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大道是和平市新建的市容工程之一, 栽種了最廣為人知的染井吉野櫻。三月底,櫻花盛開之際,整條道路——會被粉色的花瓣佔據, 如夢似幻。
但如今是夏季,櫻花早已凋謝,位置又較為偏僻, 路上行人寥寥,只有少量車輛來來往往。
綁匪選擇這里的原——不難猜——這里人少,且監控尚未覆蓋——位。
司姐夫——達後,隨便找了個地方停車, 等待綁匪通知。
日光很烈, 他呆呆坐在椅子上, 茫然地出了會兒——, 不知想些什麼,直——手機鈴——響起,才如夢初醒。
「我——了。」他咽咽唾沫,——音干啞。
綁匪說︰「你從南往北開,在第六個垃圾桶邊上停下。」
司姐夫打起引擎, 找——了地方。
第六個垃圾桶和其他的垃圾桶沒有什麼不同,唯一的異常便是上方有一個特殊的鉤子。
「盒子掛——上面,你就可以走了。」
盒子的把手與鉤子十分吻合,一掛上去,暗藏的磁鐵便緊緊扣牢, 難以松月兌。隨後, 不知是遠程操控還是自動感應,鉤子上的線開始自動回收,提著盒子徐徐上升, 最終隱沒于一片翠綠的樹蔭。
別說偶然路過的人了,就算是司姐夫,在樹下望了半天,也——不出盒子藏在了什麼地方。
「好了。」他試探著問,「那我兒子……」
「等通知。」
通話即刻掛斷。
司姐夫在樹下踟躕了會兒,還是遵照吩咐,——車開走了。
他打電話給妻子︰「東西給了。」
「孩子呢?」司——姐焦急地追問。
司姐夫不安道︰「他說會通知我們……」
司——姐驟然拔高——音︰「什麼?」
司姐夫狼狽不堪︰「就是這樣,他把電話掛了。」
「你——」司——姐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能說什麼。旁邊的司英杰勸解︰「錢沒了再賺,先按照綁匪的要求做吧,聰聰的安——最重要。」
司——姐勉強點頭︰「對,那你回來吧。我們——我們再等等。」
「不會有事的。」司姐夫無力地安慰著,卻連自己——不信。
聰聰……——的能平安回來嗎?
車子遠去,雲層遮蔽了刺眼的太陽,光線驟然變暗。
一時間,路上空空蕩蕩,只偶爾飛馳過一輛車。
風吹過樹梢,嘈雜——響起,伴隨著幾片翠綠的樹葉飛落,一架無人機從樹蔭里費了出來,在上空盤旋了兩圈,確定無人後,倏地升高,飛向最近的一棟大樓。
然而,無人機只在大樓的天台上停留了一會兒,十分鐘後,它再度起飛,折回了剛才的方向,——橫跨過櫻花大道,拐進了道路的分叉口。
在那里,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已經等候許久了。
無人機降落,被里面的人收回。但卸下木盒之後,他又裝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上去,——再次啟動,往另一個方向飛了過去。
同時,車子駛離。
它好像路上最普通的一輛車,慢悠悠地停在了一家便宜的賓館前。
駕駛者沒有出來,反而拆開了木盒,倒出了袋中的鑽石,挨個檢查——起來——沒什麼問題,但——他模——最大的一顆藍寶石時,指尖似乎觸踫——了什麼異物。
他悚然一驚,立即拿起它在陽光下查。
藍寶石美得驚人,如同一汪海水,可在光下,隱約能——表面似乎有一層透明的薄膜,光澤度略有偏差。
他小心撥動,很快撕下來一個小圓片,薄薄的仿佛貼紙,捏起來也沒有感覺——芯片的痕跡,——不像什麼儀器。但謹慎起見,他還是馬上降下車窗,準備——它丟出去。
可就——窗戶降下來的一瞬間,一股刺鼻的氣息順著縫隙涌入。
他雙目刺痛,眼楮——然無法睜開,若是換做普通人,定是要失去行動能力。然而這人反應迅速,立即用手臂捂住眼部,發動車子,不管不顧往後倒轉。
同時開啟車窗和空調,力求迅速揮散氣霧。
平心而論,他的速度不可謂不快,但在他發動車子的同一時間,襲擊者已經伸進胳膊,從里面打開了車門。
車子倒轉的剎那,來人也抓住了他的衣領。
「別動。」對方威脅,「我的刀在你脖子上面。」
他感覺——了。
鋒銳的刀刃逼在咽喉,寒毛直豎。
「把車停下來。」對方手支撐車門,腳踩在車內,以功夫片的高難度姿勢,維持住了自己的優勢。
他不得不踩下剎車,——從狹窄的視野中分辨出了這個程咬金。
是家屬找來的那個什麼作家。
她不是被引開了嗎?
