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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完了案——, 簡靜心事全消,睡了一個大大的懶覺,到早上十點才爬起來。

外——的天空澄澈無比, 陽光好得令人心醉,春風吹在臉上,舒服得讓人恨不得馬上出去走一走。

簡靜本就有意避開江家內務, 原想收拾行李直接離開,可想一想,江家三兄妹抱團,江雪母——互——扶持, 連同樣外來的蔣月都有範秘書幫忙, 只有江白焰孤零零一個人, 平時能征善戰的經紀人一個都不在, 委實太慘。

遂決定裝聾作啞,暫時不走,多少令其他人顧忌幾分。

于是特意找保姆打了招呼,說出去玩幾個景點,晚上一定回來, 所以「讓江潯別亂跑」。

「他不見了,我會很苦惱的。」簡靜專程請她轉告。

保姆不知道——句——翻譯過來的意思是——別給我搞綁架軟禁——一套——非常熱心地答應了。

簡靜——才出門。

本地不愧是著名旅游城市,——幾日不冷不熱,旅游正舒服,人多得很。

簡靜——有任何作為公眾人物的——覺, 墨鏡——帶, 口罩也——有,大大——走在路邊賞景。

一開始,只是有幾個人頻頻朝她看來, 她不曾在意,後來有兩個——孩大著膽——直接問︰「是簡老師嗎?」

簡靜點——一笑。

她們馬上用小心翼翼卻無比渴切的語氣問,能不能合個影——

不是什麼大事,她——然答應了。

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玫瑰黃金》還在電影院里掛著,——麼高的票房,——听過的人屈指可數。年輕人或許不看推理,——前的《鬼屋大冒險》是十分火爆的綜藝,多多少少記得她的面孔。

路遇名人,即便不是粉絲,合影也不虧嘛。

大家紛紛停駐腳步,排隊拍照。

擁擠的人群吸引了其他路人的注意力。

真正的吃瓜路人——認出來她是誰,——看——麼多人要求合影,——一反應就是什麼明星來了。

于是「刷」一下,全都涌上來,一個個都舉起手機拍照或錄像。

其中不乏大爺大媽大叔大嬸。

他們一邊排隊,一邊超大聲地討——她。

「她演過xxx里的——個——二!」

「不是,是——個最近參加選秀的,我閨——看的——個節目,什麼團。」

「你們什麼眼神,她是最近——個古裝劇里的——個誰,很漂亮的——個。」

「姨,她是作家,玫瑰黃金——部電影的作者。」

「噢噢噢,我知道,就是寫愛——小說的——個——作家嘛。」

簡靜︰「……」

她被包圍了,並且無法突圍。

「對不起。」她——斷拒絕了後面人的要求,「我趕飛機,讓一讓。」

人物面板的敏捷從未如此重要,簡靜東躲西閃,在人群中靈活穿梭,費了九牛二虎——力,才終于逃出生天。

她馬上在街邊買了一個專門宰游客的帽。

想想不保險,沖進便利店,又買了個粉紅色的口罩戴上。

清淨了——

就是「頗負盛名」的名氣值的副作用,甜蜜又煩惱。

景點人太多,她草草逛了圈,打車直奔當地的——食餐廳。

食物還行,有點名氣的附加成分,算不上特別驚艷,——服務和環境可圈可點,綜合評分在及格以上。

吃完,再奔向另一個景點。

繼續打卡。

完事。

今天是非常游客的一天。

簡靜滿足又遺憾地回到了江家別墅,然後大大吃了一驚——

幾天,整棟別墅燈火通明,光亮到深更半夜不停歇,窗戶倒映出一個個走動的人影,熱鬧到喧囂,好像隨時都能爆發沖突——

此時此刻,她發現其他房——的燈全滅了,只有公共區域還亮著一盞燈,昨夜還劍拔弩張的江家人,全都不見蹤影。

空氣里——有了香煙和濃茶的味道,走廊里听不見高跟鞋走動的聲音。

偌大的別墅里,竟然只有老保姆一個人在。

「其他人呢?」簡靜登時錯覺,還道是——己已經走了十天半個月。

老保姆搖搖——,嘆氣︰「他們都走了。」

「去哪兒了?」

她說︰「不知道,反正都走了。」又說,「小潯在他爸的房。」

簡靜奇怪極了,上樓去找江白焰。

他——然在董事長的臥室,——是整個別墅視野最好的房——,附贈的超大露台正對著湖泊和桃林。

江白焰躺在露台的躺椅里,仿佛退休的老大爺,有一下——一下晃悠著。

「他們都走了?」她問。

江白焰懶懶道︰「分完贓,當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簡靜瞥眼,感覺到他的——緒不是很好。

「——麼快。」仗著他躺著起不來,她毫不留——地模上了他的腦袋。

江白焰打了一個哈欠,說︰「本來當然——麼快,豪門遺產爭奪戰,不拍上四十集都浪費——不是——況特殊麼,差點一無所有,事——就簡單多了。」

簡靜挺好奇他們達成了什麼交易,——想想終歸是豪門隱私,並未追問——

他主動開口︰「昨天折騰到三點多,今天又是一整天,最後統一說法,就是病死的。反正也說不準是嗎-啡還是氧氣機……反正董事長——己也不在意。」

最後一句,難免泛出嘲意。

簡靜也陪著嘆息一聲,做父親做到——份上,也是絕了。

「不過,我到底是賺了。」江白焰枕著手臂,遙望遠處的星河,「本來在董事長的預計里,——個倒霉蛋應該就是我吧。」

簡靜陡然沉默。

不錯,按照董事長原本的計劃,六名——合縱連橫,最後排擠出去的替罪羔羊多半是孤立無援的江白焰。

他離家十年,對家里的——況一無所知,他也——有江太太和範秘書——樣的幫手,唯一存在的價值,就是成為「敵人」,迫——其他五個——結盟——

,是否才是他被叫回來的真——?

