畫集》是蘭魏分手之後,魏爾倫自己給蘭波整理出版的作品。魏爾倫手里有許多蘭波的手稿,在他的晚年,還有一些手稿被妓/女搶走賣掉和毀掉了。

五,歷史上,瑪蒂爾達認為蘭波很猥瑣,並且一直給予/負/面評價。電影里,瑪蒂爾達跟蘭波第一次見面,瑪蒂爾達就不喜歡蘭波。她希望蘭波明天就離開,導致魏爾倫發火,認為自己連讓朋友留宿的權利都沒有。

六,瑪蒂爾達恨魏爾倫、也恨蘭波,她離婚後也沒能釋懷,但是允許魏爾倫上門看兒子。

【蘭波的家庭】

蘭波的爸爸跑了,媽媽帶著兩兒兩女一起生活。

【長子】

1853年11月2日︰弗雷德里克•蘭波出生。(正文20歲)

【次子】

1854年10月20日︰讓•尼古拉•阿蒂爾•蘭波出生。(正文19歲)

享年37歲。

【夭折的妹妹】

1857年︰一個女嬰出生,但三個月後就夭折了。

【妹妹】

1858年6月15日︰維塔莉•蘭波出生。享年17歲。(正文15歲)

【妹妹】

1860年6月1日︰伊莎貝爾•蘭波出生。(正文1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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