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八十四章
一個人的精神面貌, 有的時候取決于外表的改變。
回到都柏林,麻生秋也問奧斯卡•王爾德要了一套舊了的衣服,——手改造成了一套居家服, 他拿起針線——行縫制的時候,對方大跌眼鏡。
「秋,這不是女性做的事情嗎?」
「為你——制高檔衣服的縫紉工是男性還是女性。」
麻生秋也一句話讓王爾德啞口無言, 這個年代掌握高端技術活的基本上是男性,女性一般是去參加紡織行業。
自——麻生秋也自稱是「王秋」之後,王爾德就不再用「先生」的疏離稱呼, 而是被麻生秋也——導了中——的讀音, ——會了「秋」的音節, 對于歐洲人而言, 喊名字比喊姓氏要親近許多。
「差不多可以穿了,不用為我買新衣服,我暫時不出門。」麻生秋也改造完畢後, 換上了王爾德的舊衣服,微微泛黃的真絲襯衣和系住腳踝的棉麻長褲。他的——型總體比王爾德削瘦,骨架偏小, 瘦瘦高高的像是懸崖上挺拔的松柏,好听的形容就是——雅, 不好听的形容就是——弱——
是,奧斯卡•王爾德——道一些麻生秋也的情況。
對方有六塊月復肌啊!
在奧斯卡•王爾德的印象中, 除了拳擊選手和喜歡馬術的那些運——愛好者,沒有多少上流社會的人會擁有漂亮的月復肌。
天天牛排配紅酒, 土豆配炸雞,有小肚子才是常態……
奧斯卡•王爾德不著痕跡地吸氣、收月復,讓自己肚子在襯衣下不那麼圓潤。
十六歲的少年, 中等——材,好在個頭高,才不顯——胖。
「食物、水也不用為我準備,我不吃不喝沒有關系。」麻生秋也把自己的開銷壓制到最低,「臥室還給你,我睡書房。」
奧斯卡•王爾德想也不想地拒絕道︰「不用,你睡臥室,我家人來看望我的時候方便一些,我可以邀請他們——入書房。」
歐洲人對隱私觀念看——很重。
這才是王爾德偷偷養著一位成年男性,沒有被哥哥發現的原因。
「辛苦你一段時間了。」麻生秋也沒有推辭,眼神看著一室一廳一衛一書房的單人——寓,房間內部的裝修放在二十一世紀也非常好。他對王爾德的家境有了局部的判斷︰十九世紀的貴族階級或者中產階級,家庭年收入不低于——千英鎊,才能支撐住王爾德單獨居住的消費水平。
「我需要借閱你的書籍,如果可以,我想——部看一遍。」
「沒問題。」
奧斯卡•王爾德滿口答應。
在聖——一——院開——的前一天,奧斯卡•王爾德發現麻生秋也在以極快的速度閱讀書籍,包括枯燥無味的物理書籍,那副認真的態度看——他也有了一些——習的沖——,等他翻開書,他就——道自己的沖——只是一種錯覺。
四月一日,早餐是奧斯卡•王爾德習以為常的面包、雞蛋、牛女乃。
他以為麻生秋也不會走出臥室,卻沒有想到對方坐在客廳,頭發疏——不再凌亂,——穿質地優良的居家服,宛如一個上流社會的——識分子,手里拿著紙和筆,偶爾抬眸看他,又垂眸書寫著什麼內容。
「你在寫什麼?」奧斯卡•王爾德對于他的改變雙手支持。
「我能做的事情,我要做的事情。」麻生秋也想了好一會兒,回答了王爾德,「以及……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他本該在異能至上的世界死去,老天爺給了他二次穿越的機會。
他來到了工業革命時期的十九世紀英國。
對于這個世界,他有不少的懷疑和猜測,並沒有完——相信自己回到了上輩子的過去,因為他覺——自己遇到「熟人」王爾德不會是一種巧合。
奧斯卡•王爾德趁機偷看了紙張上的內容,最上面寫了一連串自己認識的人名,大部分都是歐洲的——名人士,例如法國作家維克多•雨果,法國詩人夏爾•皮埃爾•波德萊爾,英國詩人拜倫、俄國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等,後面連已故的音樂家路德維希•凡•貝多芬、弗朗茨•舒伯特都有。
奧斯卡•王爾德遠不——道這張名單的意義。
麻生秋也詢問道︰「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幫我劃掉上面去世的人名嗎?」
奧斯卡•王爾德掏出鍍金的懷表,矜持地點頭︰「好。」
去——校的時間充足。
說完,奧斯卡•王爾德接過筆,第一個就毫不猶豫地劃掉了波德萊爾。
「法國的波德萊爾先生——年前就去世了。」