「我到底算什麼呢?」他問。

簡靜無法回答。

「江鷗說,他不——信在——次的事——里,我是唯一無辜的。」江白焰突然道,「靜靜,你覺得呢?」

簡靜想了很久,才說︰「或許。」

江白焰︰「或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我——信你——有動手,——……」她轉回目光,落到他臉上,「你瞞了我一些事。」

「欸——」他笑了,和平時的模樣區別甚大,語氣詞還是——麼乖巧,可口氣卻冷冷的,像是夜空下的靜湖,不復白晝的溫柔可愛,「是什麼事呢?」

簡靜︰「不知道,你要騙人的時候,我也很難看出來。」

江白焰輕輕「唉」了聲,說︰「其實很簡單,董事長活著的時候,江蓮他們再防我,他也有辦法和我單獨見面,我們聊過很多。」

「他問我為什麼要演戲,」他頓了下,若無其事地說,「我說,因為從小就——人喜歡我,我想要被很多人喜歡。」——

和——前的說法截然不同,——簡靜想,也許兩次都是真的。

「董事長說,我能堅定地選擇——己要做的事,比江鷗好多了,他總是一會兒想做——個,一會兒又想做——個,每次都說投資,其實全都半途而廢。」

簡靜笑了︰「當時很高興吧。」

「當然。」江白焰說著,慢慢從搖椅上坐起來,盤腿而坐,「他還說看了我演的電影,覺得很好,讓公司包場,請所有員工都去看了——應該是真的,我問過司機和秘書,他們說都去了,片——很好看,——……」

他轉過臉,一字一頓道︰「都是為了騙我。」

簡靜怔住。

「他說讓我盡管去做想做的事,我也是他兒——,他不會虧待我。」他慢慢道,「有——麼一會兒,我——信了。」

「然後呢?」

「他死的——天下午,我不是說過麼,七點前,我和他見過面。」江白焰道,「董事長要我晚上十二點去找他,他有點東西要給我。」

簡靜驚住,不可置信。

「我覺得很奇怪,非常非常奇怪。」江白焰冷靜道,「一個人臨死前,突然良心發現想要補償他的兒——,很正常,可他為什麼突然對我——麼好?」

「董事長不可能對我——麼好,他以前從來不在意我,為什麼快死了,唯獨對我與眾不同?江蓮他們去找他,他有時還不見,卻單獨叫範秘書找我過去。

「現在我明白了,範秘書知道了,江月就知道,等到他死——不管是有人動手還是他——己死了——我都是最合適的替罪羔羊。」

簡靜抿住唇角。

她原以為——是一道選擇題,倘若其他人不貪心,不動手,每個人都能得到合理的份額。孰料大錯特錯,董事長怎麼可能會允許——樣的「——好」結局呢?——

人動手,集團的股份分散在六個人手中,必然有所爭斗。

是的,他就是一個獨-裁-者,是一個暴君,壓根——有給予——反對的余地——

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她仍然安慰他︰「也許他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

「不,董事長已經夠了解我的了。」江白焰慢吞吞地說,「一窩狼崽——里,只有我一條狗。」

他道︰「蓮花是純潔,麒麟是祥瑞,海鷗是——在,月亮和雪也是很——的東西,只有江潯,什麼都——有。」

潯是水邊的意思,江潯就是江水邊上。

江水邊上的什麼呢?——有了。

連小花小草、小貓小狗都不是。

江白焰短促地笑了聲,又說︰「蔡律師給了我一封信,說只有擁有繼承權的人才能看,所以他們都不知道——信上寫著監控的賬號和密碼,還有一句。」

他慢慢念出——行字︰「真——不重要,認定的答案就是現實。」

簡靜啞然。

「他是在告訴江麒他們,我是不是壞人不重要,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完成他的計劃。」江白焰說,「就是日劇里的——節,一群人犯下了同一個錯誤,才會守口如瓶,不向任何人告密。」

「董事長很厲害,雖然他從來不在意我,——他真的很了解我,——有意外的——,我會去的。」說的——很令人難受,江白焰的——緒卻很穩定,「我很少有機會和董事長單獨說——,很少,和我母親住一起的時候,他就不常來,到了江家,江蓮他們也不允許我多和他說——,踫見叫一聲‘爸爸’都很難得。」

從小就——得到過父愛的孩——,怎麼可能拒絕——樣的機會?

是的,董事長算無遺策,他就算奇怪也會去的,再和父親多——處一會兒,听他夸獎——己,認可——己,關心——己。

「所以是我,只有我——樣的可憐蟲,才一定會上當。而且,就算知道了真——,也不會恨他。」他捂住面孔,——嘲地笑,「我願意用錢去換他的愛,他——有喜歡過我————是他唯一喜歡我的時候。」

簡靜終于忍不住︰「別說了。」

江白焰反而笑起來,躺回搖椅里︰「不要難過嘛,說說而已。你看,——個漂亮的地——,現在屬于我了。」

他仰起——,輕輕說︰「有錢真好,我現在有兄弟姐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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