「你抓了我,孩子就會馬上沒命。」他反應不慢,立即出言威脅,「錢重要還是人重要,你弄清楚。」
「這麼說,你有同伙?」簡靜笑了。
綁匪瞟她一眼,不答。
「有同伙也無所謂。」她漫不經心道,「反正錢這種東西,一個人獨吞肯定比兩個人分過癮。」
綁匪冷笑。
「孩子在哪里?」簡靜問,「不說的話,你考慮考慮後果。」
「這里可是市區,你也算是公眾人物,難不成要殺人?」綁匪不以為意。
「好大的口氣。」簡靜道,「你不怕去警局?」
綁匪有恃無恐︰「我要是被抓,我的搭檔就會馬上轉移人質,你們永遠找不——孩子了。」
簡靜瞥他,伸手去拿他放在一邊的手機。
綁匪立即——準機會,果斷肘擊撞向她的小月復,同時腳蹬住前方,扭身抬手,竟然想趁機勒住她的脖子,一舉制服。
可惜的是,他——的挑錯人了。
簡靜的格斗卡已經是高級。
唯一一張高級卡,是鬧著玩的嗎?
她低頭避過他的胳膊,小月復肌肉高度緊繃,瞬間往後弓起,——抬起手肘,狠狠撞向他的鼻梁。
綁匪錯估了她的戰斗力,一時不慎鼻梁斷裂,鮮血噴流。
但他的應變亦不算弱,早已解開安——帶,側身翻滾,逃——了副駕駛座。空間一旦拉開,余地便大了。
他一手拿起坐墊,朝簡靜迎面砸去,爭取——了半秒時間,同時推開車門,縱身躍出。
簡靜︰「站住,不然我開槍了。」
綁匪一個字——不信,別說國內不可能有槍,就算能搞——手,剛才兩人交手時,他早就觀察過,小姑娘愛美,穿的熱褲短上衣,哪來的槍?
簡靜︰「唉。」
怎麼不信呢。
她隨手拽下車里的掛件,沉甸甸的護身符,正好使。
瞄準卡開啟。
投擲。
「咚!」綁匪只覺後腦勺一痛,登時頭暈眼花,待回過——,人已經撲倒在地。
簡靜︰嘖。
這技能比踢足球好使。
她在車里翻出個塑料袋,給他的腦袋套上,扎緊,只在脖頸處留一個口子,對準噴灑麻醉氣霧。這玩意兒是獸用的(騎士︰汪??),效果——然沒有正規的好使,但密閉的環境下,足以放倒一個成年人。
綁匪徹底昏迷過去。
她搜身。
褲袋里有一個皮夾子,塞有少許——金,一包紙巾,一個口罩,一個打火機,一包香煙。
男人的口袋也太能裝了吧。她月復誹,又去翻——他的衣領和鞋底。
領子上沾了點咖啡,鞋底普普通通,沒有沾——特別的泥土,只是普通的灰塵,褲腳上倒是沾了點泥巴點子。
觀察完畢,人塞進後備箱。
綁架……呃,不是,逮捕完成。
簡靜若無其事地坐進車里,打開導航和行車記錄儀。
今天的起始地是一個商場的停車場。
「很謹慎啊,也是,第一次——用無人機轉移贖金的。」她自言自語,「先過去——好了。」
她發動車子,按照導航的路線,——車停回出發地。
然後,翻——綁匪的手機。
里面除了與司——姐、司姐夫的聯系外,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她先打了下午2點左右的,對方很快接起來,口音濃重︰「喂,誒?」
「你好,我想預定個晚餐的座位。」
「不好意思,你打錯電話了。」
「啊,我之前打過你電話啊,你是?」
「俺是跑腿滴。」
「噢噢,對不起。」她道歉,「是叫你去了趟公園對吧?」
「是滴是滴。」
「好的,謝謝。」
簡靜掛斷電話,驗證了自己的猜想——來,在她說要去人民公園埋伏後,綁匪專門找了個跑腿小哥虛晃一招,打算調虎離山。
然而,她賭公園不是——正的目的地,壓根沒過去。
再——手機的其他信息。
連個付款記錄——沒有,——不要說銀行卡了。其他的通訊軟件也不見蹤跡,甚至連地圖——沒有。
車開了導航,也就是說他對道路不算特別熟悉,手機沒有導航,證明從停車場——家中,路況——不復雜。
要麼步行能——,要麼坐的公交。
得再找一找其他的信息。
簡靜翻箱倒櫃,在車中找出了幾件東西︰礦泉水、面包、停車小票、硬幣。
停車小票是停車場開的,停車時間26個小時,從昨天晚上八點——今天上午十點鐘。
再拿起硬幣,開啟五感卡聞一聞。
一股蔥油餅的香味——
來,面包是午飯,蔥油餅是早餐。
她趕緊搜索地圖,查找周邊的早餐店,老實說還不少,總共有五家。
範圍太大了,還有沒有別的線索呢?
簡靜思忖起來︰首先,聰聰在上次通話中的情況,顯然是一直清醒著的,他大哭大鬧,周圍的鄰居不會起疑嗎?
以這個綁匪的謹慎,肯定不會選擇老小區,不然知根知底的大媽大爺發——家中有小孩,說不定以為是家暴,直接報警了。
也不可能是——在自己住的地方。
他是打算拿了贖金逃跑的,被警察找——自己家,身份必然暴露。
那麼,能夠短期租住,鄰居又不會多管閑事,陌生面孔不易惹人懷疑的地方,最符合的莫過于民宿。
簡靜馬上登陸app,定位停車場,查找附近的民宿。
有一棟出租的公寓,步行只需要十分鐘——房型多是ins風,布置很精美,適合拍高空照,且門禁嚴格,價格也很貴。
另一家是短期出租房,價格低廉,但——照片上的布局,估計很多不是實體牆,隔音估計不太好——
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