麻生秋也黑沉沉的眸子一顫。
死亡。
永遠是最真實客觀的存在,那個永遠在欠賬路上的男人已經離世了。
「法國的司湯達在二十九年前就去世了。」
「咦,愛彌爾•左拉?他是誰?我不認識,那就不劃掉了。」
「大仲馬先生是去年年底去世的,小仲馬先生還活著,今年四十多歲。」
「福樓拜先生有兩年沒有出新作品了,不過听說——患疾病。」
「伏爾泰先生、盧梭先生去世快一百年了,你怎麼把他們也給寫上了。」
「我有看過凡爾納先生的《海底兩萬里》,出版社說今年會出插圖版本,這位先生應該是正在創造其他——作品。」
「莫里哀先生的喜劇很不錯,——是他早就不在了。」
奧斯卡•王爾德陸續劃掉了一些法國——壇上已故的老前輩,例如第一位浪漫派抒情詩人阿爾封斯•德•拉馬丁,法國象征派詩人、法蘭——院士保爾•瓦雷里,最後留下一些碩果僅存的——人名字。
「英國這邊,拜倫先生去世多年了。」
「柯南•道爾是誰?」
「托馬斯•哈代?又一個不認識的名字。」
「雪萊先生去世的時間比拜倫先生早兩年。」
「濟慈先生也去世了。」
「赫伯特•喬治•威爾斯?沒有听說過——壇、樂壇上有——名的威爾斯先生。」
「亨利•菲爾丁?這是上個世紀的人了,被稱作‘英國小說之父’,這都是別人對他的吹捧,是不是真的就看個人喜好的問題。」
「薩克雷先生……我不清楚他的具體情況,只看過他的作品《名利場》,他的年齡可以做我的祖父了,應該不在人世了。」
「狄更斯先生去年去世了。」
「華茲華斯……」
到後面,愛毒舌和開玩——的奧斯卡•王爾德也語氣沉穩下來。
不看不——道,一看就發現——人死了一大批。
奧斯卡•王爾德不再評——什麼,直接劃掉了這些國外——名人士的名字。
麻生秋也看著那一個個劃掉的名字,臉色晦澀。
「歌德!」
「席勒!」
「勃朗特——姐妹!」
「果戈里!」
「普希金!」
「貝多芬!」
「舒伯特!」——
壇倒了大半,樂壇也死了頂梁柱。
畫壇上,梵高介乎于薛——諤的死亡,因為他生前也不出名。
用夸張的說法來形容,奧斯卡•王爾德把名單「殺」——快片甲不留,讓名單上沒有被劃掉的人名仿佛成為了災難的逃生者。
奧斯卡•王爾德把記錄本還給對方︰「我要去——校了,回頭見。」——
寓里留下一片死寂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慢吞吞地站起——,在王爾德的書架上尋找一本活人的作品。
維克多•雨果瞬間變成了他的第一選擇。
「雨果先生……」
「您的養生秘訣值——那些人——習。」
十九世紀末的人均壽命是40歲+,維克多•雨果八十——歲壽終正寢。
麻生秋也的手指觸及《巴黎聖母院》的小說書籍,翻開它,就像是翻開了自己人生經歷的一部分,灰暗的內——被卡——莫多微微照亮。
比起卡——莫多,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能自稱活——艱難?
【愛……斯梅拉達……】
嘶啞難听的聲音回蕩在記憶深處。
麻生秋也頹廢地靠著牆壁,側過頭,透過窗簾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又要白手起家了。」
十五世紀可以靠顏料成為畫家眼中的上帝。
十九世紀靠什麼賺錢呢?
——青霉素?
想到這個年代似乎以——浪漫病為傲,麻生秋也的臉色扭曲一秒。
「愛迪生和諾貝爾活著,說明特斯拉也在,投資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
「現階段……工業革命時期急需要的是……」
「口罩?」
「安——防護用具?」
他去自己能賺錢彌補王爾德的方法,極力遺忘巴黎——社成立後的情況。
指甲不經意間摳入了掌。
有傳言……
阿蒂爾•蘭波參加巴黎——社後,遭到了醉酒士兵的性侵害……
……
外界,巴黎——社成立,法國內部的混亂——一步提升。
大量巴黎——社的成員遭到鎮壓。
一名離家出走的金發少年在河畔看到了躺在那里的普魯士士兵,輕手輕腳地上前查看,發現那並非睡著,而是已經死去了。
他的臉色一白。
這是少年在人生中第一次見到死亡。
隨後不久,他義無反顧地加入了巴黎——社,為無產階級發出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